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月【刑侦】 第16章 Chapter15

审讯室

“黄锦，男，37岁，以前是个货车司机，于2018年和黄津合伙开了家养殖厂，表面做猪肉生意，暗地里非法贩卖狗肉。”

黄锦刚苏醒不久，整个人还处于神游状态，被林静茉这直接了当的介绍吓住，他身子一个哆嗦，原本摊软在椅子上的姿态立刻转换成正襟危坐，缩着脖子，埋着头。

“这，这是哪里？”黄锦的声音有些虚，眼睛被审讯室里的灯照得有些睁不开。

“警局。”

“黄锦，你认识黄津吗？”林静茉板着脸问。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警官我可没有干犯法的事情啊！”黄锦没有回答林静茉的问题，反而开始转移话题。

“你知道黄津涉嫌绑架胡小天吗？”

黄锦听到胡小天的名字微微一顿，又迟疑地回答道：“什么？胡小天谁啊？我不认识他。”

“警官，我就只是个肉贩子啊，就是个普通的生意人不会干违法犯罪的事情的，真的您相信我。”黄锦语气态度坚决，很坦荡的样子。

“你没有干违法的事？”林静茉语气变得冷硬，表情严肃，嘴角紧绷，看得出来她有些不耐烦，遇到这种不老实的嫌疑人总是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才能套出有用的线索。

“那你在养殖厂后面关了那么多条狗，是想干什么？那不是违法犯罪吗？”

“哎，不是，那怎么能算是违法呢，那法律上没有写的事情就不算违法，警官有哪一条法律写着吃狗肉违法吗？您说是吧。”

林静茉回想起今天上午从养殖厂找到的那两百多只狗的惨状，语气不善道：“老实点回答，你不要胡搅蛮缠，这些狗什么来路你自己清楚。”

“林静茉，问问他一般给什么人供货？”李榕对着蓝牙耳机向林静茉指示道。

林静茉缓下语气说：“让你们供货的店有哪些？我说的狗肉。”

“警官，这个我说过了，这后头的事情就是我大哥管了，我自己也不是很清楚，我就是个肉贩子。”

“那黄津平时在干什么？你知道吗？”

林静茉深吸一口气，细长的凤眼抬起盯着黄锦的脸看，如同鹰隼盯住猎物的眼神。

黄锦有些被林静茉地眼神震慑到，有些磕巴道：“津哥，津哥嘛，平时白天都不在养殖厂，晚上会回来，我们平时没啥交流，但我昨天晚上就没有看到过他了。”

黄津不知道想到了些什么，突然焦急地反问道：“警官，你知道津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林静茉没有理会黄锦的问题接着问道：“那黄津晚上一般在养殖厂里干什么？”

黄锦没得到回答有些丧气，说道：“津哥晚上就是补货，处理然后一起送送货什么的？”

“和你们一起送货的人有哪些？”

“我们养殖厂里平常就我和津哥两个人，凌晨送货的时候会叫一些人帮忙。”

“那些人知道你们在做狗肉生意吗？”

“不知道，他们就是帮忙开车，供的货我们都是处理好之后再送去店里的。”

“那你怎么认识吴明的？”林静茉问。

“哎，我是因为津哥认识的，吴老板之前和津哥一块做生意，后来他俩各自分开单干了，津哥和我开了这个养殖厂，然后吴老板也开了个餐馆我们算是合作关系。”

“具体为什么，我真不知道，但我们最开始能坐起来全靠吴老板他帮忙，他拉了不少顾客。毕竟这吃狗肉还是比较少的，但有的人呢，你知道吧，就好这口，还愿意花钱，我和津哥呢，也因此挣了点。但我真的没有违法犯罪啊，警官你别不信，我连税都是按时按数交的。”

“这人。”

陈聃闵在外面冷哼了一声，起身整理了一下仪容，打算打开审讯室的门换自己上去，但陈聃闵没能成功，李榕拦住了他的去路。

“等一下，换我进去。”李榕套上警服外套对着蓝牙耳机说道，他不知从哪里找出了个黑框眼镜，戴着脸上，遮住了他的眼。

李榕走进审讯室，黄津看到他的脸不由一沉，瞟了一眼李榕，又低下头去。

李榕没有直接坐下，而是站在黄锦面前，眯着眼看着黄锦手臂上的伤疤。

沉默了几秒钟。

李榕突然开口说道：“黄锦，黄津已经坦白了，如果你想从轻处理的话，就老实一点回答我们的问题。”

“警犬我们已经找到了，你看这是什么。”

李榕拿出放有白毛的物证袋，摆在黄锦面前。

黄锦伸手将袋子拿近，只见他看清那撮毛，咽了口口水，立马用手把袋子推远了些。

“怎么还不想说？”

李榕坐在对面，理了理外衣。

黄锦像是想通了些什么，抬起头讪讪道：“警官，我说，我都说，但是这应该也不算是什么重罪吧，一条狗而已。”

“警犬就是警察，你们属于袭警，是故意伤害罪。”李榕严厉道。

黄锦的表情变了变，眼神躲闪，小心翼翼地避开李榕的视线，吞吞吐吐地说：“津哥前几天早上弄了条狗来厂里，他还受伤了，小拇指还不停流着血，估计是被咬伤了，看着挺严重。”

“准确是几号？”李榕问。

“6号早上，大概早上3点多，那时候正好是去给那些餐馆送货的时间。”

“那狗中了毒，全身还都是血，看着没啥呼吸估计是死了，还挺大是个品种狗吧，那个品种叫什么来着，对德牧。”

“我还以为津哥又去抓货了，下手重了点，结果他跟我说是条警犬，我也不敢问他哪来的，毕竟普通的狗抓来就抓来了，但是警犬，我胆子再大也不敢啊。”黄锦一边瞥着李榕一边小心翼翼地说道。

李榕面无表情，沉默不语。

“哦，哦，还有啊。”黄锦像是又想起什么接着说道。

“那个，李哥后来在厂里处理完伤口就把狗用肥料袋装起来了，后面拖到车上。然后津哥就开车走了，一直都没有回来过。”

“你知道他去哪里了？”李榕抬了抬黑框眼镜。

“嗯，我也不是很清楚，他估计是去送货了。那个点也忙，后面津哥去哪里了我也不清楚。但是津哥这段时间经常会时不时消失一两天，到时候再出现，看他状态样子都挺正常的，我就想着可能是最近货难抓，毕竟现在到处是监控器，街上的狗也少了，我们的货其实也有些供不上。”

“那胡小天呢？这孩子你真不认识？”李榕又拿出胡小天的照片指给黄锦看。

“胡小天，胡小天，这小娃娃我是真的没有见过。这名我也不熟。”黄锦凑近看，摸着下巴思考着。

“不过，他有点像一个人。”

“谁？”

“就是滨海路上一家冒菜馆子店的老板，好像姓张吧。”

“没错这鼻子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就是眼睛不太像，他眼睛更长些。”

“你认识他爸？”

“哎，说不上认识，那家出名的很，这两年生意特别好，开了五六家分店了。”

“对了，他老婆姓胡来着。哎，要我说他们那冒菜馆子能开那么好，多亏他老婆，那底料配方可全是他老婆弄的，听说是她娘家给的方子。”

“那你觉得吴明认识他们吗？”

“吴老板的话，不好说，一个镇上的，还在同一条街上都有店，这说不认识是不可能的吧。不过应该不熟，我没听吴老板提过。”

“那他们家有找你们买肉吗？”李榕接着问道。

“啊，没，没有，他们这馆子用不着狗肉，这种大部分是冷冻货，用调味的。不像吴老板那店主要做清汤的火锅对肉的品质要求高，要新鲜的才行，还有也因为这个津哥基本上五六天就要去搞点货。”

“有哪些餐馆从你们这里订货？“

黄锦抬眼迟疑地看向李榕的脸，战战兢兢道：“呃，这个…“

“很多？“李榕的脸上看不出是什么情绪，语气中带着冷淡。

“是，挺多的，我们今年说实话都减少了，供货跟不上，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所以有哪些？“李榕重复道。

“噢噢，镇上的火锅店基本上都会订一些，还有滨海路上那两家烤肉店。“

“你们是怎么使用毒药抓狗的？药又是从哪里买来的？”

“我们一般就用迷药和诱食剂夹着吃的把狗迷晕，要不然就直接打晕抓走。实在是难抓的才会用毒的，毕竟毒的成本还高些，我们还是要活的。用那些毒是那批货要交了，统一用的，这样子声音小点。”黄锦的说话声音越来越小。

“药的话，这我也不太清楚，这些药也是津哥搞来的，不过那些东西对人都是没毒的，就对狗有效果，养殖厂供的肉人吃应该是没有事的。”

“黄津平时不抓狗或者空闲时间喜欢去哪里你知道吗？”

“他会回村里，我也不知道他为啥老爱往那里跑，他老家在玉津镇，他老家的房子建得还挺好的。”

……

“去把黄锦提到的所有餐馆记下来，叫上食安，这些店都算是使用毒狗肉，全部需要整顿。温岭村的线索还要继续查下去，还没有找到A23，黄津可能把警犬尸体处理在温岭村里，那里算是他的安全区。”

“明天陈聃闵和我一起去趟温岭村调查一下黄津老家的情况，说不定有新发现。”

李榕走出审讯室，摘下黑框眼镜，此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咚咚”

一阵敲门声，检验科的刑警打开了审讯室的门。

“李组长，字迹均是属于吴梅的手笔。”

“昨天下午您交过来的日记本和便签纸条，我们都做了痕检，还有薄层扫描分析，其中那条救救我的便签纸实验估计在2021年和2022年之间填写，在胡小天家里发现的绑架信为一周内书写，车内发现的那张大概于一个月前书写。”检验科的刑警说道。

“那就是说吴梅在一年前被人胁迫或者遇到了什么困难，写下来求救信，但不知道为什么问题解决了，也忘记了这个便签纸，后面不知什么原因和吴明、黄津合作绑架了胡小天。”

陈聃闵总结道：“而且从吴梅的房间可以看见胡小天，这条绑架案的线就这样连在一起了。“

林静茉叹口气说：“但是查询了吴梅的银行流水一切正常，也没有在医院的检查记录和就诊记录，她大部分的药物都是网络购买或者是在一些心理诊所里购买的，我也没有查到她有任何家族病史，她母亲很少去医院没有遗传性疾病的病例，父亲的死亡原因是车祸，内脏破裂抢救无效身亡。“

“那就是只能先确认吴梅有抑郁症了，还有吴梅的那些化妆品是从哪里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