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没事,童童别放心上。陪我去买学院里的烧□□,来之后没吃过,突然想吃了。”庚子濯很明显岔开话题。
“其实那天我故意回去上课,为了躲你。”尸族直视人类的眼睛把话题挑明。
人类会心碎吧,任何失落表情都好,说出来,一起解决它。
谁知,庚子濯仍在笑:“我知道,我第二天也故意出现在教室里,我们扯平了。”
洛童蹙眉,步步紧逼:“你不问我为何躲你?”
“我知道……我们去吃烧□□,等会下课人多吃不着了。”他想尽快结束话题。
“你知道?你知道什么?我躲你你不难过不生气?我误解你,你就这样和水泥和过去么,你这么好哄么庚子濯,别人都这样欺负都你头上了,你还跟包子似的任人欺负?”
“童童不是别人。”
庚子濯坐下来,坐到贵妃榻边缘,离洛童只有半个肩膀的距离,呼吸仿佛能触摸到对方,庚子濯望着洛童的眼睛,强调:“你不是别人,没有人能欺负到我头上。”
他是人类,亦是货真价实的神阶期灵修。一位以人类之躯强行修炼,加上幻境时间,十几年功夫直接从毫无灵力之人跃升到神阶期的史诗级灵修。
除了洛童,没人知道庚子濯天赋的恐怖。
除了洛童,没人能欺负庚子濯。
“我也有做得不对的地方,我同样会犯错,你要跟我说,表达自己的感受,不能事事迁就,委屈求全,哪怕那个人是我。”
他见不得庚子濯委屈,这些天他接连做了让小濯不开心的事,虽是无心之失,但的的确确伤了自家道侣的心。洛童宁愿他冲自己发火,质问,冲突爆发,再掰开谈心,而不是像这样,装作无事发生粉饰太平。
他这种性格注定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换个人早被吃干抹净了,连他都不自觉对庚子濯要求拉高,对其所做视为理所当然。
洛童不喜欢忽略庚子濯在这段感情里的付出,更不想他对自己逆来顺受。错了就是错了,小濯做错了,他会责令改正。自己做错了也该同等待遇,可洛童发现庚子濯对他没有要求。
这就过于不平等了,洛童想做什么都可以。
这样不对,很危险,自己今天因为个匣子便误会他发脾气,十年八年百年呢?这样的纵容下,他如何不得寸进尺?贪婪,是刻在每个灵修骨子的基因,对灵力、机遇、天材地宝贪婪,想更进一步,想修为再精进。
关系同理。
他最怕小濯假装开心,不喜欢当前相处关系却强迫自己接受。只要他肯说出来,自己定改正,以前人类还会表现一二,自打来混沌他便任劳任怨,再没别的要求。
庚子濯在混沌界唯一熟悉的人是他,可他还躲着,还凶他。
洛童觉得自己可恨,更觉得……小濯可怜。
小时候可怜,怎么跟了自己还这么可怜,他没有把小濯养得很好,尸族亏欠颇多,面对感情他毫无技巧,只得凭直觉做些什么。
要如何弥补才能止住内心泛滥的酸?
洛童不知,运筹帷幄的他此刻有些束手无策,一谓地希望庚子濯提出要求,这样他才有努力的方向。
庚子濯叹了口气,坐更近了:“我知道童童是躲我才走的,我没有让你舒服……我的错,我会加油。”
洛童震惊:“不是这样的!”
简直无中生有胡说八道,他还想怎么精进?
庚子濯:“那你为何连夜离开,不知会声?”
洛童欲言又止,望着那张干净真诚的脸,说与不说似乎都是伤害。
“你看,你连原因都不肯与我说,罢了,定是我的问题。我只是想说,童童若是不舒服了不想要了,大可以直接说,我不会强迫你,我随时能停下。不必半夜偷偷溜走,夜深露重,你着凉了心疼的还是我,本就没必要做那种事,只要呆在你身边,我就满足了。”
他眉眼是那样柔和,他说的是事实,他真是这样觉得的!
洛童忽而记起,这家伙之前对这事可是万分抗拒来着。他这一躲,给人造成多大伤害啊,好不容易放开的心,再缩回去了。
“没事,童童不愿意说就算了,不用勉强。”
庚子濯非常善解人意,善解人意到过分的地步。洛童一看他又要让步,眼睛一闭,快速说道:“我就是觉得这样子对你身体不好!怕你精尽人亡!”
说完,空气安静了起码一分钟。
他睁开一只眼,人类的脸色又黑又青。看起来总算有点情绪和脾气了。
他接着说:“可我又不好拒绝你,只好找点事做拉开距离。”
“为什么不好拒绝?你不喜欢我绝不勉强。”庚子濯万分不解。
洛童偏开头:“……没有不喜欢。”
人类嚯地起身,拉起洛童:“走,去药理科。”
“去那里作甚?”
庚子濯咬牙切齿:“检、查、身、体!自、证、清、白!”
*
“嗯~咦,嗷……嘶”
药理科的长老摸着自己的胡子,发出意味不明的声音。
“你这……”长老看看庚子濯,视线又落到洛童脸上,摇摇头,嫌弃:“啧啧啧,唉,好端端一男娃,怎么就遇上你了呢?”
洛童:“什么意思?他身子恢复不好?”
“啧,说的什么屁话!你爷爷我出手还能不健康么?只要你还有一口气都能把你就活咯,他现在生龙活虎着呢。”
“我只可惜这孩子,憋出内火来了,你咋回事啊?你是……”
长老看了眼庚子濯,贴心朝洛童招手,贴耳问:“你是不行么?爷爷这有不少好东西,包你道侣满意,你年纪尚轻,不能在这事上委屈道侣啊你说说。”
洛童瞬间立正反驳:“我没委屈他。”
长老不信,手指敲了敲报告:“数据不会造假,你就嘴硬吧你,我信你才有鬼。”
洛童着急:“他是人类,不能像普通灵修那样胡来啊。人类身子脆弱,那事干多了容易死!”
长老吹鼻子瞪眼:“你听谁说?”
“人类医术上写的,最合适的频率一周两次,多了影响健康。”
洛童还欲补充,长老打断他:“我问你,正常人类体内有那么多腐气么?”
“……没有。”
“正常人类能修炼不?”
“……不能。”
“正常人类体内有魔族内丹么?”
洛童不回答了。
“那你总说普通人类的事作甚?你道侣是普通人类?你见过能跟你一起打神庭灵修的普通人类?”长老库库一顿输出:“该干嘛干嘛吧,年纪轻轻的,没见过憋出内伤来的。回去吧,慢走不送,需要我帮你们跟院长告假不,放心,我会说你们闭关去了。”
洛童有气无力挥手:“不用,谢谢长老……”
“想笑就笑吧。”洛童一整天的心情跌宕起伏,好心办了坏事,说的就是他。
“不好笑也不想笑,童童是为了我好,你该同我我说说,我还以为我伺候做得不好。”
“哦,跟你学的,你不也什么都不说么。”尸族摆烂,故意刺他。
庚子濯眼睛深且黑:“我的错。”
洛童怒而捏其脸:“你就不能有点脾气么!你早说啊,你身子……你早说啊,走,买完烧鸡回家。”
人类声音低沉:“回家是我想的那样么?”
洛童:“……对,给你补回来,补回来可以吧。”
庚子濯拉着他往反方向走:“不吃烧鸡了,直接回家。”
*
荧光石散发幽光,小木屋常年一丝不苟的床单多出许多褶皱,黑色的纱织床帏落下,隐约勾勒出两道纤长身影。
“今天几号?”洛童被自己沙哑的声音吓了一跳:“我的声音怎么这样了。”
随即一杯蜂蜜水递到他唇边,麦色胸膛抵着冷白色后背,墨发披散下来,有几缕缱绻地挂到举着水杯的小臂上。
“三月初一,童童喊多了,多喝点水缓缓。”
“初一,我们厮混了十六天啊!”
尸族不知今昔何年,整个尸属于是去了又来,来了又去,正面来反面来,坐着来躺着来,以至于后面庚子濯拿出道具他都没反应过来,神不知鬼不觉就用上了,动态过于惨烈,声音就是实证。
“啧。”他咂舌。
身下的肌肉立马紧绷,庚子濯道歉:“对不起童童,是我太过分了。”
“改改这破毛病,动不动说对不起,听得耳朵起茧子了。”
“对……好,都听童童的。”
“放屁,我喊你慢的时候怎么不听我的,就知道嘴上说说。”
“我慢了的……童童又夹我,不让慢下来。”
洛童偏头,咬他下巴,恶狠狠磨牙:“就你话多。”
人类的眼神再度变深,紧贴的身体清晰地感受到变化,尸族不可置信:“你是变态么?这样都能兴奋?”
“我不动,童童说停我们就停。”人类的脸乖顺,话好听,完全看不出有这方面癖好。
双方正处于一个探索对方接受程度的阶段,任何试探都将演变成大战。
不知怎地,唇就贴住了,舌尖交错银丝若隐若现。
洛童抓紧时间交代:“初三、初三要参加个流水席,不能迟到。”
“还有两天,不会迟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