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她又一次跑了”安愿荧从地上爬起
安自宁气息微乱“她越来越强了,若是再追不回,日后怕是更加棘手”
两人皆是一身狼狈,显然是刚经历了一场大战,且落了下风
微风抚过树林,两人坐在树下休整,补上方才激战的亏损
五彩玄气在她们身旁萦绕,她们的眉眼渐渐舒展开,当再睁眼时,白昼与黑夜早已交替
安自宁唤出一柄银鞭,鞭子静静地躺在她的手心中,没有一丝异动
她一点点向鞭子注入玄气,鞭子没有拒绝她的玄气但也并没有作出任何反应
安愿荧看着没有丝毫反应的鞭子,仰头长叹“折风鞭又一次罢工了,我们又一次失去了印师姐的踪迹”
安自宁只好尝试从前数次皆失败的法子,她唤出伴尘,长剑凭空而出
“散”
随着话音落下,伴尘散作碎刃向四周游走而去
安愿荧正用缠烬缝补着身上的衣衫,适时补上一刀
“师姐,省点玄气吧,你都试过多少次了,哪次找到过印师姐?我们还是等折风鞭自己想通吧”
伴尘疾风而驰,这次真的为安自宁带来了指引
她感受到一碎刃掠过之地,浮现出了她们所寻之人的气息,她唤回了其它碎刃
安愿荧见此将缠烬转向安自宁,开始为她缝补破损之处
“如何,我就说找不到的”
安自宁拨开她的缠烬,向前方走去“留着点玄气,一会又将是一场激战”
安愿荧听到这句话,甚至没有收回悬在半空的缠烬便跟了上去
“你真探到印师姐的气息了?不可能啊,以前我们连她的影子都摸不到,这不会是陷阱吧?”
“是不是陷阱也得去了才知道,还有”安自宁转过身按住身后的安愿荧,指向她的身后
安愿荧顺着手指的方向望去,终于瞥见还悬浮在半空的丝线
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头将缠烬收了回来:真不好意思把你给忘了
两人顺着气息赶去,方向路径都格外的清明
安愿荧跟在身后“师姐,我越觉得前方不会有好东西等着我们,就算是折风鞭也从未给我们引过这么顺的路”
她的话语刚落下,便感受到一阵波浪,远处一股玄气炸裂冲天
安愿荧看着冲天的玄气,隔老远就能感受到的波浪,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这是凝了多少玄爆丸,这人的玄气这么多的吗”
安自宁没有说话,只是脚下的速度又快了几分
悬在半空的怨刹再次向祁念倾袭来,她本想使用玄聚彻底结束这场战斗
人参察觉到有两位玄灵师在向她们急速靠近
祁念倾只能将玄聚收回体内,闪身躲开怨刹劈来的一掌
千百片碎刃自祁念倾周身而过,没有伤到她分毫,却轻轻掀起了她垂落的发丝
碎刃并非乱袭,而是精准向目标袭去
随着碎刃而来的还有缕缕丝线,怨刹挥手撕碎,缠烬却从断处再生,如藤蔓般缠向她的四肢
一道身影自风刃中央翩然出现,散出的碎刃瞬时凝作一把长剑,稳稳落入她的手中
祁念倾看着站在中央墨发高束成利落马尾的女子,一时竟未回过神,连身旁有人靠近都未察觉
直到身旁的人拍了拍她“你还好吗”字句如碎玉落盘,一颗接着一颗滚出来,脆得掷地有声
祁念倾猝然与她拉开距离“我,我没事”
安愿荧点点头,不再顾及身旁的人,向中央的人支援而去
怨刹在见到二人的那一刻,突然偃旗息鼓,再没有刚刚和祁念倾交手的那股狠戾劲
怨刹欲逃,在场之人显然没有放走她的打算
三者扭打在一起
怨刹攻势不再凌厉,亦不再以强攻为主,由攻转为防
只偶尔仿若不受控般,会狠戾劈下几招
放弃使用玄聚,再加之前的苦斗祁念倾体内的玄气快速流失,秘源一点点被掏空,手中的剑每受一击,就隐隐透出虚浮的淡影
在玄聚内的人参隐隐发现,怨刹打向祁念倾都是卯足了劲打的,打向另外两人时就如弹棉花般
又一击落下,祁念倾举剑抵挡,侃侃应下这一击
祁念倾寻机脱身将战局交给两人,手中的剑亦是风中残烛,她试图强行稳住,剑在她手中扭曲、颤动,最后崩散
怨刹很敏锐的注意到了这一点,冲破伴尘与缠烬的束缚,锁定祁念倾
看着袭来的掌风,她微微矮身,同时向后撤步,凌厉的掌风贴着她的发顶扫过,这一闪是她最后的气力,她的秘源已经被彻底掏空
眼看下一掌又要落下,缠烬直射而出缠住她,仅仅是一瞬的耽搁,便为安自宁争取了时间
与怨刹的杀招一同而来的是伴尘,跪倒在地的祁念倾抬眼时,只见千百碎刃在自己的身前聚作巨盾挡下此击
杀招落,伴尘如炸开的星子般四散飞去
祁念倾顺着碎刃掠去的方向望去
安自宁站姿挺拔,那些飞散的碎刃仿佛归巢的倦鸟,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在她手中叮当作响,不过眨眼的功夫,便重新凝成了那柄标志性的长剑
随着最后一片碎刃归位,月光洒在两人之间,再无任何阻隔她们的视线
四目相对
安自宁嘴角微扬,开口说了什么
风声太响,祁念倾什么也没听见
她看着安自宁的口型,心里莫名觉得,她应该是在说“别怕”
安自宁再度迎上怨刹,怨刹故技重施,一边防着安自宁一边寻找时机
她们都以为怨刹一定是要再度以状态不佳的祁念倾为突破口
怨刹也确实如她们所想,在寻得时机时再度向祁念倾冲去,安愿荧的缠烬飞快绕去缠住祁念倾的腰,将她猛地向后一拉
不料怨刹突然调转方向向安愿荧冲来,即使有伴尘的阻拦,她也视若无睹,她抓起安愿荧
在地上拖行数米后,卯足力将安愿荧朝着安自宁的方向甩了出去
安愿荧在口中感叹“怎么又是我?”
安自宁身形如电,上前接住,巨大的冲击让她向后退了两步,脚下的落叶被碾得粉碎
怨刹也趁着这个空档,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还好吗”安自宁不太确定地询问
“师姐,连着被甩了两次,我不觉得我还能说好”安愿荧语气虚浮
安自宁将她抱到树边,安愿荧扶着树缓缓坐下:印师姐真是太狠了。她这么想着时只觉自己的后背一阵一阵的疼
她再回头时,祁念倾盘膝坐于尘泥间,额角沁着薄汗,五彩玄气顺着周身自上而下流转,一点点填补虚耗的空乏
她只能转头先照顾照顾自己的小师妹,看着安愿荧时不时发出“唉呀”声,并揉搓着后背,她只能用玄气缓解缓解她的疼痛
一刻钟后,祁念倾气息渐稳,原本苍白的唇色慢慢回温
祁念倾睁开眼时,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只不算白,指节带着几分薄茧的手,手中握着一方玄色软帕,轻轻递到跟前,声音清浅
“擦擦汗吧”
“额,啊”祁念倾一时不知如何回答,慌忙站起身,两人视线骤然对上,软帕仍旧横卧在两人之间
祁念倾移开视线瞥见软帕,立马双手接过,忙不迭地道谢“多谢,多谢”
安愿荧揉着后背,一步一步走过去“放心,怨刹已经离开了”
“嗯”祁念倾停顿了一会,一本正经道“我知道,毕竟她要是没离开我们现在肯定已经死了”
玄聚内一道声音响起“小念念,从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会说话呢”
对面的两人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下这句话,安自宁只得先行问出心中的疑问
“你是如何遇上那怨刹的”
“额”祁念倾在脑中组织这语言“我就在这路上走着走着,她就突然杀了出来”
安自宁点了点,她心中猜测这应该只是师姐一时失了控,才向她发起攻击
此句落后,铺天盖地的沉默涌了过来,除了树林中的动物时不时发出一点声响,再听不到一点言语声
还有一道声音极其突兀,那便是安愿荧时不时揉背发出的“嘶嘶”声
祁念倾看着她扭来扭去,终是忍不住开了口“可否借手一用”
“啊”疑惑瞬时爬上脸“什么叫借手一用?”
祁念倾双眼一闭摇了摇头:我在说什么啊
“我的意思是,能否把手伸出来”
安愿荧虽然疑惑但还是照做,将手伸了出来
祁念倾走上前握住她的手,安愿荧像是被什么烫到般,下意识缩了缩手:她的手怎么这么烫
在手覆上来的那一刻,玄气缓缓流入她的身体中,安愿荧立马明白了对方的用意,她摇了摇头
“不用麻烦了,刚刚师姐已经”话还未说完,背后的疼痛竟然消失了“哎,怎么回事,好像不疼了”
安自宁走到安愿荧身后,掀起衣衫看了看,伤口竟然在一点点愈合,她从安愿荧身后探出头
“你这是何种玄术,竟然可以治愈伤口”
这句提问一时让祁念倾犯了难,安自宁看着她为难的神情,紧接着补充
“没事,我就问问,你可以不回答的”声音柔和令人感到很安定
祁念倾点了点头,真的没有回答
玄聚内的人参看着发生的一切“看来以后要多多培养你与她人交谈的能力,不能只和我侃侃而谈啊”
安愿荧开口打破沉默“你耗费了那么多玄气,不如继续净炼,我们为你护卫”
祁念倾不知如何回答,只能再度道谢“多谢,那就麻烦二位了”
安自宁与安愿荧各走向一边戒备
她席地而坐视线又那么恰好的与安自宁撞上
安自宁笑容依旧“你放心,我们不会离开的”
祁念倾想要解释,只是不小心看过去的,上下嘴唇却先打了起来,终是没说出口
我不是那个意思啊!!
朝阳初升
双方道别,各奔东西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