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就把你母亲的孩子刨了出来?”
乔青青冷冷道:“用一个不知死活的鬼崽子换活着的人荣华富贵,难道不值得吗?”
她话音刚落,只见一枚铜钱直冲她脑门飞去,乔青青被砸得手臂一松,识樱见状立马把施曦晨拉了过来。
法林把玩着手里的铜钱串,不为所动:“你对生灵缺乏敬畏之心,残页我已找到,你跟我回山上清心静气吧。”
“什……”
她一句话还没说完,就看见法林手上的铜钱串连成了一个小人,小人手中拿着的正是被她藏在灯罩中的残页,原来他不是找不到,是在拖延时间。
她冷笑了一声,还想再说,却被法林一纸符咒封住了嘴,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法林甩了甩手上有些潮湿泛黄的几张牛皮纸:“总算搞定了——你们两个小朋友要和我一起出去吗?”
识樱拦住了他:“还没问清楚。”
“什么?”
“她为什么要拿走灵魂,以及崔然的灵魂在哪?”识樱面无表情地说,“她又是怎么知道诅咒术的?”
法林稀奇道:“你要知道那么多干什么?”
识樱淡淡的站在门口,不说话。
“镜仙咒呢召唤出来的肯定不是神仙,而是怨气极重的恶鬼,”法林耐心道,“恶鬼会满足施咒人一些愿望,我猜这姑娘就是让恶鬼交换施曦晨和她的气运,恶鬼就告诉她诅咒的办法,当然,恶鬼肯定是要和她等价交换的,那恶鬼要的就是这些死人的灵魂了——不过我还真不知道要生人的灵魂干什么,这恶鬼也是挺别致的。”
识樱皱眉道:“你能找到这个恶鬼吗?”
法林撇撇嘴:“我来是找残页的,其余事情一律不归我管,你要是好奇,干脆把镜子扛回家得了,说不定它哪天就显灵呢?”
“……”
施曦晨咳了个昏天黑地,见他要走,连忙问道:“那小然的灵魂呢?”
法林唔了一声,挠了挠下巴:“应该是在一个人偶里吧,这是最简单能够装取灵魂的办法。”
施曦晨又犹豫了一下,说道:“你会把乔青青怎么样?”
法林眯了眯眼睛:“这可由不得我,我得回去问问师父……”
施曦晨神色十分不自然,她走到乔青青身边,小声道:“谢谢你父亲。”
乔青青被定住,只能转动眼珠,她看都不看施曦晨,眼圈却红了。
施曦晨还想再问,法林却抬手一压:“好了小朋友们,哥哥要回山复命了——我见你二人骨骼清奇,若日后想要寻仙问道,自可来闾山找我,我是闾山乌头师法林道人——哦,特别是你,黑眼睛小姑娘,我们日后有缘定会相见。”
说完,他还冲二人抛了个媚眼,带着乔青青走了出去。
他不知道用了什么符咒,乔青青竟和他的动作一模一样,随着他走出了地下室,结界随之而散,外面传来聒噪的蝉鸣。
识樱皱着眉想追过去,可法林二人的身影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施曦晨在屋里翻了个遍,总算在乔青青随身携带的小包里找到了崔然的人偶,她连忙拿着人偶让识樱跟她一起走。
识樱只让她先把人偶带出去找到崔然,随后就一个人留在了地下室。
她静静地站在铜镜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镜子里面无血色的自己。
这个镜中恶鬼,会是带走徐春年灵魂的人吗?
会是那个“她”吗?
闾山乌头师又是什么东西,为什么念咒时的声音很像徐春年小时候给他哼的歌曲?
识樱深吸一口气,把铜镜往肩上一抬就打车回了家。
凌晨三点的车非常难打,好不容易有司机接单了,还被她这副造型吓了一跳。
虽然上车之后司机总时不时地瞄一眼她,但识樱不以为然,毕竟铜镜看着总比骷髅更容易让人接受一点。
……
施家别墅静悄悄的,施华建等人似乎都还没有回来,识樱扛着铜镜上了楼,动静很小,连赵姨都没有惊动。
她淡定地打开房门……就见到一坨在落地窗夜景的折射下不甚清晰的人影。
识樱把铜镜放在地上,皱着眉看那个人影,那正是潭骨。
这白骨精居然还保持着她走之前的动作,连抬头的角度都没变,乌黑的头发铺满了卧室的地板,他的头发不像刚才那只鬼一样潮湿黏腻,满是腐臭,反而散发着冰雪初融的气息,顺滑又有光泽,宛如黑色绸缎一般。
潭骨那双形状漂亮的眼睛始终盯着门口,但因为没有瞳仁而显得有些茫然,黑色的长袍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远远地看着就像一只被黑暗托举的艳鬼。
他一直静静地坐着,不动如山,似乎一个人在那里坐了千百年一样。
识樱的心脏忽然抽痛了一下。
她抬手按了按胸口,有些奇怪地走了过去。
潭骨应该能感觉到她的动作,眼睛一直追随着她。
识樱走到他面前,半蹲了下去,抬手在潭骨的眼前晃了晃,后者的眼睛也跟着她的手动。
她看了看那只手——在打斗的时候被女鬼的头发蹭伤了,伤口还没结痂。
正当她专心看着自己手的时候,潭骨忽然把脸凑了上来,冰凉的皮肤贴到了她的手掌,还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她的血痕。
“……”
识樱木然地收回手。
潭骨眨了眨眼睛,依旧一脸无辜。
识樱扇了他一巴掌。
潭骨头偏了一下,又茫然地转回来。
识樱站了起来:“滚到一边坐。”
潭骨乖顺的站了起来,坐到了床边的地板上。
识樱没有再管他,洗完澡就又把铜镜放到床边,细细观摩起来。
这东西除了长得十分复古之外,其余一点特别之处都没有,看着就像是古装剧里的道具。
正当她看得入神之时,一只苍白修长的手伸了过来。
识樱顺着手臂向旁边看去。
是潭骨,他坐在床边的地板上,也看着镜子,歪了歪头。
识樱没说话,镜子在他的接触下居然缓缓泛起涟漪,就像水面的一圈圈水纹,一缕黑气缓缓从中飘了出来,蹭了蹭潭骨的手指,随后被潭骨往嘴里送。
“……”
识樱握住他的手腕,潭骨抬头看过来,眼睛微微睁大,是个十足的可怜相。
“这是什么东西?”
识樱本以为潭骨不会说话,但没想到这一脸傻相的冰棍哥眨了眨眼睛,哑声说道:“这是恶鬼留下的怨气。”
识樱皱了皱眉:“你为什么吃这个?”
潭骨有问必答,如实道:“我饿。”
识樱放开了他的手,任由他把黑气送入口中:“你能找到这只恶鬼吗?”
她本没有抱太大希望,谁知潭骨却认真地说道:“我能。”
识樱眼睛一亮,抓住了他的肩膀:“真的?”
潭骨被她抓得怔了一下,又看着她的手,咽了咽口水,有些迟钝道:“真的。”
识樱察觉到潭骨的目光,松开他,又想了一下,把手指上的伤口撕开,凑到他嘴边。
潭骨往后挪了一下,低下头,一副受尽欺负的小媳妇儿样。
识樱眯了眯眼,又凑过去:“你也想吃我的血?”
潭骨不说话。
识樱缓缓俯下身,轻声说:“你帮我找到恶鬼,血都是你的。”
潭骨还是不说话,蜷起长腿,缩在床边。
识樱心情好了不少,她站直身体,随意冲了一下手,又躺到床上。
不管这傻子说得是真是假,线索总归又加了一条……
实在是太晚了,识樱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这次她没有再做五脏六腑横流,血腥肮脏的梦,而是看见了一片蔚蓝干净如琉璃一样的天空,脚下是一望无际的草地。
她很确信自己从没见过这个地方。
识樱感受着远处吹来的微风,觉得自己身体格外轻盈。
一只鸟从树梢跳了下来,直冲她飞来,她下意识想躲,身体却仿佛不听使唤一样,被钉在原地。
但,鸟居然穿过了她的身体,向她身后飞去。
识樱讶异地低头看了看自己,双脚已然透明,她哪里是感觉自己轻盈,那是自己本身就已经变成鬼了!
忽然,身体不受控制地动了起来,她直直地飘向那只鸟,和鸟一起飞进了身后的茅草屋。
屋里陈设非常简单,可奇怪的是这里完全不像现代的造物,日常用品都是用粗制滥造的木头削成,看上去简直就是为了拍摄古装剧而搭的景,还十分以假乱真。
身体穿过停在前方的鸟,飘向了室内唯一一张床的旁边。
那上面躺着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长眉秀目,脸色苍白,这居然是刚才被她扇了一巴掌的潭骨!
身体不受控制地抬起手,抚向潭骨的脸颊。
潭骨闭着眼睛,紧蹙眉头,仿佛做了什么可怕的梦。
识樱满心惊悚,因为她感觉自己的身体正慢慢俯了下去,对准了潭骨冰冷的唇——
当然,她并没有碰到潭骨,而是穿过了他。
随后梦里的潭骨忽然睁开了眼,那双眼睛居然有着琉璃般冰冷珍贵的瞳孔,识樱险些以为自己这壮举是被他发现了。
然而他只是静静的躺在那,目光穿过她,望向简陋的茅草屋顶。
他看不见。
一种难以言喻的悲伤席卷了识樱的全身,她脑子里平白无故多出了一句话:我就要走了,我就要走了……
为啥我的封面变不回去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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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流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