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雨洗清明 第14章 情出自愿

“话说北堂夫人谢柠可是江湖上公认的第一美人，不仅北堂焱，荡云谷的淳于兄弟也对她青睐有加……”

谢家宴会结束后，红尘客栈一楼说书先生又把当年说烂的故事搬出来重新演绎，众人早闻谢柠美却不知有多美，得见北堂舞月后，将说书人口下的情节配上自己想象的画面不亦乐乎。

“笛声，江榭陵的笛声有问题，但是那声音不只我听到了，却好像只有我感到不适，你有听出什么问题吗？师兄？”清舞和冰念坐在水北天堂临窗的位置，看着对面一如既往喧闹的红尘客栈，转身却发现，冰念盯着阡阡送的那只绣有蝴蝶的香囊若有所思。听到清舞追问才缓过神道：“也许有一种可能是因为你谙熟音律，很多我们听不出的细节，偏偏你能听出来，只是他为什么要试探你呢？”两人一同陷入沉思，忽然冰念想到什么道：“也许，有一种可能。”

“不会的，商家隐匿于山，不曾与江家与褚阁有什么关系。”未等冰念再言，就被清舞打断，冰念不再多言，清舞觉得自己失言，转换话题道：“你的毒没事吧！”

冰念看看腕间停止长大的蝴蝶，想到那日宴会间隙阡阡跟他说，这香囊内的花粉会遏制蝴蝶的生长，一定不能离身，又想起蝴蝶蛊的来源，突然想到，难到路阡阡用自己的血养蛊。但马上让自己停止思考，转而问清舞：“不过那天江榭陵答应了你什么？”

清舞一脸深思状“我正在考虑要不要答应。”那天清舞被江榭陵救下，那人在她耳边道：“姑娘若是喜欢这曲子，在下可以教你，不过却是有交换的条件。”

“他说要教我那天的曲子！”

“看来是真的是对你有些兴趣啊！”冰念突然有了隐忧。随即又问，“交换条件呢？”

“赤晶！”

上次十字牢，江榭陵知道关乎自己性命的这最重要的药引竟是这女子的血，可谓得来全不费工夫，自然不会放过这机会。

“答应了吗？”冰念好似早已猜到了答案，继续问。

清舞思而不答。冰念继续道：“江榭陵被这毒缠身十多年，为解毒煞费苦心，多少人想借此讨好他，或者想要要他的命，这俨然已经成为他的肉中刺，要是不彻底拔除此生都不得安生，现在你的出现，让这件事编的更复杂了。”

“你是说，我虽然能替他解毒，也可能成为别人对付他的工具？”清舞问。

“只是有这种可能，但是既然有这种可能，先不说别人怎么样，江榭陵必然不会允许这样的威胁，何况现在你我的出现本身就另这位江公子不安。”冰念所有所思。

“那我就必须答应了呗！”清舞语言中听不出悲喜。

“那倒也不是，那些由歪心思的鼠辈不论，江家与褚阁自然势大，但我非人间也不好惹，所以你不用顾虑这些。至少现在他不能动你。”冰念说完抬眼对上清舞的眼神，那万年冰封的山川反射出温暖的微光，随即她笑笑站起身，看着对面：“谢谢你，冰念！不过，如果我想救他呢？”

“当然！”这个答案似乎也在冰念的意料之中，“身体是你的，决断在你，只是如果是几滴血就算了，如果要你的命你还要救吗？”

清舞看着对面的酒楼不语，冰念看看那个背影接着道：“未尝不可是吗？”清舞仿佛被看穿，身体不禁一紧。

冰念缓缓走上前去，站在她身侧道：“清舞，虽然这样说有些自私，但是你的命确实不是你的，至少不仅是你的。有很多人，为了让你活下来，死了。还有人，因为你活下来，死了。这些不需要我提醒，你是无辜的。这些不怪你，但是至少因为那为你死去的人，你应该好好活下去，活出自己的样子。”

“冰念，什么是好好活下去呢，没有期待，没有寄托，没有爱，连恨也没了。我是要怎么办，守着这条命，隐匿山水，以琴作伴，孤独百年吗？”清舞苦笑。

“这次带你出来，师父是同意的。本来想让你代替北堂舞月，但半路杀出个路阡阡，不过也好，便不用你了。接下来，你可以自己走你的路了，离开非人间，离开清明街，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这世界繁杂，倒也可期！”冰念看着眼下熙攘的街道，想起死在自己面前的那对夫妻，还有吓得哭不出来，扯住自己衣角的女孩，嘴角弯起一丝苦笑。

“师父，她也同意吗？”清舞是不敢相信，同时内心似乎有一种异样的期待。那个自小将她养大的女人，那个与她谈论琴棋诗画的女子，那个疯狂暴虐、冷酷无情的女魔，她不愿放她走，她想她留下。

“你记得我们离开时，师父让你带什么了吗？”冰念哂笑。

清舞记得清楚，离开时，冰念给她一大堆银票，在非人间衣食用度自有人安排，她对钱并没什么概念，当时她在想，原来开一家店需要这么多钱。

“开一家店，确实需要很多钱，但是，养一个人，才是费钱的！”冰念不明所以的说了句话随后道，“言尽于此，江榭陵的事情你自己决定吧，至于去留，还有很多时间去考虑，如果哪天你想走，我定送至归程。我们注定不会属于这里，我们总有天都要离开，这里不属于我们，哪怕一刻没有！”

“我当然知道！”清舞仍看着窗外，面不改色，只是最后那两个字说的轻的的几乎只有自己才能提听到。

第二天清舞带着水北天堂的请柬拜访江府，被告知江榭陵前往尘后寺祈福。同时，正好碰上同样前来的沈云乾。

“榭陵在尘后寺生活过一段时间，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回去看看，或者你有什么要紧的事吗？或者我可以代为转达。”从红尘后院出来，沈云乾问清舞。

“没事，我兄妹二人，再红尘客栈时对江公子多有打扰，此次登门道谢顺便送请柬，哦对了，请柬应该送到沈府了，沈公子到时候一定要捧场。”

“那是自然，我沈云乾最爱凑热闹了！不过冷姑娘你一会儿还要去别的地方吗？”沈云乾像是想到了什么问清舞。

“哦，我没事，你有事就先回去吧，我这也就回去了。”清舞回答。

“我不是那意思，我是想如果你没什么安排，或者我可以带你去看一下我的产业。”沈云乾解释。

“不必了吧，我……”

“走吧！”清舞出来身上可没装多少银子，想到要去“倾尽天下”急忙拒绝。却被沈云乾半强制带上马车。

直到沈云乾将清舞带至红尘街外的“金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