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尚与禅 第81章 记忆

选择的临时据点曾经是某个机构的办公场所，闲置了不到半年，设施一应俱全。

里面有个小院子和2层小楼，既可以办公，也有几间宿舍用来休息。

于竹薇和阿颉到达据点的时候，周元的两个下属正在收拾杂物。

薛寒瑰也到了。她远远地躲开了那两个驱魔师，坐在院子一角的石凳上，对着阳光举着自己的右手，表面上是在欣赏自己新做的美甲，但余光一刻也没从院子里那两个驱魔师身上移开。

一直到成啸扬带着她们进来，薛寒瑰眼睛才瞬间亮了，迅速起身朝他们走了过来。

于竹薇见她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又有点心酸。

看来那两个驱魔师，没有给她什么好脸色。毕竟不是所有驱魔师都能做到对半妖友善的。

“队长。”薛寒瑰先和成啸扬打了声招呼。她是半妖，并不怕冷，甚至还很喜欢在冬季故意穿着单薄，显摆自己的好身材。

但她这次老老实实穿了厚实的冬衣，一头染过的秀发被牢牢绑在脑后，连妆也没化，显然是不想在驱魔师堆里表现的太另类，吸引太多注意力。

成啸扬冲她略一颔首。

这时，周元推开门从屋里出来了，“成队，都收拾好了。”

成啸扬扭头看向阿颉：“休息好了吗？”

阿颉点头。

他又看向薛寒瑰，对方不等他问，抢答道：“我也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开始！”

成啸扬顿了顿，开口：“那好吧，我们进屋。”

一行几人朝小楼走去。于竹薇拎着她和阿颉的行李箱，落在了队尾。

刚到房门外，走在最前面的成啸扬突然停了下来。他转身，目光越过众人，落在了于竹薇身上，“你不用进来了，留在外面吧，以防妖邪偷袭。”

于竹薇面上一怔，已经抬起来的脚僵在了半空，但她下一秒立刻乖顺地遵从了命令，甚至收脚往后退了一步：“好的，队长。”

“嗯。”成啸扬看了看她手里拉着的行李箱，伸出手，“给我吧。”

于竹薇没有推辞，把行李箱交了出去。等他们全都进入房间关上门后，她才来到走廊上，和另一个驱魔师一左一右地守在门两边。

身后突然响起开门声，于竹薇匆忙回头，和探出半个身子的成啸扬照上面。她愣了下，脱口而出：“队长？”

“帽子戴上。”成啸扬朝她扬了扬下巴，“晚上风大，冷。”

于竹薇笑了起来，心中的阴霾顿时消失不见：“知道了，队长。”

“嗯。”成啸扬没什么表情，收回身子再次把门关上。

这一等就等了5个小时。

中途周元出来了一趟，叮嘱他们先去吃饭。

一楼尽头的房间改成了餐厅，于竹薇和另一个守门的驱魔师轮流去吃了晚饭。等她回到院子里时，天已经彻底黑下来了。

显然今晚成啸扬的担心多余了，入夜后并没有刮风，连气温也没有降低多少。

今晚是个难得的好天气啊。

于竹薇站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星星。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她低头去拿手机，已经猜到了大概会是程戬发来的消息。

心里这样想着，嘴角也不由自主翘了起来。

果然，程戬告诉她，自己今天复工了，去录了一个广告。

于竹薇喝了口热水，看着屏幕上一条条弹个不停的消息。程戬喋喋不休地和她吐槽工作上的事。刚复工，片场的工作人员都没什么心思工作，比预计时间晚了3个小时才收工。

【戬】：你那边怎么样了？快结束了吧？什么时候回来？

于竹薇含笑看着屏幕，眼神温柔的和传言中那个冷淡漠然的驱魔师仿佛不是一个人。

“就快了。”她在心里这样对自己说，打出了这三个字后，又忍不住加了句“我想你了。”

“了”字刚打出来，正堂的门被霍然推开了。于竹薇下意识回头，看到了成啸扬站在门内，望向她的面容冷若冰霜。

她的手抖了一下，按下了发送键。于竹薇低头看了眼屏幕，顾不上其他，锁了屏幕，然后抬起头，看着不远处的成啸扬。

“队长？”于竹薇的声音在发抖，她从未见过成啸扬如此严厉的模样。

成啸扬吐出口气：“你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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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被带到了二楼最末端的房间，那里是一间小会议室。

成啸扬随手拉开张椅子坐下，然后敲了敲桌面：“坐。”

于竹薇犹豫了一下，坐在了他对面位置。

口袋里的手机从上楼起就震个不停，显然发消息的人很兴奋，也很急切。

成啸扬注意到了这微小的动静，不满地扫了她一眼：“把手机关了。”

语气并不严厉，但于竹薇窘迫的眼泪都要下来了。

关机后，她没有把手机收回去，而是直接放在了桌上。

“我们拿到了那只婴灵的记忆。”成啸扬看着她，“在里面发现了一些，意想不到的东西。”

于竹薇滚了滚喉咙：“哦。是……什么？”

“你。”

于竹薇猛的一抬眸：“啊？”

下一秒，她突然明白了什么，脸色变得难看至极。

“我……我能看看吗？”于竹薇艰难地开口。

成啸扬盯着她看了几秒，点了下头：“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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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婴灵的记忆中，最先出现是一座隐藏在密林深处的暗红色矮塔。

于竹薇露出了迷茫的神色，但很快意识到，这就是那座婴儿塔。这段记忆应该距今年代十分久远了，塔表面砖石的颜色还没有褪去。

画面围着塔环绕了一圈，终于在快要接近塔顶的位置发现了一块嵌在砖石中的木板。一只手伸过去，不费什么力气，就掀开了木板，露出了个洞口。

洞口很小，仅能容纳猫狗之类的小型动物进出。当然……还有不满周岁的婴孩。

很快，画面中的视野穿过了洞口，来到塔内。

这是婴儿被丢了进去。

画面立刻暗了下去，看来木板又被盖上了。

但是黑暗并没有持续太久，很快周围又亮了起来，视野中出现了婴儿塔内的全貌。

于竹薇知道，这时的婴儿已经死了。她的灵魂脱体而出，悬浮在空中，但被困在塔内，无法离开。

眼前的画面让她的心脏一阵阵抽痛。当初去超度时，这座塔已经废弃了几十年，于竹薇看到地上的累累白骨，也只叹了口气，道声“造孽”。

而眼前的情形，让她连“造孽”两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这时的婴儿塔应该刚落成不久，里面还没有白骨成堆，但却更加可怖。

于竹薇看到了七八具刚死去不久，尸体还没有完全腐烂的女婴尸体。

她们或趴或仰，看姿态显然都是被丢进来后摔伤了无法动弹，逐渐死去。

于竹薇咬紧了下唇，正不忍心再看下去时，突然画面一转：视野里，塔的内壁已经变得破败不堪，地上也已堆积了半米高的尸骸。

这一幕和记忆中的场景重叠在了一起。

她眼皮一颤，果然，下一秒在塔身下方出现了一个洞。

整个婴儿塔是由石砖做成的，除了上方一小块被木板盖住的洞口外，其余部位完全封死，没有门出入。

当时为了进去，于竹薇和俗家弟子费了好大的功夫，才在墙壁下方凿出了一个比狗洞稍微大一点的空隙。

果然，画面中，很快有个身影通过“狗洞”钻了进来。

她抬起头，露出了一张稚气未脱的面孔。

正是几年前的于竹薇。

画面中，“于竹薇”似乎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她一动不动地愣在原地，呆呆地看着面前的骨堆，一时间竟忘了爬起来。

于竹薇盯着婴灵记忆中的自己，与此同时，也感受到了另一道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她垂下了头，不敢与其对视。

“队长……我……”

“先继续看下去。”成啸扬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而是让她先把整段记忆看完。

塔中的婴灵们被超度后，再次进入了轮回中。

被禁锢了不知道多少年，现在她们终于可以投胎转世，迎接新的人生了！

但却往往事与愿违。

这些婴灵，大多依旧降生在了当地。

而虽然时代变迁，但当地人重男轻女观念不减。

婴儿塔不存在了，但还有别的办法……

刚出生的婴儿总是脆弱的，稍微遇到点意外便会夭亡。

这次没有什么能禁锢“她”了，但“她”似乎更加迷茫了。到底该不该继续投胎呢？是不是下一世还会像这次一样？

到底为什么不肯接纳她？仅仅是因为性别，就连活下去的机会都不愿意给她吗？

“她”飘荡在荒野中，不知道哪里可以找到栖身之处。

不知道过了多久，恍惚中，似乎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在召唤自己。

“她”跟了过去，看到了曾经那个禁锢着“她”的建筑——那座已经破败不堪的婴儿塔。

似乎这里才是“她”的归宿。

这样一个禁锢了“她”数百年的地方，竟让“她”感觉到了归属感！

可笑，可笑。

但“她”还是毫不犹豫地飞了过去。意外的是，不止“她”，塔内已经聚集了许多婴灵，大多都是曾经的“同伴”。

看来有同样遭遇的不止“她”一个啊。

塔内的情形和前世没什么变化，只不过……塔的顶端，似乎多了个东西？

那是个只比成年人手掌大一点的玻璃盒子，被一根细长的绳索吊在塔顶。

从这个角度只能隐约看到盒子里有个黑色的东西，正源源不断地释放出一股力量。

而此刻，于竹薇却已经默默地咬紧了后槽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