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乐园 第27章 拘留

徐哲在看守所度过了人生最难熬的几天，掰着手指数过来，今天是进来的第五天了，昨天从管□□那里拿到了衣服，是妈妈从家里送过来的，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家里怎么样，是不是正在为自己担心？

徐哲不断的想起讯问的时候警察和他说的话，他们在他当天穿的蓝色T恤上发现了□□的粉末，和陈文翰喝下去的是同一种毒药。还有李富华的证词......

想到李富华的证词，徐哲叹了一口气。

“徐哲。”管□□的声音把徐哲的思绪拉回现实，“有律师要见你。”

徐哲戴着手铐，跟着管□□穿过长长的走道，穿过一个院子，来到一扇银灰色的门面前。管□□打开门的瞬间，徐哲第一眼看见了铁栅栏。但是和在上次被讯问时的感觉不太一样，这里似乎没有那里那么压抑，徐哲心想，这一定只是自己的错觉而已。

一个青年男子站在铁栅栏后面，穿着西装，留着寸头，面无表情，看着自己。

徐哲在椅子上坐下，管□□锁好椅子之后就离开了。

“你好，我叫董书南，你也可以叫我董律师，我是受你母亲和朋友的委托来找你的。但是否接受我作为你的代表律师，还要看你本人的意见。”

董书南一边介绍自己一边拉了张椅子坐下。

“虽然我们是第一次见面，但是我希望你能够信任我，我会尽我的能力为你提供帮助。”

“我的朋友？”徐哲问。

“对。就是你们cell组合的其他三个成员。”董书南说，“是他们拜托F.I公司为你聘请一位代表律师。一方面他们非常关心你的情况，想知道你现在怎么样了。另一方面如果你需要什么帮助，也可以通过我告诉你的朋友和家人。除此之外，委托律师还以确保你的合法权益得到保障。”

“能让我出去吗？”徐哲问。

“如果符合条件，我也可以为你申请取保候审。”董书南说，“我先跟你说明一下，你这个案件目前还在侦查阶段，律师是暂时不能查看卷宗材料的，有关情况只能向你本人了解，所以你对我的信任尤为重要。”

“那你信任我吗？”徐哲问。

“我当然信任你。”董书南说。

“我不觉得你信任我。”徐哲说，“如果你信任我，你刚刚就不会骗我。”

在来这里之前，董书南提前了解了一些徐哲的情况，镜头下的徐哲总看上去总是既阳光又活跃，再加上他又非常年轻，因此会给人一种不是很成熟的感觉。无论在镜头面前是否有演出的成分，又或者因为突然经历的这样的变故，让徐哲看起来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气质。

但是，这也与董书南所预想的不同，他以为这个年轻人要么会很激动，要么会很消沉。可徐哲却很平静，异常的平静。不仅如此，他还保持着做人处事最基本的敏锐。

“我没有骗你。”董书南说。

“你是公司请来的律师，目的就是想知道我现在怎么样了，到底干了什么。如果我真的杀了人，公司就可以早做准备，和我划清界限。”徐哲说。

“我确实见到了你的朋友和家人，他们都很关心你。”董书南说。

徐哲不理会董书南，继续说：“就算我告诉你我没有杀人，你也帮不了我，因为整个案件都是警方在调查，你现在接触不到证据材料，也没有调查权。说白了，你只是个传话的。”

徐哲的话说的有些难听，但是董书南也没有生气，他对徐哲说：“如果有一天你被起诉，我也可以作为你的代表律师出庭为你辩护，我并非只是一个传话人。”

“我要的是无罪。”徐哲说，“因为我根本没有做过。”

“如果你没有做过，你自然是无罪的。”董书南。

“如果警方找不到有力的证据，最后还是会把我放出去的，对不对？”徐哲问董书南。

“是这样，但是你能被抓进来，就证明警方还是掌握了一些证据的。”董书南说。

“他们在我身上发现了毒药的痕迹。”徐哲说。

“那你能解释你身上为什么会有毒药吗?”董书南说。

“不能。”徐哲说。

“那就难办了。”董书南说。

“我觉得我不需要解释什么。”徐哲说，“查明真相不是我的任务。”

“那你跟我说说你和死者陈文翰之间有什么关系。”董书南说，“你要和我说实话，这很重要。”

“我和他没有关系。”徐哲说。

“没关系？那你是怎么被牵扯到这个案子里的？”董书南看着徐哲，心想这个案子比想象中难办多了。

“反正就是没有关系。”徐哲说。

“你不是想出去吗？”董书南说。

“你刚刚说你会帮我申请取保候审。”徐哲说。

董书南叹了口气说：“实话跟你讲吧，来这里之前我已经和经办这个案件的警察打听了一下你的情况。因为案情比较复杂，所以警方已经申请延长你拘留期限，所以你可能还得再待两天。”

徐哲低头冷笑了一下说：“那就这样吧，我没什么好跟你说的。”

“来这里之前，我还去你家见了你妈妈，她很想你。她不相信你会杀人，也不知道你和陈文翰之间有什么恩怨。可是我看得出她很害怕，她让我见过你之后务必告诉她你在这里的情况。”董书南一边说一边说话一边仔细的观察着徐哲的表情。

“那你就跟她说我很好。”徐哲说。

“我还是希望你能信任我。”董书南说。

“但是你并不信任我。”徐哲直勾勾的盯着董书南，像要从他身上看出个洞来。

董书南突然站起来，似乎很焦躁的来回独步，然后又坐下，对徐哲说，“其实我是相信你的，你的朋友们也相信你没有杀人。但是你现在无法自辩，你明白吗？你什么也不说，警方会认为你在隐瞒重要的线索，我也没法帮你。”

徐哲深吸了一口气，说：“五年前，我被人打断腿的那天。我以为我再也没有机会站上舞台了。但后来，我认识了蓝青，加入了cell。是cell让我再次有机会可以再次触及我的梦想。可是我偏偏又遇到这种事，影响大家。后天就是我们的首场演唱会了，但是我却只能在看守所里度过。”

“所以你为什么不说呢？”董书南问。看到徐哲似乎想要敞开心扉，董书南以为自己抓到一个好机会。

“说了又能改变什么呢？只是继续给大家添麻烦而已。”徐哲低着头说，“遇到我的人是不是都很倒霉啊。Dao.Dao是这样，cell也是这样。看来我确实没资格站在台上，我从一开始就应该清楚自己配做什么，不配做什么。对不对？”

“何必这样说呢？你的队员们都没有放弃你。”董书南说。

“其实陈文翰死了也好。”徐哲突然说，“他死了，可能一切就结束了。”

“这话什么意思？”董书南问。

“没什么意思。”徐哲说，“我只希望一切能到此结束就好了。”

“你和董书南之间到底有什么恩怨？”董书南问。

“我同意你做我的律师，你回去之后告诉我妈妈，我挺好的，让她别担心我。其他的我没有什么可以告诉你的，你走吧。”徐哲说。

“如果你真的什么都没做过，你就任由别人这样冤枉你吗？”董书南说。他还是希望徐哲能说点什么，但似乎没有这个可能。

“如果警察真的查到铁的证据，就起诉我。我无话可说。如果没有，我早晚能出去。”徐哲说。

“但你毕竟是个公众人物，如果你无法自证，大众也会认为你是有污点的，以后你再想做这一行，就很难了。”董书南问。

“你回去以后，跟我的队员说，另外找个鼓手，别等我了，反正我也不重要。”徐哲说。

董书南见徐哲有些自暴自弃，想了想还是决定把实话都告诉他。他对徐哲说，“我跟你说实话吧，你们公司确实有放弃你的想法，毕竟谋杀不是小罪，他们有这种想法，你也要理解。但是，我见到你的队员之后，我觉得他们都很信任你。人一辈子遇到几个这样的朋友不容易，如果你放弃自己，反而会伤害关心你的人。”

徐哲低着头没有说话。

董书南继续说，“而且，如果你真的是清白的，你就更不应该放弃自己。哪怕是为了公平，你也该把真相说出来。”

“没有什么公平不公平，每个人都觉得，对自己好的那一边才是最公平的。”徐哲说。

“所以你也得要为自己着想。”董书南。

“我放弃可能才是对大家最好的结果，”徐哲说，“你也说了，大家都很关心我，很信任我，所以我也要为大家着想。如果我给了大家希望，最后却是失望。那又何必呢。”

“你不必为自己没做过的事情背上罪名，除非你做过。”董书南说。

徐哲摇了摇头，说：“我以前也是这样想的，但是我做了艺人之后，我发现这个世界每天都喜欢以你的名义编一些大家爱看的故事。人终究是会活在别人的记忆里的，大家觉得的那个人是我，大家希望的那个人是我，大家记得的那个人是我，唯独我不是我。”

听到徐哲这样说，董书南没有说话。他感觉自己看到一个意志清晰的年轻人逐渐开始怀疑自己，站在人生的岔路口无从选择。

“所以，”徐哲继续说，“我一个人承受这样的事情就好了。你走吧，我没有什么可以告诉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