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时区 第77章 第七十七章 两个人

第七十七章两个人

周叙和周正真正面对面以后，谁都没说话。

闻烬原本以为至少会有一句“你是谁”。

没有。

两个人只是互相看。

像照镜子。

又不像。

周正明显老一些。

眼角有纹，头发夹着白。

周叙那张脸更年轻，轮廓也更锋利。

如果只看五官，确实像同一个人隔着十年。

可站久一点就会发现完全不同。

周正习惯微微驼着背。

周叙站得直。

周正看人时先看眼睛。

周叙先看手。

最后还是周叙先开口。

“你吃面放醋吗？”

程野川闭了闭眼。

闻烬倒没意外。

周正想了一下。

“看什么面。”

“炸酱面。”

“不放。”

周叙点头。

“我放。”

“那挺好。”

“哪里好？”

“说明不是全复制。”

周叙本来准备了一肚子话，明显被这句堵住。

“你不问我怎么来的？”

“大概知道。”

“你知道我？”

“看见过。”

周叙脸色变了。

“什么时候？”

“你形成的时候。”

房间里安静下来。

周正抬手，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系统刚开始做分支预测，它拿我做过样本。”

“为什么是你？”

“我留得最久。”

“然后？”

“它问如果我不留，会发生什么。”

周叙没动。

“它算出来了？”

“算了一部分。”

“然后把我做出来？”

“不是做出来。”

周正摇头。

“它先生成一条可能路径。你后来从那条路径里自己长出来。”

周叙嘴角很轻地扯了一下。

“听起来没好多少。”

“我没说好。”

“所以我那些记忆呢？”

“到分岔点以前是真的。”

“小学？”

“真的。”

“父母？”

“真的。”

“你把我锁仓库？”

周正一愣。

“什么仓库？”

周叙盯着他。

“九岁，旧校舍后面。”

周正皱眉：“没有。”

“我记得。”

“那就是分支补出来的。”

周叙没有马上说话。

闻烬看见他放在身侧的手慢慢握紧。

这种痛很难说。

如果一个人的某段童年只有自己记得，它还算不算真的？

许曼青以前回答过类似问题：

对大脑来说，经历过的感情是真的。

对历史来说，需要证据。

两套真相可能不一致。

周正看着周叙。

“你现在还怕黑吗？”

周叙抬眼。

“怕。”

“我不怕。”

“所以？”

“所以你的仓库是真的。”

周叙愣住。

周正继续：“至少对你是真的。”

“你不是说没发生？”

“在我的路径没发生。”

“……”

“你的路径发生了。”

周叙看着他，很久没动。

最后低头笑了一声。

“你比我想象的烦。”

周正：“这点一样。”

程野川终于在旁边开口：“我作证。”

周叙回头：“有你什么事？”

“没事。”

“那少说。”

闻烬看着几个人，忽然发现这场最应该沉重的见面，被他们说得很普通。

没有谁抱头痛哭。

没有谁冲过去拥抱。

因为真正承认一个人独立存在，不需要戏剧。

只需要允许他说：

我的经历和你不一样。

而你不要告诉我，那是假的。

系统显然也在听。

墙上那两行字一直没消失：

【同源主体数量：2。】

【停留位数量：1。】

然后第三行慢慢出现：

【如何分配？】

周叙看见以后，笑意彻底没了。

“终于来了。”

周正也抬头。

门外传来很轻的一声锁响。

像一张题目正式翻到下一页。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77章 第七十七章 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