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乐园 第17章 初恋

2009年5月13日

我爱的女孩。她喜欢把温柔藏在倔强底下，用好强掩饰内心的敏感。她看起来再坚强，也别觉得她不需要陪伴。我不该被自私和懒惰打败，要相信自己有能力，可以一直在她身边，信任她，支持她，陪她一起走下去。

“姜彧。快点起床，你再不起来我们就要迟到了。”

姜彧迷迷糊糊之中感觉自己听到的声音和平时妈妈喊自己起床的声音不太一样。他睁开眼睛看见陈婉婉站在自己的床边，吓得立刻坐起来。

“你怎么能随便进别人的房间呢？”姜彧对陈婉婉说。

陈婉婉不以为然的说：“你妈让我进来的啊，你快点儿，我们要迟到了，再晚我可就不等你了。”

陈婉婉说完转身出去了，顺手帮姜彧关上了房门。

姜彧匆匆忙忙洗漱完毕穿好衣服来到客厅，陈婉婉正坐在餐桌和他爸爸妈妈一起吃着早餐。

“走吧。”姜彧对陈婉婉说。

陈婉婉刚好吃完一小块饼，她背上书包，对姜彧的爸爸妈妈说：“叔叔阿姨，我们走了。”

姜彧和陈婉婉一起从姜彧家出来，两个人跑到公交站台的时候，正好赶上去学校的那班车。

“呼，幸好。如果赶不上这趟车我们就要迟到了。”陈婉婉因为刚刚一路小跑呼吸有点急促。

“大不了就打车去嘛。明明到学校只有十几分钟的路程，公车偏偏二十分钟才有一趟，一点都不合理。”姜彧说。

“打车的钱你出啊，我可没有。”陈婉婉说，“明明是早起十分钟就能解决的事情，非要找借口。”

两人说着一起上了车。

陈婉婉左手拎着一个塑料袋，她伸出右手去揪姜彧的书包，姜彧只好转身。

“你干什么？”姜彧问。

“你的早餐，出门的时候你妈给我的，我给你放书包里。”陈婉婉说。

“你现在都能趁我睡着的时候直接进我房间了，还好我没有裸睡的习惯。”姜彧转过身来，看着陈婉婉笑着说，“看来以后我睡觉得锁门才行了。”

“如果你想迟到的话，我无所谓。”陈婉婉说。

车上的人越来越多，陈婉婉和姜彧被挤到角落里。

“我觉得你妈妈可能知道了。”陈婉婉小声的对姜彧说。

“知道什么？”姜彧说。

“知道我们......在一起。”陈婉婉说，“我觉得你妈妈今天看我的眼神不对，和平时完全不一样。”

“知道就知道吧。我妈妈那么喜欢你，不会反对的。”姜彧说。

“什么呀，”陈婉婉用手轻轻打了一下姜彧说，“你爸妈和我爸妈关系那么好，你妈妈知道了，我妈很快也会知道的。”

虽然姜彧的妈妈没说什么，但陈婉婉不确定自己的妈妈如果知道这件事会是什么反应。

“没事的，我又没有影响你学习。”姜彧说，“只要中考我们都能考进燕鹄一中，爸妈就算知道了，也不会说什么的。”

“那你能保证自己肯定能考进燕鹄一中吗？”陈婉婉问姜彧。

她想起今天姜彧的妈妈陈月兰看自己的眼神，那种温柔的，带着笑意的，却参杂了更多复杂感情的眼神，有肯定，有担忧，甚至还包含了某种期待。她应该是默许的吧，陈婉婉心想。

“就算我进不了一中，你也一定能进一中。”姜彧说，“我又不会影响你。”

“如果你考不进一中，我们就分手。”陈婉婉说。

“为什么？”姜彧心里咯噔一下，瞪着眼睛看着陈婉婉。

“如果我们进不了同一所高中，以后大概率也不会上同一所大学，以后注定是要分开的。”陈婉婉说。

进入初三之后，姜彧逐渐感觉学习有点力不从心。虽然他不属于差生，但是他和陈婉婉之间成绩的差距却还是逐渐拉大。虽然这些并不影响他们两小无猜的情感，但是陈婉婉却说出了一个不得不面对的现实。

虽然姜彧暂时还没有想过那么远的事情，但是心里也清楚，如果他们不能进入同一所高中，以后在一起的机会只会越来越少。

到了学校之后，两人分别去各自的班级上课。但是陈婉婉在车上说的那些话，却一直在姜彧心里挥之不去。

课间操之后，姜彧找到陈婉婉。两人在足球场边上找了个地方坐下。

姜彧问陈婉婉：“你今天在车上和我说，如果我考不进燕鹄一中，就和我分手。是认真的吗？”

“认真的啊。”陈婉婉说，“以后就只是邻居的关系。”

“你对我也太狠心了。”姜彧说，“咱们怎么也是发小儿，就算做不成情侣，好歹也是朋友吧。”

“我不知道。”陈婉婉摇了摇头，“如果我们没有在一起过，应该是可以做朋友的吧。但是现在就不一定了。”

“为什么？”姜彧问。

“因为我对你的期待不一样了。”陈婉婉看着姜彧说，“如果是以前做朋友的时候，我可能只是希望我们偶尔见一面就好了。但是自从那天你和我说，想要我做你女朋友之后，我就开始想我们以后会怎么样？我们以后会不会分手？会不会变成异地恋？还是会一直在一起，像现在这样？”

“我希望我们一直在一起，等我们都变成大人之后，我们就结婚，你做我老婆。”姜彧笑着说。

听完姜彧的话，陈婉婉却摇了摇头。说：“我想的不是这些，我只是希望以后站在我身边的人是一个更可靠的人。”

“我不可靠吗？”姜彧问。

“你如果可靠的话，我还需要瞎猜以后会怎么样吗？”陈婉婉说。

姜彧没想到陈婉婉会这么说，他扪心自问了一下，自己是一个可靠的人吗？

陈婉婉看着姜彧说：“你答应过我的，会和我一起考上燕鹄一中，我一直都很相信你。但是今天在车上的时候，你却说，即使你考不上，我也会考上的。你在说什么屁话？”

“我上次月考没考好，所以有点没自信。”姜彧懊恼的说。

“一次没考好不算什么，但是你努力了吗？”陈婉婉质问姜彧。她的语气很平静，但还是让姜彧感受到了一丝压迫感。

陈婉婉叹了口气说：“我就知道你不在乎，你根本不在乎自己去哪个高中，你觉得去哪里都无所谓，这是才是你真正的想法。”

“那是因为我觉得，不管我在哪个高中，都不影响我们在一起。”姜彧辩解道，“我不理解你为什么非要把这两件事情混为一谈。”

陈婉婉很清楚姜彧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她也很清楚这可以是两件事，她也完全可以放任事情最后变成这个结果。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心里堵得慌。

“我们俩本来就不在一个班。”姜彧说，“课间时间那么短，我们本来也只有上学和放学之后能短暂的相处一下。以后就算不在一个高中，我也还是可以放学之后来找你，还是可以一起学习。有什么太大的区别吗？”

听完姜彧说的话，陈婉婉突然开始掉眼泪。

姜彧没想到她会这样，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陈婉婉用手迅速的抹了眼泪说：“算了，快上课了。我先回教室了。”

姜彧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看着陈婉婉离开的背影，心乱如麻。

放学之后陈婉婉像往常一样在教室写作业，姜彧也想往常一样先坐车回家，然后在小区门口等陈婉婉。

他绕着小区外墙走了三圈，怎么也想不明白陈婉婉今天为什么突然就哭了。

看到陈婉婉从公车上下来，姜彧立刻跑了过去。

陈婉婉看上去很平静，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她对他说：“你以后不要等我了。你有这个时间，不如拿来学习。”

“可是我已经习惯了。”姜彧说。

“习惯是可以改变的，”陈婉婉说，“我今天反思了一下自己。是我不好，让你每天这样等我，一直浪费你的时间。”

“为什么突然这么说？”姜彧问。

“今天课间的时候，你和我说的那些话，我想了很久。”陈婉婉说，“一直以来，都是我一厢情愿的希望你可以和我一起去燕鹄一中。但是那不是你的理想，也不是你真正想做的事情，所以我觉得你应该去做你自己想做的事情，而不是每天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

“我每天在这里等你，就是我现在想做的事情。”姜彧说。

“但是你不可能永远在这里，我也不会永远在这里。等我去燕鹄一中之后，我会申请住校，以后就不会每天回家了。”陈婉婉说。

“住校！为什么？”姜彧问。

“这些都是我自己的计划。”陈婉婉说，“我已经想好了，我要考璞南大学新闻系。等上了高中，学习会比现在更紧张，我不想每天把时间浪费在路上，所以我会住校。”

这是陈婉婉第一次向姜彧坦白自己的人生规划。以前之所以不说，是因为她总觉得自己的想法还不成熟。毕竟人生那么长，谁知道以后会怎么样呢？

“你想去璞南大学新闻系？”姜彧忽然觉得很惭愧，因为他还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以后要去哪一所大学。他总觉得这些事情还很遥远，但陈婉婉却早已定好了自己的目标。

“嗯。”陈婉婉点了点头，“因为我以后想成为一名记者。”

“对不起，婉婉。”姜彧说，“虽然我不知道自己今天说错了什么，但是我不该让你难过。我会努力和你一起考进燕鹄一中的。”

陈婉婉摇头说：“如果你是因为我才想去一中的话，其实没有这个必要。我希望你去做你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去实现你自己的目标。”

姜彧点了点头，轻轻的抱住了陈婉婉，在她耳边说：“我今天特别高兴，因为你把你以后的打算都告诉了我。你让我知道，我一直爱着一个特别优秀的女孩。而且你不止在乎你自己，你也很在乎我。所以，我和你说过的话，我以后全部都会做到。”

陈婉婉把头枕在姜彧肩上靠了一会，心里那种憋屈的感觉慢慢消散了。她拍了拍他的背说：“我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