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虽然很突然,但是他们还没有自乱,反而是开始尝试与试探。
“抚瑶。”关若雪和几个同学走过去看她,“怎么了?”
“怎么了?刚刚叫的那么惨烈。”
抚瑶依旧惊魂未定,她看着那个异种,抓着过来的关若雪的衣服,嘴唇颤得厉害,张了好几下没说出话。
她眼里涌出点泪,心下一狠,空着的手就甩了自己一巴掌,脸上一疼就没有那么抖了,能说出话了。
周围人还在震惊她的动作,又听见抚瑶大声地说,“姜毅!姜毅!看他的脸,他的脸!”
“什么脸?”元彦一头雾水,他帮忙扶着抚瑶。
关若雪瞬间懂了,她心下一沉,手一动,冰块翻转了两下,露出了那张长着五官的脸,赫然是姜毅。
“这,这,这!”一个二级的学长震惊看着这一幕,“我有看其他的,是没有脸的,不信你们看。”
其他人也赶忙去看,都说没有。
“这东西总不能是姜毅放的?不对,难不成,姜毅实际上是这东西?”有人道。
“别胡说。”又被人制止。
“所以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吗?”
“不知道。”有个同学翻着手里的书,“书上没有,我从来没有见过,不符合任何一只妖兽的特征。”
“……”
“老师们呢,姜毅在这,安临让在哪里?”
“刚刚安临让回来,说是姜毅没回来,老师们就和他一起进去找了。”
关若雪打量了一圈,确认了这就是那个吞噬性寄生性异种,不出意外,姜毅已经被吞噬寄生了。
“你有没有什么想说的?”强行抵制看见这东西就想作呕的心理,关若雪先问了宁映舟。
结果宁映舟都是皱着眉头,一脸不解的模样。
“我知道,但不是这个时间出现,要晚几年。”宁映舟道,“晚几年,它们突然出现。”
“就和现在一样。”宁映舟低声道,“那会是莫家放出来的。”
莫家,关若雪看了一圈,没看到安霄菲。
“你应该先和我说的,这个世界也有这东西的存在。”关若雪的手握拳,指尖攥得已经泛白了。
但也的确不是谈论这些的时候。
“先清理完这些。”关若雪对这东西厌恶得很,决定回去就查,连同相关的人一起端了算了。
莫家莫家又是莫家,连同安家。
怎么这几年,他们的手段越来越恶心了。
还有这种无法控的东西,怎么来的,除了它们还有没有别的异种来到这里。
无数疑问升起,激发起关若雪的怒意,她手一挥,除了姜毅那个冰块,其他的都会散成颗粒。
这是她计划的样子。
奈何就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牢固束起来的冰碎成了冰晶,挥散在空中,化为点点水珠,添了几分冰意。
困在里面的异种纹丝不变,毫发无伤。
接触到空气以后散了一下,像人松了个懒腰一样,又张扬舞爪地袭向了身边的人。
她的冰,就这么碎了?
关若雪不敢置信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聚集的冰系能量确实是在极速消逝中。
问题就是再极速,也不可能这么轻而易举地就散了。
再没有想到这边有帮凶,或者是这些异种根本就是被人故意放到这里来的,她就是傻子!
就是不知道谁了。关若雪脑海中过了几个人影。
“卧槽,它们怎么又动了。”
“有一说一,这玩意很恶心。”
看着这有些混乱的场面以及自己聚不起来的冰系,关若雪舌头抵了下牙,竟是笑了。
她伸出左手,挡住了正要出手的宁映舟。
右手握紧又张开,面不改色,眼睛盯着那群白色异种。
滋滋滋,一道道雷白色的异能汇成小流缠绕在手上。
那一年,那个几近全员死亡的任务里,他们被异种吞噬,吞噬他们生命的东西,长出了他们的五官,发出了他们的声音。
一个个,围上了异能耗尽的关若雪。
她是真没力气,又不愿意就这么认了。
临近窒息的大脑全是空白。
那道声音响起的时候,关若雪心底里却是另一句话,和那时的异种一样的音色,“妈妈生病了,她还在等我,她需要我。”
“我不能死在这里。”
大脑里闪过无数画面,模糊不清,好像也有一个女人抱着她说,“妈妈等你。”
枯竭的身体又充斥了能量,巨大的雷系异能围在身边,将那群恶心的东西电了个焦黑。
关若雪就此,觉醒了第二异能。
雷系,是这一类异种的克星。
此时,她又站在这里,对上了这群玩意。
既然冰系遭受到了克制,那就换一个!
她就不信,雷系能量也聚不起来。
大不了,就提着鞭子撕了你们。关若雪眼底越来越沉。
雷系异能像小流一般流淌着,在黑夜中尤其明亮。暴露在空气中,电流声传来,只让人发麻,激起一身鸡皮疙瘩。
连只知道进攻的异种,动作都迟疑地退了一步。
“妈呀……”站在不远处看见这一幕的祝双酒都不会打了。“这是个什么人。”
“咱们同学。”元彦好心帮他挡了下,掩饰激动和紧张,咽了下口水。
从这些白色异种冒出来那一刻,宁映舟始终皱着眉,起初有些怒气。
但很快又他觉得自己忽视了什么,地面上有什么痕迹,他定睛一看,很熟悉,是符印。
是符印,冰散去那一刻,它保住了异种。
保护,保住,不能杀。
宁映舟站了起来,想证明自己的猜测,他走了几步,绕到关若雪的另一面,握住了她的布满电流的手,手上的珠子受到影响,疯狂得摆动。
他低声道,“关白白。”
他另一只手也不闲着,空中挥舞了几下,几道保护符印有了形。
“?”关若雪动作一顿,异能收了起来,她转头看向他,微蹙着眉。
宁映舟嘴下微动,低声飞速地和关若雪说到这些猜测。
他说,“这东西不像是冲我们来的。”
“你仔细看。这些东西除了有一个变成了姜毅的模样,但是这么久,都没有伤害到其他同学。”
听到这些,关若雪这才抬头看过去,确实如此。
那些被卷在半空的,一个两个面色惊恐的,但是确实没有生命上的危险。
换句话来说,要真是她认识的那个异种,早已经开始撕咬人的血肉了。
这么一想,最开始自己被异种裹住时,虽然被那恶心的触感和窒息的感觉充斥着,但确实没有性命垂危的感觉。
满脑子都只顾了喊灭了它们灭了他们了。
关若雪放松了手,手下的最后一丝雷系能量也散去。
她看着这群从惊慌失措,到逐渐掌握了感觉,已经开始向异种展开反击的学生们,眼底一阵茫然。
“难道这是老师给我们的训练吗?”关若雪喃喃道,又在看见那只吞了姜毅的异种时否定了自己,她能感受到那种血肉的味道。
就是被吃了。
“有没有可能,这是一种昭示。”宁映舟道。
“昭示还有人有重生的记忆。”
就在两人都沉思时,有碧绿色荧光忽现。
无数细密的、急速生长的“簌簌”声,粗壮而又坚韧的藤蔓压过这群黏稠的蠕动着的异种。
干脆利落地刺穿了这群东西,又拖着这些“残肢”入潮水般褪去。
咸腥的腐臭味被幽香的草木味所取代,空气清新了许多。
若不是周围树木建物被拱的杂乱,都让大家以为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一道声音从树上传来,清越又有些无奈,是个女声,“怎么搞的,都开学一个月了,还是这样,让人来救。”
“是不是应该自我反思一下,还需要别人来救,长进呢?成效呢?”
这声音过于耳熟。
周围的人瞬间脸色都变了,二级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这是谁。一级的面如土色,细细碎碎地说话。
“不是,她?”
“她怎么突然就回来了……”
“不是,你们不觉得她更厉害了吗?”
“没来得及认真交手来着……”
不是,听着云里雾里的一群学长学姐觉得他们在打哑谜,也懒得猜,直接勾着一个人就问,“学弟啊,这谁啊。”
被勾住的是祝双酒,一向叭叭叭能说的他不知道是不是晚上刺激受多了,眼神都不清明了,有点呆滞,被又问了句才答到,“哦,你问她啊,她是……”
话说着,那人从树上跳下来,稳步走来,她穿着一身墨绿色的作战服,脚踩战靴,刚在树上也不打眼。
直到过来些,大家才看清,她还扎了两个辫,辫子不长,刚到脖子。手里还握着一把长弓,她眼睛圆圆的,五官很是精致,快过来时停下步,看了一圈,说道,“大家好,我是一级一班新生秋祁玥,今天赶回来报道。”
“哦,你就是那个新生考核第一名啊!”有个学姐恍然大悟。
秋祁玥礼貌回了几句,又扫了一圈。
宁映舟看了眼秋祁玥,闭了下眼,内心叹了口气,握着关若雪的那只手后知后觉地要松开。
却被关若雪一把握住,他一愣。
关若雪没再看已经解决了的异种,这也不是一下子就解决的事情,她一脸探究式地看着宁映舟,“说起来,你刚刚叫我什么?”
没有呼出去的气又提起来了。
这时,一直在找自己姐姐的秋祁玥终于找到了人,她快步走过来,“姐!”
然后看见了她姐紧握着一个男生的手。
“?”秋祁玥歪了歪头。
第一幕《雨》,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