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边宾客喧嚣,传统的火树银花替代了画像烟花,云海成了比武台,听着像大拿们约着来了场灵力较量。
如此好用的云海,不担心破坏任何物件,还有长老们的阵法作保护,好不容易见着面的传奇人物接连上台,谁能抑制住灵修切磋的心?
听着特吵,但又特别热闹。
而芥子空间内,两重交叠的人影动静亦是不小。
“嘶……”洛童仰头,难耐地喘气,骂道:“你属狗的,那么大力?”
庚子濯更激动了,贴着牙印摩挲,再吻几下作为安抚,趴在洛童耳边,似控诉:“童童,你不专心。”
自知理亏,尸族道:“我就是觉得……外边人多,我们这样丢下宾客不好吧?”
“童童,这是婚宴。”人类强调:“我们的婚宴。”
言外之意,婚宴的主人公做这种事不是很正常么?
洛童的良知还在挣扎:“对,但是,能不能等流水席结束?”
人类直接否定他:“不能,一刻都等不了,没有屏蔽声音,战鼓响我自会迎战。”
这事就是因为没有屏蔽声音才更加羞耻啊。
人类不管,几个挺身,强迫洛童注意力回到当下,那双眼黑曜石的眼不曾闭上,直勾勾盯着看,看洛童因他的动作眉眼多了二分舒展,眼尾染上红霞。
这些都是他带给童童的,想到这一切,庚子濯更加兴奋。
他低头吻了下爱人,眼神拉丝,潮红诱人,薄唇微启:“童童,想不想……”
靠,尸族咬牙:“庚子濯,你真的……你精力都用在琢磨这事上了吧?”
人类轻轻笑,笑眼天真,言语却如恶魔,诱惑道:“我做什么都可以,所以童童,想玩吗?”
道侣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洛童觉得再拒绝,他不是男的。
下一秒他翻身,对着唇狠狠咬下去。
庚子濯得逞,加深了这个吻,随即展开手臂,对洛童挑眉,一副任人宰割的做派。
洛童万分后悔跟界灵回□□,放任庚子濯一个人去红灯区,这孩子是真学啊。
换成普通人,早死庚子濯手里了,精尽人亡。
……
战鼓七天七夜都没响。
人类终于睡去。
不容易啊,尸族体质强悍亦觉得这活不容易,再度对合欢宗的灵修们竖起敬意,这道果然不是谁都能修的。
人类的手还放在他腰间,刚帮他揉来着。
尸族抽出手,不小心动到腰,抽了口气。
人类立马条件反射将手按回原位,自发按摩起来,眼皮颤动,要睁眼。
洛童揽过他的头,跟小时候哄睡一样,轻轻拍:“没事,我没事,你睡吧,安心睡吧,我就在这,不离开。”
人类沉沉睡去。
他是真累着了,跟着长老们布置现场连轴转,没合过眼,眼下终于将他们的关系公之于众,抢亲无人成功,人类隐隐提着的那口气抒发出来,困意跟着席卷。
人类卸下防备的脸盘格外柔软温和。
他在洛童面前向来听话懂事,一见就笑,眉眼弯弯,像得了什么恩赐。
来混沌界后,洛童甚少见他的睡颜,倒是自己刚到一个月昏迷不醒,庚子濯日夜衣带不解伴他身侧照顾。
关于大战的记忆,停留在结界裂缝里,洛童意识没有完全消失,感知到庚子濯带着他跌入裂缝,压缩的爆破能量在他们身后炸开。
庚子濯扑到他身上,意识全无。
再醒来,便回到了混沌界。界灵消失了,庚子濯的诅咒没再复发。
洛童旁敲侧击过,庚子濯说他该交代的都交代了,没有什么其他事情发生,他们掉入裂缝,能量炸开,界灵开启通道送他们回到混沌界,他没多打听就找到了学院里,再之后的事洛童都知道。
人间的经历仿佛上辈子发生。
洛童的手轻轻拂过庚子濯的额头、眉心、鼻子、嘴唇、下巴、喉结……
人类的喉结滚动。
果不其然,又醒了。
“童童,你真的想让我睡么?”庚子濯的声音还没完全苏醒,低沉得很。
尸族投降:“你睡,你睡,我绝对没有要打扰的意思。”
庚子濯恍然大悟:“那童童是被我的美色所获,想近距离欣赏?”
“可以这么说。你干什么……你睡你的,我没说要继续。”
“童童,我觉得近距离欣赏不足以凸显我的万分之一,负距离或许能一探究竟,你觉得呢?”
洛童:“……我合理怀疑那些话本把你腌坏了,你不准再看了。”
“只准童童看,却不准我看,这不公平。”
“那我给你挑,你就看我看过的!”
“童童连这活都要跟我抢么?为爱人挑选心仪话本,想象你看这章时嘴角勾起的弧度,再亲眼验证,是我为数不多的乐趣了……童童,不要对我那么残忍。”
“童童,你舍不得这样对我对不对?”
“童童,我最喜欢你了,我这辈子只爱你一个。”
“想永远跟童童在一起,可以么?”
“童童,我好奇怪,我好像真的坏掉了,或许出生就坏掉了,被设定好基因情绪,不然为什么、为什么每次见你,我都好想咬你,就像现在这样,哪怕我们在做世界上最亲密的事情,我还是觉得不够,怎么样能永远留在你身体里?”
“我知道这样不好,我就想想、想想而已,我舍不得这样对童童。”
“要不童童你咬我吧,每次你咬我,对我狠一点,我的罪恶感会少点……”
洛童接道:“然后更加兴奋。”
庚子濯无法反驳,他确实如此。
“怎么办,童童?你不能不要我了,现在大家都知道我是你道侣了,以后我都是你的,生是童童的人,死是童童的鬼……嘶……”
为了遏制人类发散思维,洛童咬了他。
人类确实又涨大几分。
“啧。”一听洛童这声,人类吓得完全不敢动:“我说过我不喜欢吗?”
“那童童是喜欢?我就知道童童最好了……”庚子濯说着又要吻上来。
“停。”尸族突然意识到,他们好像刚结束,正要睡觉来着,到底是怎么又发展成现在这样了。
人类会读心术,人类说:“童童那样摸,我哪里睡得着?”
庚子濯委屈巴巴,又不敢动,眼尾红红,被生理现象憋出泪水。
“哦,记住了,下次庚子濯睡觉,不得与他有任何肢体接触。”尸族点头总结。
“不是!”
洛童挑眉重复:“不是?”
人类认输:“我错了,童童。”
“好,那睡觉。”洛童摁下身躯,替他盖上被子,将手覆盖在他眼睛上:“睡觉。”
庚子濯不敢置信:“就、就这样睡?”
“不然呢?”
“可是,还在……”
“不是你想永远留在里……”
“嘘嘘嘘,别说了童童,别说了。”人类耳朵烧红,干巴巴:“睡、睡觉。”
洛童调侃他:“这时候想起害羞了,哦,什么都吃完了,想起来没擦嘴了。”
得了便宜开始卖乖。
人类抱得紧紧的,眼睛也闭得紧紧的。
“有安全感了吗?”
“还想咬人么,想咬就咬,我体质强。”
无人回话。
那么短时间,不可能睡了啊?
洛童还未低头,便感受到胸前一阵温热,人类的眼泪淌下来了。
“怎么哭了……”他想要抬起人类的下巴,没成功。
庚子濯不想让他看见现在这副样子。
他这般模样,不是故意学着话本的耍滑,反倒让尸族久违感觉到无措,胸膛里酸酸胀胀的像塞入了棉花,他问:“不是你想……”
“那也不能答应。”人类闷闷的哭腔,那滴泪仿佛透过皮肤流到了尸族血液里。
人类的体温太烫了,泪也烫。
“为何不能?你想,我能做到,开开心心达成心愿,为何不能?”
“我说出来不是想童童答应我,是让你防备我的坏心眼,让你教训我,好叫我老实几天。”
人类老大一只埋进尸族胸膛,声音通过振动传来,带上层说不清的模糊。
庚子濯说:“童童,你这样,我会得寸进尺。人类最擅长得寸进尺,所以你不能、不能对我太好。”要时刻打回去,划清点边界,叫他清醒点。
这叫啥好?
患得患失是庚子濯无法根除的劣根性。
人类的劣根性。
洛童对庚子濯向来有求必应,以前有要求,是怕这孩子长歪,后来干脆不设,庚子濯再歪也歪不到哪里去。在无人听见声音的废旧实验室长大,遭受非人虐待,他想的最坏的报复世界的方式不过破坏那人计划,再与他同归于尽。
他再难都没想过报复世界。
自己生活不如意,却对得到的善意视若珍宝,从不让对他好的人吃亏。
他的小濯,是泥地里长出来的一朵白莲,有颗干净透亮的莲子心。
微苦,但清润。
可莲子自己不觉得,总觉得自己出生泥潭,身上都是污垢,恐污染了采花人的手。
他对自己的要求近乎苛刻,不得有一丝坏的念头,不得有属于人类的**,将洛童奉做掌上明珠,希望他永远站在岸边,或者立于莲花瓣上,将他捧得高高的,不要让泥土有任何沾染的可能。
可他偶尔会觉得,花瓣都是脏的,淤泥里长大,如何有干净的双手、
“有时候啊,我真想干点坏事。”洛童如是说。
庚子濯顿了会,被夺走了注意力,而后回道:“童童想做什么都可以,我陪着你。”
洛童笑了,掰正庚子濯的脸,看他鼻头眼眶微红,睫毛上细小的泪珠。
他轻轻地吻住泪珠,退开,望着那双惊颤的眼,说:“可我舍不得。”
洛童:“我家小濯好不容易从泥潭里爬出来,我可舍不得再将他摁回去。”
庚子濯急道:“我不是什么好人。”
洛童笑:“巧了,我也不是。”
庚子濯还想说些什么,洛童以唇封口,接了个没有**的吻。
等他冷静下来,再平和地说:“没有什么不可以。我喜欢我家小濯,乐意满足他任何愿望,你不能连这个乐趣都给我剥夺对不对,庚子濯,你不能对我太残忍。”
洛童把庚子濯说的话原封不动丢回去。
人类的茶言茶语就这么转移到尸族身上。
明目张胆学你招数,走人类的路,叫人类无路可走。
心知肚明纵容你使坏,那叫**。
庚子濯的黑眼睛湿漉漉望着洛童,眨了眨,有些不知作何反应,原则与原则打架,在“无条件让童童开心”和“不能得寸进尺增加童童负担”疯狂摇摆。
童童,这是在撒娇么?
是么?
是。
那一刻,烟花再度炸开了。
洛童都震惊了:“不是吧,这么敏感,什么都没做……”
庚子濯快速捂住他的嘴,眼里有哀求和羞愤:“别说,童童,别说,给我留点面子吧,求你了。”
好,尸族点头,表示答应。
庚子濯狐疑地放开手,洛童确实没说话。
但下一秒人类眼睛瞪大,灵识里听到自家道侣声音。
洛童:“你太可爱了庚子濯哈哈哈哈哈。”
面子里子都丢光了,羞愤过度的人类反而冷静了。
觉最终还是睡了,并且睡得比往常任何一次都要沉。
洛童目光下移,落到那抹刺眼的白上。
又出来了,白头发,就那么一根,庚子濯醒着时没有,睡了自动跳出来,像是主人毫无防备,无力遮掩。
他的人类,有白头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