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郑子兮就起来去了必回堂,必回堂是昭奚玉经常待的书房,一般情况下昭奚玉都在哪儿。必回堂是原来昭奚玉的师尊对他的嘱咐,下山除妖,剿灭魔族,本来就是一项危险的任务,多少正道人士折在这上面,他后来坐上了玉山的掌门,才知道师尊的用心。昭奚玉这两个字起的不是在说自己,而是对玉山所有师兄弟,徒弟们的祈愿。
郑子兮见到他之后把所经历之事都告诉了他,只是把进入容昭梦境受伤,换成了在重名鸟的幻境里。
昭奚玉听完之后沉默了许久之后问道“子兮,你说这个世界真的有神族吗?那不是传说吗。”
他们虽然不是一个师尊,但是几乎除了郑子兮的师尊,其他人最后都得道成仙,在修道人的眼里这已经是顶端了,传说中神创造万物,神死后重新转化成为仙,就像是人类投胎转世一样,可是传说只是传说,就像是什么事情都有一个说法一样,而且神族距离现在时间太过于遥远。
昭奚玉叹了口气,说道“十年的案子都没有眉目,这么长时间到最后居然只是为了造一个幻境”他说完看着郑子兮说道“你不要瞎想,这件事你也已经尽力了,好好休养一段时间。”
郑子兮点了点头,然后愧疚的说道“那个东西也是到头了,就算没有我这次也应该结束了,说到底还是我修为不精不能阻止她。”
昭奚玉抬起左手放在他的肩膀上安慰的说道“你这次解救亡者生魂,擅自闯入幻境之地,我都听明轩说了,但是子兮啊,下次也要顾及一下自己,很多事情也有许多办法。”
郑子兮垂下眼裣没有说话,这个时候外面一个外室弟子匆忙的跑进来跪下。
昭奚玉看到之后狠狠的皱眉说道“这么没规矩,怎么了?”
他是山下守山弟子,也是刚上任的,玉山的掌门和内门弟子刚刚认全,禀报的事情本来轮不到他,但是是他最先发现的,就让他来了,他觉得这件事情是十万火急,所以一刻不敢耽误,但是看到有外人在这儿,跪在地上不敢抬头说,等到昭奚玉叫他,他才敢抬头在两人只见来回来的看。
昭奚玉看他欲言又止的模样,然后说“这是玉清仙尊,算是你们的师叔,有什么事儿就直接说吧。”
原来这就是传说中凉山的玉清仙尊,守山弟子看了一眼仙风道骨剑眉星目的郑子兮,一刻也不敢耽误,急忙把要禀报的事情说了出来。
“师尊,出事儿了,峙节师兄在山脚下昏迷不醒,和先前去除妖的弟子们症状一样,他的手里还攥着一张纸条。”他越说后面声音越小。看着昭奚玉越来越皱的眉头不敢在说下去。
峙节是他的二弟子,不同于明轩的沉着冷静,心思细腻,但是天赋极高,比起一般人也稳重许多,他本以为这次不过是小邪祟作怪,没想到峙节也差点折在里面。
郑子兮站在昭奚玉身边,感觉到他的情绪越来越不好。
“纸条呢,给我”昭奚玉说着上前伸手
守山弟子哆哆嗦嗦的张开手,因为出汗纸条被他攥的不成样子,但是勉强能看见上面的字。
“宵小之辈”昭奚玉看到几个字之后,狠狠的拍了下桌子,气的胸膛起伏,他虽然严肃但是鲜少有这样发火的时候,把守山弟子吓得不敢抬头去看,哆嗦着伏在地上。
“师尊息怒”守山弟子说着
昭奚玉看着地上的人又问“这件事有多少人知道?”
守山弟子抬起头哆哆嗦嗦的不敢说话,只怕此刻已经是传开了。
玉山这次算是受辱,他关门弟子神志不清的被人仍在山脚下,回来的时候手里还攥着挑衅的纸条。
郑子兮趁着空隙看了下纸条上面模糊的字
“鼠辈修士,下次再敢踏足此地,就在你脸上画个王八。”
郑子兮看见之后,差点把今早喝的药给喷出来,怪不得他的师兄这么生气,昭奚玉何尝受过这样的话,只怕这辈子还没没人这么跟他说过这样的话。
而且关乎整个玉山的面子问题。
昭奚玉努力的压制怒气问道“峙节除了昏迷可有什么不妥之处?”
“听师兄说二师叔已经去诊断了,还没出来,发现师兄的时候,脉搏强劲应该没什么大碍。”守山弟子尽量挑着话来说
“你先下去,轮值的事情叫别人来替你,等着随时传召。”
守山弟子出来之后摸了额头上的汗,看来回话的活儿也不好干。
等到守山弟子出去之后,郑子兮终于忍不住的问道“师兄,这是怎么回事儿?”
昭奚玉凝眉,然后答道“前几天玉山十几里外的村民上山来说,已经有好几起家里新丧的尸体被盗,本来以为没什么,但是后来,尸体被盗案涉及范围越来越大,我派弟子下山去查看,结果都是昏迷的在山脚下,醒过来之后,问他们发生了什么,都只记得自己下山了,下山后发生的什么事情却一点印象都没有,就连记忆也只是停留在下山的时候。”
“那有人受伤吗?”郑子兮问
“没有”昭奚玉闭了闭嘴然后继续说道“后来我派峙节下去,结果,,,尸体被盗越来越多,现在山下的村民,家里有过世的人都不敢去埋。”
“这件事不如我下去看看吧。”郑子兮看着他说道
“不行,你伤势未愈,刚醒过来没多长时间怎么能让你下去呢。”昭奚玉还没等他说完就回绝,但是现在谁又能下山去调查呢,峙节修为算是众弟子中的佼佼者,结果也和普通弟子一样,如果现在让明轩下山,也不妥,一是这个孩子刚和郑子兮一起回来,二是他也担心明轩也办不了这件事,如果明轩也这样昏迷的被丢在山脚下,那玉山的尊严和名声要是不要了,可是玉山几个师兄弟都有自己的要务走不开,他身为掌门更要处理大大小小的事务看护好玉山。
昭奚玉越想脸色越不好看。
这个时候外面站着的弟子来禀报“七师叔求见。”昭奚玉让他进来
七师叔是他们中最小的师弟,为人最为淡然素雅,待人和善,玉山上上下下都爱和他说话,弟子们也爱向他请教问题。
韩修然进来之后看到了里面的郑子兮愣了一下,随后拱手向他们行礼“师兄”
然后抬起头关切的问他“六师兄身体可好了?”
郑子兮看着眼前一抹淡绿色,韩修然生的秀气,穿的老成,脖领总是高高的,束腰系的也是一丝不苟,里面是白色的内里,外面一层简单的绿色外搭 。他不带发冠,头发在后面用布条扎着。和别的玉山师兄弟不一样,没有繁琐,只有简单,只是这身衣服一般人穿着只觉得普通,他穿却很不一样,站在哪里像是早上的一棵新竹一样。
郑子兮看着人由远及近心里想着,就算说他这个小师弟和轻野一般的年纪,只怕大多数人都信。
“一点小伤没大碍了。”郑子兮收回目光后回答
“六师兄还是好好休息吧,不要太过操劳。”韩修然看着他关切的说
郑子兮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韩修然转过头看着昭奚玉说“我已经听说了早上的事情,掌门师兄也不要太烦心,我的事儿最近也不算多,大可以交给弟子们去处理,这件事儿不如就我去跑一趟。”
昭奚玉回过头来看着他,韩修然是处理玉山弟子修炼,每日记入档案,另外管一管伙食,下山采买的问题的,说大不大说小也不算小,这些事情却是要心细和办事周全的人做,小师弟的修为虽然只高过修炼药宗的二师弟,但是弟子们却和他都比不了,看来眼下也只有他去最合适不过了。
昭奚玉点了点头说道“你带几名弟子下山吧,准备准备三天后出发,另外一定要注意安全。”
“师兄没什么要准备的,丢尸案现在也是越来越厉害了,不能在等了,再者玉山的弟子都有要务,这次我一个人去就可以。”韩修然看着他说着
也对,去了的有危险韩修然可以一个人挡下,韩修然挡不下的那那些跟着的弟子不也是白搭吗。
“好”昭奚玉低声回答
“这次是什么作乱查清楚了吗?”郑子兮突然问道
妖魔鬼,总共也跑不出去这三种,魔少见,那就是妖或者鬼概率大一些,只是妖修炼只要生人的精气,死了的人对妖来说是没用的,那就是鬼,人死后化为魂魄,成鬼着乃怨气所致,有怨气就会找活着的时候结下因果的人,而不是偷尸体。难道是什么人修炼什么歪门邪道的功夫。
修道分为两种,正道,像是郑子兮他们修炼的是正道,到最后是得到成仙,但是这种的需要天分,适合修道之人才行,普通的人就算修道怕是好几十年也没什么长进,另外一种是修邪道,没有天分或者有天分的修士想要突飞猛进,不走正常的路子,修炼邪道一般长进很快,但是反噬很强或者走火入魔,其过程大多数也是些伤天害理的路子。
“现在是什么还不清楚,我怀疑是炼尸,如果是那种就糟了”昭奚玉摇了摇头
俗话说人死灯灭,是指人死了之后什么都没有了,尸体能有什么用处,只一种练尸,练尸是一种邪道,死人可以走动听从练就着的话,可以替他办任何事情。而且那个偷尸体的也不知道有什么能耐,下山的弟子都被扔在山脚下,醒过来之后却什么不记得。昭奚玉越想越觉得这次事情不简单。
韩修然速度很快,通报完毕之后,御剑就下了山。
郑子兮从必回堂回来之后,轻野正在外面给他煮药,拿着扇子专注的扇着,容昭在屋子里面给他收拾。
他们两个一个看见他回来,目光都放在他身上不动。
郑子兮不习惯自己被这样看着,把手放嘴边咳嗽了一声。
“师尊您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吗?”容昭看着他问
“没有,只是咱们今天在这待一天就回吧,你们两个也因为我荒废修炼很多天了。”
郑子兮别山而居,当初昭奚玉是想要让他也呆在玉山,可是郑子兮说什么也不留下,只说自己是不善世俗,处理起这大大小小的事情只怕帮不上忙,反而添乱,昭奚玉说不叫他忙玉山事务,留在这里教导一下弟子,做个闲散先生也可以,郑子兮又说,自己是个闷葫芦一样的人,只怕没弟子喜欢来请教他,昭奚玉看他态度坚决就没在留他。
可是昭奚玉还是照顾他的,玉山稳定之后弟子越来越多,昭奚玉每个月都叫弟子来郑子兮住处照顾,洒扫,郑子兮收了轻野做徒弟,昭奚玉足足添了一倍的弟子过来,新来的弟子都说,玉山的六仙尊别山而居是因为有更重要的事情。
昭奚玉这么照顾他,他更不想要在这边住着打扰,浪费人力物力来照顾,虽然现在他的饮食起居都是两个弟子在忙,不让别人来插手,但是郑子兮知道,他在这儿多住一天,昭奚玉就会想办法照顾他。郑子兮心里很过意不去,他觉得自己身体无碍,若是昭奚玉同意他肯定要下山来破尸体被盗的案件。
现在还是要尽快修养好身体,等到有事情了他好去。
轻野把药给他端了过来,郑子兮皱了皱眉头,实在是太苦了,但是不喝又不行。
郑子兮端起来,一口灌了进去,苦味从嘴里慢慢的发出来,他强忍着不让自己露出难堪的表情,这个时候容昭从屋子里面给他端出来一盘子蜜饯来。
“师尊我今天早上管这里师兄要的,我觉得味道很好,请师尊尝尝。”容昭看着他带着笑意话又说的恭敬。
郑子兮捏了一颗放在嘴里,苦味被压下去不少。
郑子兮进门之后,轻野斜着眼睛看了一下他。然后目光放在了他手里端着的东西。
“师尊从来不吃这些小孩子的玩意儿。”轻野冷漠的说
容昭听见他说话,略微的抬头看着他。
容昭记得刚来的时候,他看轻野要仰起头来,半年来他像是抽条的小树一样,正慢慢的缩短他和轻野之间的差距。
“师兄不知道大人也不喜欢苦味吗?需要拿小孩子的东西来压一压。”容昭说话的时候不看他,目光放在郑子兮刚刚进去的那扇门上面。
轻野轻哼了一声没有接话,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