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就在蒙铮成跑到江昭身边的同时,他听见了一声门被强行破开狠狠打在架子床上的巨响,伴随着有什么拖在地上挪动的摩擦声还有不停发出的呼噜呼噜的喘气声。
屋子里得到温度瞬间降低了几个度,不是夸张,是真的降低了不少,蒙铮成清楚的感觉自己冷的打了个哆嗦。
蒙铮成顶着一身冻起来的鸡皮疙瘩,在江昭旁边站的跟一个柱子一样直,脑子里高速搜索起可用的民俗驱鬼方法。
然后突然从他的旁边亮起了一道很刺眼的白光。骤然的明亮让习惯了黑暗的眼睛一阵刺痛,蒙铮成下意识的就把眼睛闭上了,下一秒又强迫自己强忍着不适睁开了。这个时候闭眼缓几秒就是真的心大了。
刚睁开眼睛视力还不是很好,他模模糊糊看见什么东西从他前面窜了过去扑向了自己刚才站的位置,速度快的带起了一小阵风。
柳倦从阴影处弓身跃起,手里捏着一把黑色匕首,正面迎上了扑过来的影子,跟着自上而下狠狠一记屈膝跪在了对方的肩膀上,一手抓紧对方头发,借着重力和冲劲死死压住了被迫跪在地上还欲挣扎起身的敲门人,另一手的匕首已经贴在了对方的脖颈处比划了一下,几乎是瞬间结束了战斗,喊了句,“老大,快问。”
太强了,这是蒙警官的感叹。
被她压住的是个女孩,或者说从她的衣服和头发可以认出来应该是个女孩。脸上都是腐烂的痕迹,嘴巴已经烂掉了一半从里面露出森白的牙齿,此刻被摁在地上发出模糊不清的咕噜声,试图掀翻身上的柳倦。
她刚开始并不害怕柳倦的匕首,但是挣扎中不小心碰到了一下,伤口处立刻冒出了一股黑色脓水,嘴里嚎叫一声,收了挣扎的动作仰起头盯着对面的两个男人。
蒙铮成看了几眼对方的脸,选择移开了视线,同时敬佩柳姑娘真是爷们。
一旁的江昭显然也看见了对方的脸,扬眉道。“行了把你这脸收起来,吓唬谁呢,先来说说叫什么名字,怎么死的,有什么执念。”
被压住的女生从喉咙里咕噜了一声,发白的眼珠盯着江昭忽然咯咯咯的笑了起来。一直没有动的蒙铮成突然起了一种不好的感觉,这是这么多年的警校加实战训练锻炼出来的危机意识,完全是本能的一把拉住正往过走江昭:“等一下!”
江昭回头眨了眨眼睛道,有点了然道:“…..你是怕吗?没关系,我们的手电筒能克制鬼怪1分钟,这1分钟她没有威胁的。”
即使对方这么说了,心底的警觉还是没让蒙铮成放松不下来,他隐隐觉得当时朝自己扑来的似乎有两股风,正要张口提醒,话还没出口,手电筒本来明亮的灯忽然灭了下来,整个房间骤然陷入了黑暗。
黑暗降临,那女生刺耳的笑声更加放肆起来。
灯一灭的瞬间江昭本来还笑眯眯的脸立刻沉了,他大喊了一声:“柳倦!”
接着立马退后迈开步子狂奔起来:“跑跑跑,往阳台走!!”
黑暗里很难辨识路,好在蒙铮成眼力比大多数人都要好,几乎没什么障碍的就冲向了阳台,但后背逼近的咕噜声就已经是几乎快贴着他了。
两个人踉踉跄跄的一起狂奔。到阳台只有几米的距离,蒙铮成还没晓得后面到底是什么,不过傻子也知道被那玩意抓住不会有好下场。
两方在这生死攸关的几秒内竞赛,离阳台只有一步之遥时,蒙铮成却一把推开门,把落后半步的江昭手臂发力几乎是拽着胳膊丢了进去,自己则飞速转身去拿放在窗台上的备用手电筒。
狼牙手电筒的强光重新照亮了漆黑的宿舍,好像是宣告了暂时的胜利。
蒙铮成打着手电筒,几乎就和那张张大嘴的腐烂面孔脸贴在一起了。奇怪的是,这女鬼好像不能走路,此刻还是膝盖跪在地上的姿势,嘴张得老大朝蒙铮成的腰上正准备咬上去,突然被手电筒的强光照了个正着,叫了一声后没有再试图攻击直接消失了。
只剩阳台上的两个大爷们对视了一眼,一个还抱着个手电筒,面对面的喘着气。
事发突然,灯灭的一瞬间柳倦离那玩意最近,他们有时间跑阳台,几乎和那玩意贴在一起的柳倦却没有。
两人都有些担忧。
好在这个问题马上就得到了回复,宿舍里传来一声重物落地声,蒙大爷们眼睁睁柳倦从架子床上铺直接跳了下来。
江昭接过蒙铮成手里的手电筒放到了桌子,但是没敢放远,这才过去把撞开的宿舍门重新关上,皱眉道:“大意了,可是手电筒的功效怎么会突然失效,明明还没到1分钟,你怎么样。”
蒙铮成这才注意到她腿上有一条很长的血口子,难怪落地的时候哼了一声。
柳倦摇了摇头,脸色有点白,从自个带来的大背包里翻找出了一块棉布开始擦腿上的血,之前她的血流的满腿都是,看不见伤口,血擦完伤口就露出来了,看起来是被什么活活撕去了一块肉,甚至露出了粉红色的肌肉。
这么可怖的伤口,一个姑娘却连眉头都没皱,只是嘴唇有些发白:“你们谁来帮我用酒精擦一下,我自个下不去手。离得太近了躲不掉,被这玩意咬了一口。”
这事本来理所应该是江昭去干,可他此刻看着自个搭档的腿伤,却只是扫了一眼就撇过了头,从裤兜里摸出了根烟点上,“兄弟你去吧,我见不得这些残忍的东西。”
蒙铮成就非天生有点大男子主义,当初选择当警察就是为了那什么使命感,现在他们两个大男人让一个女生先是上去打架,后来又被伤成这样,他只觉得丢人的不行。
拿起酒精,蒙铮成用平生最温柔耳朵语气叮嘱了句“疼就喊出来,咬毛巾也行。”
柳倦仰躺在椅子上,闭着眼睛喊了句,“没事,擦吧,给我个烟就成。”
她闭着眼睛看不见,江昭走过去直接塞进她嘴里,问了句“点不点?”柳倦闭着眼表示不用,咬着烟把,含糊不清的说了句,“擦吧擦吧。”
伤口近看更加狰狞,酒精棉球擦上去的时候蒙铮成感觉柳倦疼的一直在发抖,但是一直到最后擦完,这个姑娘也只是抖,即使头上都冒出了冷汗,也没有发出一声喊疼。
等结束的时候,柳倦嘴里的烟把已经被她咬断了,她把断掉的烟扔了出去,呼了口气,坐起身来抖着继续给自己包扎,顺便让江昭再给她根烟,这次要点上的。
蒙铮成率先开口道:“不知道是不是我看错了,我刚才好像看见你们那支手电筒灭前,有一只手在光里一闪而过,不过速度太快了,我不敢确定。”
江昭点点头:“手电筒不会突然失效,肯定有更强的东西干扰了它,你或许没看错。那可以说明我们那几个问题也许问到了关键点。他们的死因很重要,或许能帮助我们活下去。”
柳倦皱着眉:“但是现在没有线索了,这次很诡异,NPC只告诉我们要活下去,没有任何时间点,而且我们今天没有任何和别人不同的举动,不知道为什么这些东西会先找到我们。”
江昭道:“一定是我们哪里触犯了什么,还不好说。今晚轮流守夜吧,不确定这些东西会不会回来。”
这么一闹其实谁都没了睡意,蒙铮成抽着烟问了句,“谁带表了,几点了?”
江昭瞅了眼腕表:“凌晨四点,再过几个小时就该天亮了。我守夜,你们两去睡吧。”
“可别,这地方是架子床啊老大,我腿疼,在桌子上趴会算了。”柳倦看着自个裹着纱布渗血的腿呲着牙断然拒绝了老大的提议。
蒙铮成抽完手里的最后一口,义正言辞道,“我守吧,刚才一点忙也没帮上,我也不能总拖后腿,伤员也更需要休息。”
江昭听见后也没反驳,但还是非常怀疑,伸了个懒腰应了句:“那我和你一起,毕竟你经验不足,交给你守我怕我死在梦里。柳倦你去休息吧,后面还不知道什么情况。”
既然都这么说了,柳倦也没再逞强,麻溜去睡了,剩下两个男生坐在桌前大眼蹬小眼。
蒙警官有很多疑惑,终于没忍住开口了:“兄弟,趁现在你能不能给我回答一下问题啊,不然我后面什么都不懂更拖后腿。”
江昭想了想也是:“你要问什么?”
蒙铮成:“你前面说我们相当于角色扮演我理解了,可是刚才说的道具啊,任务啊,还有怎么结束任务我还是没明白。”
江昭叹了口气:“这个世界里很多东西都是随机的,但一般来说,会有一个NPC来发布我们本次游戏里需要干的事。附带也会有一些绝对不能触碰的规则,一般触碰到这些规则一定会死,而我们要在完成这些任务的时候找到生路,只有找到生路才能结束游戏出去。”
“生路?”蒙铮成还是云里雾里。
江昭点点头继续道:“生路很缥缈,需要自己去探索,可能藏在任何地方,也可能需要你完成一些事情,还有可能需要你完成一些鬼怪生前的执念。”
“而这次的副本很奇怪,NPC没有任何要求,只让我们活下去,这反而很不利,没有任何线索和背景,也没有任何规则,我们很容易踩坑触犯死亡规则。”
“那如果触犯死亡规则是必死的吗”听他这么说蒙铮成很奇怪,“刚才你们甚至可以短暂制服那种,额,算鬼魂吧。”
江昭:“如果你在一次任务里表现不错,或者机缘好,可以得到一些道具,道具非常难得,也许好多次也只能获得一个。即使是这样得到的,它也只能是辅助逃命或者稍微削弱一些鬼怪的力量。”
“从来没有人能杀死鬼怪,这是很多人用命换来的教训,你无论多强大,最后一定会被鬼怪杀死,副本的强制规则,鬼怪在他们的世界里是无敌的。”
蒙铮成皱眉:“那岂不是被他们盯上就是死,这很不公平啊。我运气一直不好。”
江昭摇摇头道:“副本不会随便杀人的,鬼怪杀人前都有一些条件,只有我们触犯了才会被杀。但是这些条件一般很隐晦,需要我们自己去找或者死几个人才能知道规律。”
“刚才我们被盯上应该是哪里触发了规则,不过应该不是必死规则,不然仅凭我的一支手电筒,他们不会撤退,更不会只伤到柳倦。鬼怪杀人,那个人就一定会死。”
蒙铮成越听心越沉,难怪刚开始大家气氛那么凝重,一个出错就会死的地方,谁也不敢有一丝轻心。
江昭说完就闭上了眼:“好了,你自己消化一下吧,再说你也理解不了,能活下去你自然会明白很多规则。”
蒙铮成点点头,清楚多问该招人烦了,今天问到的也够多了,他需要梳理一下结合发生的事,好好整理一下思路。
特别是今晚为什么会被盯上,到目前为止,他没听到走廊再有任何动静,看来确实只有他们被盯上,如果不找出原因,第二晚说不定不会这么好过了。
就这么思索间,天蒙蒙亮了起来,江昭看了眼表,叹息道:“七点天才亮,不是好兆头。”
黑夜越长,危机越多,这几乎是定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