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蒹气得发狂。
“师尊,我要杀了她!我要杀了她!”
季如慎训斥他:“尘炼子动了收她为徒的心思,有他护着,你杀什么?弄到最后也许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许蒹躺在床上,周身经脉都被灵火重创,像他这般伤势,就算吃了疗伤丹药,没有几天将养也下不了床。
他眼底一片猩红,问:“她叫什么名字?”
季如慎:“陈平。”
“我派人去查过了,她就是虎咆派里一个普通的外门弟子而已,论天资,哼,她哪能比得过你。”
许蒹咬牙切齿:“陈平……我记住她了。”
“放心,我已将她的存在上报给了王大长老,”季如慎说,“尘炼子想收她为徒?哼,没那么容易!”
尘炼子给沉殊安排了一处离他洞府较近的住处。
“我已将您如今之所在告知小魔主,只不过他尚未回应。”
尚未回应?
沉殊嘴角微勾,语调散漫:“我可不担心他,他神通广大,又贵为小魔主,就算遇到了什么险境了,也总要应对之法。”
她这话似是勾起了尘炼子久远的回忆,他不知想到什么事,说:“我是老魔主的属下,自老魔主陨落后,小魔主在魔族处境艰难,甚至连去血月海祭拜老魔主的资格也被大殿下剥夺了。”
“血月海?”
沉殊听到了熟悉的地名。
尘炼子进一步说:“历代魔主和夫人都葬在血月海,它是魔族的圣地。”
“原来如此,”沉殊也想起一件事,“先前你家小魔主中了幻境,我曾进入其中,看到了他的记忆碎片,才得知了血月海。”
那时,幼时的离思在血月海哭泣不止。
孤零零的一个孩童,倒是可怜。
他在哭的就是老魔主吧。
“他为何逃出落星渊,来到了仙门地界?”沉殊又问,“是现任魔族之主干的?”
“不错。仙门皆知,魔族内乱多年,其实是煮豆燃萁,玄离衡当上魔主后,对小魔主进行驱逐,设计了一场又一场的剿杀,小魔主为避其锋芒,才暂时落脚到了甘霖洲。”
沉殊听罢,觉得有些不对。
“我曾听掌教提起过伐魔一事,那时他说现任魔主对仙门的态度似乎还不错,并没有打算和仙门开战的迹象,这么说来,你家小魔主是主战派了?”
尘炼子摇头:“恰恰相反。”
“一切皆是表象罢了,小魔主年轻气盛,若论心计,远远比不过大殿下。”
沉殊沉了一口气。
“你继续联系他吧,若他真陷入险境无人可用,我可以让人去帮他。”
尘炼子心下感动:“小主有心了。”
沉殊心道,那自然是因为他不仅是你的小魔主,还是我的师弟啊。
两人说话间,一股威压陡然降下。
沉殊骤感一座大山落到肩上,尘炼子低声道:“是玄脉的王雨大长老来了!”
“季如慎那老家伙动作还真快!”
沉殊硬扛威压,抬眼一笑。
“我正等着他来呢。”
外面传来一声询问:“陈平何在?”
沉殊根本无法站直,竭力出声:“虎咆派弟子陈平,特来投靠金凤门。”
威压又骤然消失了。
沉殊心头一松,接着又听王雨道:“陈平、尘炼子,出来。”
尘炼子和沉殊互看一眼,先后脚出去。
王雨脚尖落到实处,他一派仙人打扮,身材有些臃肿,神情淡漠。
半步点星境……沉殊窥知了他的境界。
“听说你是来投奔我派两位外门长老的?”
沉殊连忙应声:“是。”
王雨眼底掠过一丝探究和惊疑,一时没有说话,心里却在想,天脉的大长老让他多多留意此弟子,可他瞧着这弟子就和她的名字一样平平无奇,实在不知道有什么可留意之处。
再说了,金凤门的外门长老多如牛毛,那两名外门长老到底是失踪了,抑或是死了有什么所谓的?
究竟此事是否和她有关?
“你和本长老走吧。”他发话。
沉殊下意识看向尘炼子。
王雨瞧她反应:“怎么,你还不愿?”
尘炼子开口:“并非,只是先前我在季如慎面前说过要收此子为徒,既然大长老看中她了,那自然是要由您带走她的。”
王雨语气饶有趣味:“哦?你要收她为徒?”
难道此子有什么过人之处?
可瞧她境界,金凤门大多数弟子在她这个年纪都可以达到灵川境啊。
尘炼子:“她天资过人,我尚且不配当她的师尊,我看……只有大长老可以。”
“天资过人?” 王雨似是意识到了什么,“你是何时开始修炼的?灵根如何?”
沉殊半真半假地回话:“我的灵根资质测不出来,至于何时修炼的……约莫是三个月前吧。”
此话一出,尘炼子和王雨两人都震惊了。
三个月前?!
尘炼子低眸,小主这话是否有些太夸张了?
沉殊见两人不说话,又道:“我真的是在三个月前才引灵入窍的。”
从引灵入窍到灵川境竟只用了不到半年时间,她到底是什么怪物?王雨难以平复心绪。
她难道是虎咆派的底牌?
但现在这底牌主动投靠他们金凤门来了……王雨看向沉殊的眼神里多了些不一样的东西,他语气宽和了些:“从此之后,你就跟着本长老修炼,本长老会赐予你第一百一十名亲传弟子的名号,享受金凤门一应资源。”
沉殊喜形于色,恭敬行礼:“多谢大长老!”
她偷偷看向尘炼子,眨了眨眼。
尘炼子嘴角微扬。
没想到这么顺利。
沉殊跟着王雨来到了他的洞府,紫薇洞天。
她刻意催发了伤势,王雨注意到,便问她:“你身上的伤是如何来的?”
“没来到金凤门前,我遭遇了魔族袭击……”
王雨神色变幻,闪身来到她面前,他抬手点在她各大关窍处,见那里果然残留着些许散而不逸的魔气,便从乾坤镯里拿出一颗丹药扔给她。
“还好没有伤及根基,服用此丹药,你这伤势不日便可痊愈。”
“多谢大长老。”
“你该改口喊师尊了。”王雨不悦。
沉殊便改口:“……师尊。”
王雨嘴角露出一丝不明意味的笑,说:“伤势好了之后便去见见你的师兄师姐吧。”
“好,”沉殊小心地问,“敢问师尊,我的住处和修炼一应事宜该去找谁?”
“去找你的大师兄陈敏。”
“是。”
王雨直接离开了。
待她离开,沉殊才直起身,直视着他离开的方向,心想,他应该是找他的上层了,那人让王雨来找她,为的是什么?
方才王雨知道她被魔族所伤时,神情很不一般,定是打算将此事禀报给那人。
如果她能取得王雨的信任,估计很快就能见到这人。
会是冥泉吗?
“你就是新来的陈平师妹吧?”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
沉殊转头看过去,见到了来人。
他很是俊朗,长身玉立,手里拿着一柄白玉剑,笑意浅浅。
“我是陈敏,师尊的首位亲传弟子,你可以喊我大师兄。”陈敏视线落到她的脸上,有一瞬停顿,转而又恢复了正常。
他笑着朝沉殊走过去,说:“紫薇洞天很大,你初来乍到,对此地难免不熟悉,先跟我来吧。”
沉殊盯着他的笑,心里有些不太舒服,表面上却并未显露出来,语气尊敬:“是,大师兄。”
陈敏听到她的称呼,笑意愈深:“师妹的声音真好听,犹如天籁。”
“你我同姓,往上追溯,也许同出一源呢。”
他一路上说个不停,沉殊最后懒得应和,只对他笑笑。
陈敏丝毫不恼,带着她去了藏书阁,弟子住处以及玄火塔。
沉殊看到那塔时,终于发出疑问:“师兄,这是何物?”
“这就是你日后的修炼之地,”陈敏说,“成为金凤门弟子后,资源处会发放弟子玉牌,玉牌上按照身份等级以及资质不同,会生成相应的修炼火苗。”
“而每次进入塔中修炼,都会消耗十个火苗。”
原来如此,沉殊又问:“如果火苗消耗完了又该怎么获取?”
陈敏笑笑:“你所说就是我们弟子修炼的核心所在。火苗代表弟子在门中的身份等级;反过来,弟子也可以借助获取火苗提高身份,若火苗数量达到标准,外门六脉的弟子还可以借此去参加晋升内门弟子的考核,而且门中对弟子如何获取火苗的手段不忌,甚至有些弟子会抢夺他人的火苗,在门里也是被允许的。”
沉殊点头,这金凤门弟子修炼的自由度这么高,甚至于几乎没有下限了。
或许之后虎咆派也可以借鉴这种方式,但绝不可放任弟子内斗,否则岂不是自我消耗。
“师兄,那我的弟子玉牌也要到资源处去取吗?”
陈敏摇头,拿出她的弟子玉牌:“我已经提前给你取来了。”
沉殊假装惊喜接过。
“谢谢师兄。”
“师妹无需如此客气。”陈敏盯着她,笑意不减。
这么殷勤,必定有鬼,沉殊心道。
在这里哪有无缘无故的好,只是他有什么目的?她一时还看不透。
“你的弟子玉牌上有一百火苗,和我初入师尊门下时一样,若是想要修炼,便可以拿着它去玄火塔了。”陈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