双萼 第1章 梦 Ⅰ

闷热的空气经过呼吸道变成更灼热的气息，耳边是嘈杂的蝉鸣和风扇转动时的吱呀声，元叙看着笔下的数学试卷，脑中一片混沌，眼前的光线忽明忽暗。

“哥哥？”清丽的声音如同风拂过小溪，吹散了脑中的沉重，元叙的眼神略微清明过来。

“中午没有睡好吗？”

隔着狭窄的过道对上元依依担心的神色，元叙扯着嘴角勉强露出笑容，摇摇头回答：“可能是刚睡醒，头有点晕。”

“离上课还有一会，要出去透透气吗？”

说着询问的话，但元依依已经站了起来，温热的手抓住他的手腕，元叙有些不适应地动了动手指，顺着女孩的力道离开教室。

六月的天气，走廊上并没有什么凉风，但流通的空气让元叙彻底清醒了过来。

教学楼外的老樟树在阳光下泛着光，元依依趴在栏杆上，微小的风吹动她额前的碎发，看着她与自己相似度极高的脸，元叙抿着唇忍不住露出笑容，学着她的模样将手臂撑在看起来并不结实的铁栏杆上。

“马上要高三了，哥哥紧张吗？”

“非要说的话，有一点吧。”

“咦？成绩这么好也会紧张吗？”

“这和成绩好不好也没有太大关系吧……”

“噢……”

两人没有再说话，直到班主任一边呼喊着“不许靠在栏杆上！”，一边从走廊不远处快步走来，元依依才迅速收回手臂，笑嘻嘻地拉着元叙回到教室。

铃声响起，嘈杂的教室慢慢安静下来，姗姗来迟的班主任没有再追究两人的不守规矩，只是警告地瞪了元叙一眼。

这节课是数学课，学期末已经没有什么新知识了，元叙左手撑着脸，右手随意地转着笔，百无聊赖地听着班主任评讲试卷。

一个小纸团被精准地扔在他的桌子上，正有些疑惑是谁，就看到隔壁的元依依朝他挤眉弄眼。

元叙朝她比了一个“OK”的手势，随即打开纸条：

[好点了吗哥哥？]

他提笔写下回复：

[好多了。]

笔迹一模一样的两句话靠在一起，元叙随意地将纸条揉成一团，找准时机扔了回去。

“咳咳。”讲台上突兀地传来两声咳嗽声，元叙抬起头和班主任对上视线，仗着自己被偏爱，他有恃无恐地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阳光太过刺眼，班主任的脸有些模糊不清。

「居然被发现了。」他并无懊悔地在心中念叨。

讲台上的视线收回，元依依攥着纸团朝着元叙比了个“OK”的手势。

-

傍晚的风终于有了些凉意，元叙端着餐盘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元依依坐在他对面，筷子拨弄着碗里的芹菜，眉头皱成一团。

“你是笨蛋吗？不喜欢吃就不选芹菜。”元叙佯装嫌弃，将元依依碗里的芹菜挑到自己盘子里，古怪的味道让他忍不住皱起眉，随后若无其事地吃下去。

「好难吃。」

“谢谢哥哥。”对上元依依笑眯眯的眼睛，元叙感到有些违和，不过很快他就挂上和平日里一般无二的笑容，眼睛弯弯的，和元依依笑起来同样的弧度。

他不动声色地观察起对面的女孩，眉眼几乎和他一模一样，右手拿着筷子，小手指下意识地翘着，吃到青椒时忍不住皱眉，表情夸张地将它吐出来。

一切正常。

元叙观察着，暂时压下无知无觉中泛起的怀疑。

「似乎没什么奇怪的。」

他心想。

-

晚自习前的空档，教室里闹哄哄的。前排几个男生凑在一起争论一道物理题的解法。

元叙坐在座位上，摊着化学笔记，今天总觉得学得有些力不从心，对他来说本该像常识一样的公式总是要花费心力专门去记。

元依依在收拾桌上乱七八糟的试卷。她把刚刚发下来的英语周报叠了两折塞进文件夹里，又把数学卷子按照页码理好，动作利落，一切如常。

晚自习老师没来，班长坐在讲台上维持纪律。元叙写完一篇短文分析，甩了甩发酸的手腕。

他侧头去看元依依，女孩正在看一本课外书，神情专注，察觉到他的视线，她抬起头，用气声问：“怎么了？”

“没什么。在看什么书？”

“上次放假买的。”她晃了晃书页，看封面似乎是一本推理小说，元叙没看清书名，正想问些什么，还没开口，前排那个男生突然转过身来，把一个本子放在他桌上。

“元叙，能帮我看看这道题吗？”

男生坐在他的正前方，递过来的本子上抄了一道圆锥曲线的题目，元叙接过来看了两眼，是下午看过的题，他在草稿纸上写了两步思路递回去。

男生接过本子之后看了两眼，嘴里嘟囔着“哦哦我懂了谢谢”，然后转过身埋头去计算。

再回头，元依依已经恢复认真看书的状态，元叙没有再打扰她。

-

晚自习下课，元叙把笔帽扣上，合起摊开的练习册，听见周围桌椅拖动的声响和零星的交谈。元依依已经站了起来，把椅背上的校服外套搭在手臂上，转头等他。

“走吧。”

回宿舍的路不长，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元依依走在他前面，一蹦一跳地努力不踩到地砖缝隙，元叙静静跟在她身后，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

“哥哥。”

元依依开口。

“嗯？”

“没什么，就想叫叫你。”

她埋着头继续走路，步子轻快。元叙看着她的背影，加快两步跟上去，和她并肩。

快到楼下时，元依依忽然停下来，抬头看了他一眼。

“哥哥。”

“怎么了？”

“你今天开心吗？”

元叙思考了一下：“不是很开心。”

他实话实说：“感觉很累，虽然以前也累，但是今天更明显。”

元依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即假装不满道：“难道哥哥不应该说见到我很开心吗？”

看着元依依鲜活的脸，元叙原本上翘的嘴角弧度更大，一双眼睛弯成月牙，很高兴的模样。

“当然啦，能够见到依依我很开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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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梦 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