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时区 第94章 第九十四章 伞下

第九十四章伞下

时间雨持续到第三天。

海市学会了一件新事：

出门先看别人有没有撑黑伞。

普通伞没用。

塑料棚没用。

车顶也不能完全隔绝。

只有闻烬手里这把。

于是协调署门口每天都有人等。

不是求她救命。

只是想从停车场走到门诊楼。

七十米。

一位老太太说：

“姑娘，借个边。”

闻烬把伞往她那侧偏。

老太太走得慢。

手里还提着保温桶。

“看病？”

“给我老头送汤。”

“他淋过？”

“没有。”

“那为什么来？”

“肺炎。”

老太太说得理所当然。

时间雨下成这样，普通人照样会得肺炎。

闻烬忽然笑了一下。

“怎么？”

老太太问。

“没事。”

走到门口，老太太没马上进去。

她摸摸伞骨。

“这伞挺沉。”

“以前没这么沉。”

“吸水了？”

闻烬看着伞面。

“差不多。”

老太太进楼。

下一位是个小学生。

妈妈牵着。

孩子一路盯伞。

“姐姐，这上面为什么有蓝线？”

闻烬低头。

“哪里？”

孩子指伞骨。

以前只有裂纹里透蓝。

现在蓝色已经从骨架往伞面上渗。

很细。

一根一根。

像植物叶脉。

闻烬昨天还没注意。

程野川从楼里出来，看见她一直盯伞。

“怎么了？”

“变色。”

他摸了一下。

伞骨是温的。

不是晒热。

今天没有太阳。

两个人把伞带回实验室。

黎禾用光谱仪扫。

“材料没变。”

“颜色呢？”

“不是颜料。”

“那是什么？”

黎禾把结果放大。

蓝色区域的纳米结构正在重新排列。

每吸收一批时间雨，就多形成一组稳定节点。

程野川：“它在存？”

“不是简单存。”

黎禾皱眉。

“更像在……长。”

闻烬看她。

“你也会用这种词？”

“数据逼的。”

她把另一张图调出来。

伞骨十七节点已经不再独立。

它们之间出现非常细的连接。

像神经。

也像根系。

闻烬想起老周说过：

种子吸收够养料，会发芽。

当时她以为是比喻。

现在看，可能不是。

程野川问：“吸进去的时间碎片有归属吗？”

黎禾摇头。

“大部分是无法归属类。”

“为什么它只吸这些？”

“可能因为——”

黎禾停住。

闻烬：“什么？”

“有主的东西，它不拿了。”

房间安静了一瞬。

这句话很轻。

意义却很重。

系统曾经最不会的就是区分：

能拿。

和该不该拿。

现在伞只吸收那些没有归属、没有人能接回去的碎片。

闻烬把手放在伞柄上。

温度慢慢传上来。

系统没有出现。

也没有说“我学会了”。

只是做了。

程野川看她。

“你教的？”

“别什么都算我头上。”

“那算谁？”

“它自己。”

闻烬说。

“学会以后，选择怎么做，是它的事。”

伞面忽然很轻地震了一下。

蓝色从第一根伞骨向外漫开半厘米。

像听见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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