蚀日荣光 第15章 前往A国

寂夜无云，星朗月明。

矢彦刚冲过冷水澡，一身单薄衣裤衬得身形愈发清瘦。

他拿着毛巾，轻轻擦拭还在滴水的发梢，随后推开阳台门，任由晚风裹着夜色扑在脸上。

他在躺椅上躺下，望着夜空出神，随后沉沉睡去。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开门。”

门被推开，室内空无一人，来人目光一扫，径直走向阳台，一眼便看见躺在椅上一动不动的矢彦。

他走上前，下意识抬手，替他拂开被夜风吹乱的碎发。

刚碰到他的皮肤，指尖一顿。

烫得惊人。

矢彦浑身滚烫，像一座快要燃尽的火炉，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司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二话不说将人打横抱起，一脚狠狠踹开卧室门，巨响惊动了门外守卫，两人慌忙探身：“少校，出什么事了——”

“滚。”

一声冷斥，吓得两人立刻噤声，低头不敢再言。

“回头再跟你们算账。”

司妄抱着矢彦匆匆离去后，一名守卫才敢小声抱怨：“谁知道他会突然这样，我们又不能随便进去。”

“别废话，少惹麻烦。”

“……”

医院大厅里，众人被他一身凛冽气势吓得纷纷避让，窃窃私语。

刚结束会诊的顾医生从楼道走出，一眼便看见神色焦灼的司妄。

“他怎么了？”顾明上前问道。

司妄语速极快，简单说明了情况。

“跟我来。”

片刻后，顾医生从病房走出，面色凝重地看向司妄：“只是高烧，但怎么拖到晕过去才送过来？再晚一步，随时可能危及生命，下次注意点，进去看看吧。”

司妄微微颔首，走进病房。

矢彦面色苍白如纸，静静躺在床上，手上扎着输液针。

他轻轻握住他的手，眼底难得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忧虑。

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时，一声微弱到几乎听不清的呢喃，飘进耳中。

“萧策衍……”

司妄猛地回头。

刚才那点温和瞬间消失殆尽，脸色扭曲阴沉，嘴角勾起一抹阴冷刺骨的笑。

下一秒，他狠狠甩上门，头也不回地离开。

——

萧策衍一行人不知从哪里得知矢彦病重的消息，一路心急如焚赶往医院，心里把司妄骂了无数遍。

推开病房门，便看见躺在床上毫无生气的矢彦，脸色苍白，手腕上还连着输液管，众人放轻脚步走近，舒琦轻轻在身后关上了门。

萧策衍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热度虽退了些，却依旧烫手。

连日琐事压得他身心俱疲，好在暂时告一段落，他们获准休整一日，明日便要护送司妄与矢彦前往A国。

“队长，你们先去休息吧，我在这照看他。”舒琦主动开口。

萧策衍已经许久没有好好合眼，再撑下去身体迟早垮掉。

“是啊老大，你快去睡会。”

“不用，你们回去。”

“不行，你才最该休息。”戚哲连忙打圆场，“要不我们轮流守夜，先让舒琦看着，等会儿我们再来换他，怎么样？”

萧策衍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一行人轮流守在病房，喂水、擦汗、掖被角，照料得无微不至。

萧策衍甚至特意排了班次，确保他每时每刻都有人看护。

最后一批人离开时，萧策衍在门口顿住脚步，回头深深看了一眼病床上的人，才轻轻合上房门。

舒琦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时不时替矢彦掖紧被角。

没过多久，她明显感觉到矢彦的体温恢复正常，脸色也渐渐有了一丝血色。

“……舒琦？”

微弱的声音忽然响起，舒琦瞬间喜出望外。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知道你发烧，队长带着我们差点飞奔过来。”

矢彦微微一怔。

为什么……要对自己这么好？

舒琦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终于松了口气：“太好了，烧彻底退了。”

“我……怎么会在这里？”

这话把舒琦问住了：“我们也不太清楚，只听说你高烧昏迷，被送进了医院。”

矢彦轻轻点头，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除了司妄，不会有别人。

接下来一整天，依旧是A154的人轮流照料，他的身体好转了许多，只是医生建议留院观察。

傍晚时分，众人陆续离开，病房里只剩下矢彦一人。

晚风掀起窗帘，他起身走到窗边，将窗户关好，重新躺回床上。

大概是大病初愈身子虚，刚躺下没多久，便再次陷入昏沉。

……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隐约传来细碎的响动。

矢彦想睁开眼，眼皮却重得像灌了铅，头痛欲裂，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一点声音。

手腕处传来一阵紧绷的束缚感，沉甸甸的，让他动弹不得。

意识在黑暗中沉浮，他挣扎了片刻，终究抵不过汹涌的困意，再一次沉沉睡去。

……

矢彦睁开眼时，映入眼帘的不是病房惨白的天花板，而是飞机机舱泛冷的内壁。

他瞬间清醒——自己根本不在医院，是在意识模糊之际被强行带上了飞机。

手腕传来沉重的束缚感，他低头一看，双手被一副冰冷的金属镣铐紧紧锁着。

身旁坐着的正是司妄，他闭目养神，仿佛对这一切早已习以为常。

过道另一侧，萧策衍端坐不动，他们此行的任务，便是将他押送回A国。

矢彦下意识环顾四周，视线恰好与萧策衍深沉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几乎同一时刻，司妄缓缓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虚伪至极的笑意，望向两人。

萧策衍眸色一沉，微微眯起眼，矢彦察觉到身侧的动静，默默移开了视线。

司妄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看来萧上校还真是舍不得我弟弟。只可惜，以后你们就没机会再见了，好好珍惜眼下这点时光吧。”

矢彦垂着眼帘，神色平静无波，眼神空洞得像一口不见底的深渊。

A154的队员们听见这番话，纷纷转头看来，眼底满是敌意。

林烁烦躁地瞪着司妄，心里早已把他凌迟了无数遍。

司妄却浑不在意，仿佛全然感受不到周遭的恶意。

……

飞机一路飞行了一天一夜，意外地没有遭遇任何异种袭击。

可入夜之后，矢彦的病情突然急剧恶化，再次陷入高烧昏迷。

迷迷糊糊中，他只觉得浑身滚烫，头痛欲裂，仿佛下一秒就要撑不住。他抬手捂着脸，冰凉的镣铐贴在皮肤上，勉强拽住最后一丝清醒。

可剧痛一阵紧过一阵袭来，他终究支撑不住，手无力地垂落，彻底失去了意识。

司妄察觉不对，伸手想去探他的体温。

矢彦在昏沉中下意识一挥，恰好打开了他的手。

司妄一怔，指尖残留的温度高得吓人——他烧得已经完全不省人事了。

其他人也察觉到异常，萧策衍的心瞬间揪紧。

“我来照顾他，先用这个降温。”萧策衍递过一条湿毛巾。

“你哪来的？”

“上飞机前特意准备的，箱子里还有备用，我担心他高烧会反复。”

司妄接过毛巾，仔细叠好，轻轻敷在矢彦滚烫的额头上。

可情况始终没有好转，矢彦时醒时晕，连药都喂不进去。

司妄渐渐压不住火气，低声厉喝：“还有多久抵达？”

“回少校，已进入A国领空，大约一小时便可到达目的地。”一名部下立刻回道。

一小时并不算长，可以矢彦此刻的状态，根本撑不到那个时候，司妄只能不停更换毛巾，勉强为他物理降温。

萧策衍急得坐立难安，却又碍于身份不便过多插手，他从舒琦的箱子里翻出冰凉贴，心里暗道只能先凑合着用。

“换这个。”他递给司妄。

司妄却像没听见一般，一动不动。

萧策衍眉头紧锁，干脆解开安全带径直走了过去，伸手一探矢彦的额头，温度高得惊人。

他一言不发，取下已经被捂热的毛巾，小心翼翼地将冰凉贴贴在他的额间。

一旁的司妄始终面无表情，只是死死盯着矢彦，一言不发。

萧策衍也没再多说，转身回到座位，揉着发胀发酸的双眼。

“队长，你先睡一会吧，到了我叫你。”戚哲看他状态极差，轻声劝道。

“……好。”萧策衍按了按眉心，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三十多分钟后，飞机终于落地。

司妄二话不说，横抱起昏沉无力的矢彦，径直走下飞机。

他面无表情地吩咐部下：“你，带萧上校一行人去基地。”

“你呢？想跑？”林烁忍不住厉声质问。

司妄冷眸一扫，语气冰冷：“救人，你们也不想他就这么死了吧？”

众人一时语塞。

夜风呼啸，远处隐约传来异种的嘶吼，片刻也耽误不得，萧策衍当即下令，全员上车，跟随司妄的部下前往A**方基地。

司妄将矢彦安置在副驾驶，猛打方向盘，驾车朝着相反方向疾驰而去。

夜色深沉，外出觅食的怪物层出不穷。

随行的部下一路开枪掩护，逼退一波又一波围上来的异种。

怪物们嘶吼连连，却在一片居住区前纷纷掉头退去，仿佛对这里极为畏惧。

车辆最终在一座阴森肃穆的庄园前停下，轮胎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划破夜空。

司妄抱着矢彦大步走向大门，老旧的木门缓缓推开一道缝隙，一位身着燕尾服的老管家躬身迎了出来。

“欢迎回来，主人。”

司妄脚步未停，径直吩咐：“准备降温的物品，送到二楼左侧第七间。”

老管家眼底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待司妄上楼后，他抬头望了一眼他怀中的人，神色复杂难辨。

与此同时，萧策衍一行人抵达A**方基地，夜色已深，众人被安排先行休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