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月【刑侦】 第12章 Chapter11

“周，你确定要回国了吗？”

“是的。”

“你其实可以留下的，你那么有能力，为什么不留校当教授呢？”

“我有必须要寻找的真相。”

“真相，什么真相会比你的前途更重要？”

……

周乔早上才想起来最重要的绘图纸还没有买。

昨天沈黎的到来，打乱了他的假期计划，不过他现在也不着急回去。

玉津镇里就只有一家美术用品专营店，周乔盯着打车软件上10分钟的呼叫时间，和不断跳动的呼叫画面，而附近没有一辆车接单，周乔绝望了，他重重叹了口气，打开手机地图锁定专营店地址，索性专营店离周乔住的酒店并不远，索性走过去了。

早上八点，周乔买完绘图纸，又去旁边的便利店里买了几包不错的烟。昨天晚上周乔清晰的嗅到李榕身上一股子烟味，烧烤摊那么重的油烟味都盖不住，周乔真没想到李榕还有烟瘾。

他拿着那袋烟，坐在便利店里的就餐区，将袋子放到桌上，拿出手机打开微信，找到李榕，发消息到：“你今天有空吗？我有些东西送你。”

“实在没有时间的话，我给我个地址寄给你也行。”周乔想了想又补了句。“昨天多谢你了。”

多亏了李榕及时地转向，才能避开那辆车子的冲撞，要不然他估计也得来个脑震荡。周乔后怕到，毕竟车祸可不是什么小事，他对于乘坐交通工具一直存在恐惧，尤其是汽车，就连学车也是经过多年的努力尝试和做足了心理准备才敢踏出这第一步。

“不谢。”李榕回复了，就简单的两个字，既没有说接受也没有拒绝。

周乔有等了会儿，对方一直是正在输入中。

什么情况，这是想不出该怎么拒绝我吗？算了，我还是下次等他有空了，再正式感谢他吧。周乔开始懊恼昨天晚上遇见李榕就应该去道谢了，错失了感谢李榕的良机，毕竟他们两前天才再次遇见，还没有熟到那种嘴上说说感谢就行的程度。

周乔讨厌欠人情，如果可以直接用打钱的方式解决会轻松很多，但许多人情交往之中的弯弯绕绕、潜规则从来都是不可避免，在他看来实在是有些浪费时间，主观并不想去做，但是残酷的现实从来都不是不想做就可以不去做的，这点道理周乔他也懂。他想着，又发到“要是不方便的话，我们约个时间，下次我请你吃饭。”

但对方像是没有看到周乔发的上一段信息。

李榕又发到“你在哪里？我去接你。”“我在XX便利店那里。”

周乔觉得李榕已经猜出今天要来的顾问是他了。

……

李榕来得很快，周乔本以为需要等会儿，又去买了瓶冰饮，没想刚喝几口，李榕开着一辆车身喷涂着hello kitty 的粉红库里南出现在窗外。

周乔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种捂脸的冲动，这个画面有种昨日重现的熟悉感。他一只手拎着袋子一只手拿着饮料，跑出便利店，火速上车。

李榕穿着白色短袖，手上又带起了前天见到的淡蓝色腕带，食指上还带了个银白色镶蓝钻的素戒，鼻梁上架着个上蓝下白边框的眼镜，头发蓬松，倒是有些学生气。

周乔看到他这样，不经想到他在温岭村里的人设，猜出李榕的身份后，他的辛苦伪装现在看起来真的很明显，周乔忍不住笑出了声。

“笑什么？”李榕一脸疑惑，接过周乔手里的东西放到车后座，一边又按下车辆启动按钮。

“没有，就是觉得李警官很敬业。”周乔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嘴唇微微上扬，打量着李榕的脸。

……

空气瞬间凝滞。

李榕抬眼看着周乔，眉毛挑了挑，眼镜后的眼睛闪了闪，看到周乔还是笑眯眯看着他，也不回避。

他叹了一口气，撇过头来，拉下车辆的遮阳板，转动方向盘右边的档位。

“怎么发现的？”

“也不能说是发现，就是感觉，在警局的时候。”

“我那时候让你等太久了吗？”

“一部分是，另一方面是你明明穿得和警察没有什么关系，但是有种感觉，说不上来的气质，就是很契合。”周乔颔首解释道。

“然后就假设一下你如果是警察的话，你的表现会更符合一点，就像昨天出事故，你表现得很冷静，心理素质不像是普通人，还能自如的报警，指挥交通。还有你去温岭村那么多人一起，还住在村口的旅馆。我问过村民但他们却不知情，虽然存在他们消息滞后的可能，但是这里的年轻人实在是太少了，你们的出现很突兀。”

“而且啊，你们一群爬的那个山，怎么热的天，要爬也要早上爬，山又不高，两三个小时足矣，你们大下午的下山了，山上又没有休息站，你不觉得怪吗？”

“哦，这样啊。”李榕好像恍然大悟的样子，还点了点头。

“所以你真的是警察。”周乔再一次确认。

“是。”

“在专案组当警察，看不出来啊，李榕。小时候你可不是这样的，你妈会同意你去当个警察吗？”

周乔对于李榕从事警察这样的职业实在出乎意料。在他的印象里李榕的母亲是个行事武断的独立女强人，不知是什么原因和李榕的父亲离婚，但事业愈来愈好，她经营的公司成了M省的龙头餐饮企业。

李榕这个名副其实的富二代，结果没有去继承自家的公司继续发扬光大，反而当起了警察，这真的出乎意料。

但李榕没有太在意周乔话语中的调侃，反而认真地回答道：“马斯洛需求层次理论，了解一下。”

“怎么你前四项全达标了，开始追求个人自我的实现了？”周乔有些被李榕的回答无语住但又觉得这个理由确实很好很合理。

李榕听到周乔的话顿了顿，看向中间的平面镜，不知道又想到了些什么补充道：“前四项没有达成，也不影响我追求个人价值实现。”

周乔问道：“所以昨天的车祸和温岭村有关系，可能也跟前几天的绑架案有关系？我看到新闻了就是那个丽华苑被绑架的小男孩，昨天就在车上。”

“还有两天前你们一群人从后山下来，是找线索吗？”

“是的，现在的情况就是两起案子关联在一起。我们现在去警局。”

“真好，顺路还能捎上我，你都不知道这里有多难打车。”周乔声音上扬带着愉悦，看着车窗外，道路旁的树。

“不过你怎么没有提过自己是个毒理学研究员？周老师。”李榕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周乔，颇有些算账的意思。

“你也可以叫我周教授。”周乔没有因为李榕的问题而处于你骗了我所以我也骗了你，咱谁也不说谁的苦恼中，很自然地接下了李榕给的称呼，挑眉看向李榕。

“周教授，好的。”李榕也不别扭，直接喊道，他的声音放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的念道，听得周乔头皮发麻。

“算了，你别叫这个称呼，叫周乔就行了。”

“对了，你怎么换成这辆车了？这是你车吗？”周乔实在是好奇这辆车的来历，又为什么会涂装成这个样子，按耐不住还是问了出来。

听到周乔的询问李榕细不可查地顿了顿，接着回答道：“昨天车尾擦了一道，拿去保修了，这辆库里南是我妹瞎搞的，说是什么多巴胺。我平时这辆车开得也不多。”

他看起来对于这辆在夏日里过分明亮艳丽的车接受良好，没有一点尴尬之感。

“挺好的，很亮眼，在马路上不注意到你都难了。”周乔忍不住吐槽。

“没事就算不涂成这样也低调不起来。”李榕轻笑的回答道。

“做人还是低调点。”周乔扶额。

专案组办公室

“哎，我听说今天早上来个顾问。”程浩跟柯敏小声八卦。

“林队不是说让李榕代理吗？”

“是啊是啊，李榕那个少爷脾气，又来个顾问，天呐！”程浩有些崩溃，又想到了前几天李榕和张宇豪吵架的画面了。

“我艹，不是吧。”原来还埋头在监控录像里的陈聃闵抬眼瞥见门口的两个人影。

被李榕挡在后面，只能隐约看到半个人。

高瘦白。

极其眼熟。

周乔他来干什么？李榕带他来的？陈聃闵内心猜测腹诽着。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们专案组新来的顾问，主要负责检验科的部分工作内容。“李榕向一众人介绍道。

“你们好，我是周乔，很高兴认识你们。”周乔走上前去跟众人打招呼。

“哎，周乔，我，陈聃闵，前几天见过，没有忘记吧！”陈聃闵表现得很激动，凑着上前。

“嗯，我记得。”

对于陈聃闵，周乔倒是对他早有耳闻，那天下午没有认出来，现在回想起来他正是上个月在心理诊所遇见的人，从护士的口中得到了不少关于他的八卦，花花公子哥，整天看起来嘻嘻哈哈无拘无束。

人果真不可貌相不能单一的通过旁人的只言片语来判断，陈聃闵居然还是个警察，虽然周乔心里早有预料但还是有些惊讶。

“你好，程浩。”周乔转头向站在边上的娃娃脸打了个招呼。

程浩还在反应中，昨天刚送走的人，今天又来了，还是新顾问，他有些诧异道：“周先生，居然是来我们专案组当顾问，好巧啊。”

检验科的门突然被打开，露出个光洁的能够发光的脑袋，一个身着白色工作服的中年男人探出头来。

“大早上的，不去干活，围在这里干什么？，林覃走了就造反啊？”他说着又看向李榕，眼里满是疲惫无奈。“人呢？”显然是要找周乔的意思。

李榕挪了挪，侧身，指着周乔说：“这。”

“哎，这就是来帮我们检验科的吧，快快来！”光头男人眼睛一亮，一把拉住周乔进了检验科室。

.....

“程浩你去调一下，这辆车经过的沿路监控，看看行车记录仪是否还能使用。”李榕分配着任务，“柯敏你去昨天那个宠物咖啡厅，问问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林静茉，你带人走访一下丽华苑附件近的住户，看看有没有目击者……”

“陈聃闵你跟我一起去黄津的那个养殖厂。”李榕布置完任务，手掌合实，“都去干活吧，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