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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序 第2章 粘人精

作者:稔月 分类:宫斗宅斗 更新时间:2025-12-13 04:10:25 来源:文学城

窗外恰好掠过一只不知名的鸟,翅膀划过淡蓝色的天际。

谢云白目光追随着那道转瞬即逝的影子,思绪却像被微风拂动的香樟叶,轻轻飘向了更远的地方,飘向了走廊另一端的最右边,也飘回了更久远的、浸透在阳光与蝉鸣里的时光。

谢云白和祁曜,是标标准准的竹马。

这份缘分甚至能追溯到他们出生之前。谢云白的父亲谢忱和母亲陆晴,与祁曜的父亲祁宇、母亲陈虞,是山城一中多年前的同窗。

四人从青涩的高中时代结下情谊,一起熬过挑灯夜战的高考,奔赴同一座城市的大学,毕业后又殊途同归,陆续回到山城工作、定居,最后更是机缘巧合成了隔壁邻居。

用两家妈妈的话说,这叫“孽缘”绵延,注定要绑在一起一辈子。

于是,谢云白和祁曜的“孽缘”也理所当然地从生命最初就开始了。

谢云白比祁曜早出生三个月,据说在祁曜的抓周宴上,琳琅满目的物件摆了一地,小祁曜却看也不看,径直爬过半个客厅,一把抓住了当时正被陆晴抱在怀里、安安静静啃手指的小云白,咯咯笑个不停,死活不撒手。

大人们哄堂大笑,直叹“这俩孩子有缘”。这抓周抓到活人竹马的壮举,至今仍是两家聚会时必定提起的经典笑谈。

两家门对门,阳台挨着阳台。

小时候,谁的爸妈临时加班或有急事,把孩子往对门一送,是再平常不过的操作。谢家的书房里有祁曜专属的小画板,祁家的玩具箱里塞满了谢云白留下的积木。

陆晴做的点心总有祁曜那份,陈虞买的绘本也必然一式两份。

他们的成长轨迹几乎是完全重叠的。

祁曜学会爬,谢云白已经能摇摇晃晃走几步;谢云白刚认了几个字,祁曜就非要凑过来指着图画“啊啊”地问;一起上同一个幼儿园,同一个小学,同一个初中,现在,又进了同一所高中。

只是性格,却似乎从很早就开始朝着两个方向生长。

祁曜像一团永远在燃烧的小火焰,精力旺盛,好奇心爆棚,永远冲在最前面。

爬树掏鸟窝的是他,在雨后的水坑里蹦得最欢的是他,因为路见不平跟别的小朋友滚成一团的也是他。

他胆子大,主意多,笑起来没心没肺,像一颗小太阳,走到哪里都能轻易吸引目光,也总能轻易制造出一堆小麻烦——比如扯坏了邻居阿姨精心侍弄的花,比如玩疯了忘记回家作业,比如在“行侠仗义”时把自己搞得灰头土脸。

而谢云白,则像是火焰旁那捧沉静的雪,或者守护着火焰的、不会动摇的月光。

他总是跟在祁曜身后半步或一步的距离,不近不远。

祁曜爬树,他在下面看着,提醒他哪根树枝不结实;祁曜踩水坑,他拿着干毛巾和干净袜子等在一边;祁曜和人起了冲突,他通常第一个出现,不是加入战团,而是冷静地隔开双方,或者事后默默帮祁曜清理擦破的伤口。

他话不多,但观察力惊人,总能提前预判祁曜的“闯祸”方向,并下意识地做好善后准备——比如,在祁曜即将扑向泥坑时,伸手抓住他的后衣领;比如,在祁曜忘记作业时,把自己的笔记推过去;比如,在祁曜又一次“光荣负伤”后,熟练地拿出碘伏和创可贴。

久而久之,这几乎成了一种条件反射,一种深入骨髓的习惯。

祁曜在前面冲锋陷阵、惹是生非,谢云白跟在后面默默观察、适时提醒、并最终负责收拾残局。

祁曜的“无法无天”里,藏着对谢云白会永远在那里的笃定;而谢云白的“冷静自持”下,是对祁曜那永不枯竭的鲜活生命力的无声纵容。

一个闹,一个看;一个闯祸,一个善后;一个像风一样自由不羁,一个像山一样沉稳可靠。

这就是谢云白和祁曜,从蹒跚学步到并肩少年,长达十六年的、独一无二的相处模式。

当讲台上又一位同学用略显夸张的语气介绍完自己的二次元爱好,引来一片善意的笑声时,谢云白的思绪很自然地从回忆中抽离,落回到现实的问题上。

不知道祁曜那家伙,此刻是不是也正百无聊赖地听着新同学们的自我介绍,左耳进右耳出,心里盘算着中午吃什么?

还是说,以他那张过于惹眼的脸和根本藏不住的存在感,已经因为某个脱口而出的“高见”、或者某个随性不羁的举动,成功吸引了全班的注意,甚至……已经成了某种意义上的“焦点”?

另一边,高一(23)班教室,班主任已经开始讲起了学校的规章制度。

山城一中作为本地的升学王牌,其教学管理模式向来以“高效”和“特色”著称。

除了开学初这次完全随机的分班,用以打散原有初中小团体、促进新生广泛交流外,从第一次月考开始,便将启动其闻名遐迩的“动态分班制”。

简单来说,便是“以成绩论座次”。

全年级近一千四百名新生,共25个班。每次大考后,年级排名前56名,自动归入高一(1)班,第57名至112名,进入(2)班,以此类推,直至最后一个班级。

班级序号,几乎成了成绩段位的直观标签。

这种近乎残酷的“流水席”式分班,每年都让新生和家长咋舌——每次大考后都要搬动书本、适应新教室、新同学、新老师,光是想想就令人头大。

但校方态度明确:优质教育资源必须向学习能力更强的学生倾斜,形成“鲶鱼效应”,激发竞争意识。

同时,处于中后段的学生也能在相对集中的层次里得到更具针对性的教学。

山城一中常年稳居95%以上的本科率,尤其是重点大学录取率的连年攀升,似乎也佐证了这套模式的“有效性”。

然而,这条在老师和大部分家长眼中“合理且必要”的规则,落在祁曜耳朵里,无异于一道晴天霹雳。

讲台上,班主任还在详细解释着学校的各项规章制度,包括这个动态分班。

祁曜坐在23班靠窗的位置,手指无意识地用力,把新发下来的《学生手册》封面边缘捏得微微卷曲。

窗外是香樟树影,但他此刻完全没了欣赏的心情。

“……所以,同学们,”班主任的声音透过有些嘈杂的空气传来,“第一次月考就在一个月后,希望大家尽快适应高中节奏,争取考出好成绩,进入理想的班级,营造良好的学习氛围!”

理想的班级?

祁曜嘴角向下撇了撇,心里那点烦躁像被风吹动的野草,呼呼地往上窜。

他的“理想班级”,从来就跟成绩排名没什么关系。

他的理想,从始至终只有一个——和谢云白待在一起。

谢云白的成绩有多好,祁曜比谁都清楚。那家伙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冷静自律,思维清晰,学习对他来说仿佛吃饭喝水一样自然。

初中时,谢云白长期稳居年级前三,是老师眼里冲击顶尖高中的绝对种子。

而祁曜呢?

他的心思显然更多地放在了探索世界,行侠仗义和粘着谢云白这两件事上。书本知识于他,就像企图抓住滑不溜秋的鱼,总是费力不讨好。

能考进山城一中,对祁曜而言已经是个奇迹,或者说,是一场艰苦卓绝的“战役”。

初三最后那半年,他被谢云白按在书桌前的时间比过去两年加起来都多。谢云白给他划重点、讲题型、整理错题,甚至制定了严格的作息表。

祁曜学得头晕眼花、哀嚎遍野,无数次想撂挑子,但一想到未来不能再和谢云白上统一所学校,他的心里就憋屈的不行,只能咬着牙,把那些陌生的公式和课文再啃一遍。

中考放榜那天,看到自己名字刚好卡在山城一中录取分数线最末那几位时,祁曜激动得差点把谢云白抱起来转圈——虽然最后因为谢云白的武力镇压未能实施。

他以为,这场艰难的跋涉终于结束,他和他的小白云又能继续形影不离的高中生活了。

可现在,“动态分班”这四个字,像一道冰冷的高墙,硬生生又要隔在他们中间。

按照谢云白的水平,铁定是在前列的1班、2班打转。而自己呢?就初中那磕磕绊绊的基础,加上高中更恐怖的课程难度和竞争强度,他能稳住不在最末尾的25班徘徊,就已经要谢天谢地了。

这意味着他们可能相隔“千里”,将来连班级层次都可能天差地远。

课间十分钟,够他从25班跑到1班吗吗?就算跑到了,谢云白班里那剑拔弩张的学习氛围,能允许他经常去“打扰”吗?

一想到这些,祁曜就觉得心里空了一块,那股熟悉的、焦灼的、类似于溺水般的恐慌感,细细密密地缠绕上来。

这种恐慌,或者说,这种对谢云白近乎病态的依赖,早已刻进了他的骨血里,伴随了他整整十六年。

从婴儿时期起,只要谢云白在旁边,小祁曜就睡得格外安稳,一旦被抱开,很快就会瘪着嘴醒来,四处搜寻。

幼儿园时,有一次谢云白得了重感冒,请假在家休息。

那天,小祁曜死活不肯进教室,就搬着自己的小凳子,固执地坐在幼儿园大门口,眼巴巴地望着来的方向。

老师、父母谁来哄劝都没用,他哭得抽抽噎噎,小脸通红,嘴里反复嘟囔的只有“要云白……等云白……”。

最后,还是稍微退烧的谢云白被陆晴裹得严严实实抱过来,小祁曜一看到他,立刻止了哭,像颗小炮弹一样冲过去紧紧抱住,把满是泪痕鼻涕的小脸埋进对方怀里,才肯被领回家。

小学时,谢云白参加一个为期两周的夏令营。那两周,祁曜就像丢了魂。白天还算能勉强按部就班,一到晚上就格外难熬。

某个雷雨交加的深夜,他被噩梦惊醒,窗外闪电划破夜空,雷声隆隆。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脑子里唯一的念头就是“找云白”。

他连鞋都忘了穿,光着脚丫,抱着自己的小枕头,哼哧哼哧跑出家门,用力拍打谢家的大门。

睡眼惺忪的谢忱打开门,就看到一个小小的人影瑟瑟发抖地站在门口,脸上还挂着泪,可怜巴巴地问:“叔叔,云白……云白什么时候回来?我、我能在他的床上等他吗?”

那一晚,他蜷在谢云白的床上,抱着谢云白留下的睡衣,嗅着那上面熟悉的气息,才勉强重新入睡。

初中虽然不像幼时那样反应剧烈,但依赖的本质丝毫未变。

谢云白偶尔被老师留下帮忙、或者参加竞赛集训晚归,祁曜就会显得格外焦躁,坐立不安,每隔几分钟就要看一眼教室门口或者手机。

直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他才会瞬间“活”过来,刚才那副生人勿近的烦躁模样立刻烟消云散,变脸似的换上明亮的表情凑过去。

粘人,且只粘这一个人。

家里有这么个大型“人形挂件”,谢云白从最初的无奈,到逐渐习惯,最终变成了一种深入骨髓的、近乎本能的纵容与照料。

十六年来,他们真正分开的日子屈指可数,彼此的存在就像空气一样自然且必需。

祁曜早已习惯了谢云白在他的世界里,在他的视线范围内,触手可及。

谢云白也早已习惯了身后永远跟着这么个闹腾的、惹麻烦的、但又全心全意依赖着他的小尾巴。

可现在,山城一中的规则,正在试图挑战他们这维持了十六年的习惯。

班主任终于讲完了冗长的规章制度,开始让大家自我介绍。祁曜心不在焉地听着,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画着圈。

不行。绝对不行。

他才不要被分到什么靠后的班级,离他的小白云那么远。

讲台上,一个男生刚介绍完自己,声音洪亮。祁曜深吸一口气,猛地坐直了身体,眼神里那股惯常的散漫不羁被一种罕见的、近乎凶狠的决心所取代。

不就是学习吗?

初中的时候他能为了和谢云白上同一个高中拼命,现在,为了能和谢云白待在同一个班级,他照样能拼!

一个月后的月考……祁曜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指尖停止了画圈,慢慢收紧,握成了拳头。

谢云白在19班,不知道有没有听到这个分班规则。他大概会一如既往地平静接受吧。

但是这次,他大概没想到,他身后那个习惯了被安排、被照顾的小尾巴,第一次因为可能到来的“分离”,暗自下了一个多么庞大的决心。

山城一中严格有序的新生活,对祁曜而言,突然有了一个无比明确、且必须达成的目标——挤进谢云白所在的、金字塔顶端的那个班级序列。

粘人精的“战争”,从开学第一天,悄然拉开了序幕。

虽然,谁也不知道他能坚持多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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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粘人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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