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控NPC 第14章 囚禁

究其原因，仍在学生妹与近视女身上。

同伴的死亡给二人狠狠敲了一记警钟，加上韩琵顺水推舟的劝告，她们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无色人的诸多不妥。担心下一个出事的就是自己，二人迫切地希望逃离这里。

慌得六神无主，她们疑神疑鬼，觉得每个对她们好的人都别有用心，最后思来想去，反倒去找了关系最差的贵妇商量。

后者认为事不宜迟，不如等次日外出采集时趁机溜掉，一直躲到月缺离开那天。

为了不引人注意，约定好后，二人纵然担惊受怕，还是打道回府了。

临睡前，贵妇状若无意地和羽毛女表示反正闲着，自己也想出一份力，并打听在野外活动的注意事项。

羽毛女敏锐地嗅到了其中的异常。

于是大家在次日做早饭时被堵了。

虽然有点意外，但褚知白三人早有心理准备，事态往这个方向发展，似乎又算不上特别意外。

花发胖子和大叔剁肉的动作只停顿了一瞬便又继续，刀依旧握得很稳，一副“天大地大，吃饭最大”的样子。

至于近视女她们，闻讯几乎把慌张和心虚都写在了脸上。

她们弱弱地抗议了两句，无色人们充耳不闻。

变故就是在这时发生的。

角落里，双生子中独活的弟弟突然发疯，抄起形影不离的猎弓拉满，对着络腮胡的胸膛迅速且用力地射出一箭。

矢头带着破空声从贵妇脸旁掠过，后者尖叫了两声。

学生妹和近视女下意识地捂住了嘴。

弓箭手本人目光执拗地追随着那支箭的身影，当他看到箭深深扎入目标的血肉时，大仇得报的快意和些许后怕攫住了他的心，他的四肢百骸瞬间充满了麻意，手也跟着微微颤抖起来。

少年耐心等待着无色人倒下、为这次复仇画上完美的句号，却只等到了对方一把攥住箭矢、猛地向外使劲拉扯的暴力画面。

没有痛不欲生，没有撕心裂肺，男人眉头都不皱一下，拔出东西并将其随意丢在一边。

仿佛那只是根扎在手指里的小刺。

注意到箭身干燥整洁、没有沾血，弟弟惊愕地瞪大了眼。

目睹狰狞的伤口在十秒内完全愈合后，他的嘴也不由自主张开了。

大意了！

他也曾猜测过，这帮长生的家伙或许还有其他厉害的傍身手段，然而对方面对蟒蛇时表现出来的畏惧打消了他的疑虑。

谁知道他们竟然是帮不会流血、不怕伤痛的怪物，实在是……演得太好了。

想到这里，弟弟的脸颊已失去血色。

络腮胡环视全场，目光最终落在面露惊恐的少年身上，他露出了个狞笑。

无色人摇头晃脑地活动着手腕，逐渐逼近目标。后者一步步后退，直到背抵上其他围观的村民、退无可退。

整个地方异常寂静，唯有男人弄出来的“咔啦”声和韩琵剁肉的动静。

花发胖子已经麻木了。

比起无色人的超凡自愈能力，伙伴的“多智近妖”更令他震撼。

昨日在崖边，当他和大叔欣喜于发现村民的弱点时，黑发姑娘却忧心忡忡地叮嘱他们：村民怕火可能也意味着常规攻击手段无法伤到他们，遇事一定要冷静认怂、不要起冲突。

这事无法和旁人诉说，男青年只能将激动的情绪借由厨刀发泄，将食材剁得砰砰作响。

全场的注意力几乎都集中在了络腮胡无色人和弟弟身上，谁也没想到，近视女会突然冲出草亭。

离了眼镜，她艰难地从一堆深浅不一的白色色块中辨认出路的方向，以惊人的速度疯狂奔跑。

她之前让学生妹悄悄数了草亭里的人数，发现没在浴场的村民都聚集在这里了。

这意味着村子防守松懈。

被一网打尽的情况，能走一个人都是赚的，只要她出其不意，只要她跑得够快，只要……啪！

贵妇再次惊叫，如同中世纪外国的淑女们那般，接二连三看到“不合时宜”的事情后，她昏倒了过去，顺便还带翻了几件锅碗瓢盆，弄出一阵热闹的动静。

只是一眨眼的工夫，近视女已面目全非、不成人样。

她以一种极度别扭的姿势摔在地上，脖子几乎旋转了一百八十度，手脚翻折，身体蜷曲，仿佛有只看不见的手把她当纸团揉了起来。

六名幸存者目睹了一切，却说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那声音很像蚊子撞上电蚊拍，在那之后，女人身形滞了半秒，骤然倒下，甚至连句喊叫都来不及发出。

这一新的未知威胁让褚知白深感不安，急于探查，她试探性地往近视女的方向走出两步，没遭到阻拦。

无色人似乎很乐意让还活着的猴儿们看看，不听话的鸡会落得什么样的下场。

纸片猫深呼吸了两口，攥紧拳头，回忆着近视女刚才奔跑的路线，逐渐接近后者，且在离目标几步远的地方谨慎止步。

近距离观察让她发现了更多细节。

近视女瘫软如烂泥，通体焦黑遍布，失去神采的双眼半张，浑身上下飘出阵阵热气和蛋白质烧焦的味道。

尸体附近是一个个小石墩子，因为外表朴实无华且被村民亲口认证“以前有用，现在没用”，大家这几天来一直把它们当凳子坐。

此刻，这些石墩子上偶尔会闪过一道很浅的白色亮光。

如果在最近的两个石墩之间连一条线，刚好经过尸体的位置。

如此一来，事实不难推测。

不知村民动了什么手脚，总之此刻这些石墩子齐心协力地张开了一个类似于结界的东西，将褚知白一行人关了起来，人过线即死。

六人像被圈养的家畜，活动范围只包含了住所、草亭和用于连接两处的道路。

络腮胡与昨日背箩筐的无色人走到褚知白身边将近视女这摊烂肉抬起，不紧不慢往竹林方向走去，嘴里满是嫌弃。

“现在丑死了，糟蹋了好颜色。”

“喂，黑头发的，你回去跟其他人说，让他们都乖一点。只要不主动找死，我们不介意多养你们几天。”

……

*

六人接下来的日子可谓是生不如死。

彻底暴露真面目的无色人十分贪婪，虽然说话算话暂时没对幸存者们下毒手，可他们每次来都会想方设法地弄点颜色走。

比如割发，比如放血，比如刮皮切肉。

短时间内屡次受伤，这不是光靠吃饭和躺着不动就能迅速养回来的。为了尽量节约体力，大家索性睡在了草亭里。

草亭里始终会有至少一个无色人，既为了做饭喂养六人，也为了监视他们。

当村民第三次把小刀伸过来时，褚知白有气无力地推开了。

“再这样搞，不用你们杀，我们自己就死了。”

“是啊，哥们，我们普通人又不像你们那样有变态的愈合速度，身体超脆弱的，来不及恢复啊。”花发胖子躺在一旁的草垛里，虚弱地哼哼。

“不是有那劳什子生毛草嘛，别小气，拿出来给我们嚼一点呗！你好我好大家好。”

络腮胡想了想，遇到这种事，自己应该是会生气的，便语气冷冷道：“有个蠢货喝醉了把它当菜吃完了，这东西难弄到，你们将就一下，坚强一点。”

韩琵在心里暗暗翻了个白眼：“还有这种事？行吧，你们既然来了肯定不肯空手走……要不割点我的汗毛？腿上的特长。”

络腮胡看了看已经昏厥的学生妹、几近痉挛的少年、出气多进气少的贵妇，明白幸存者大概率没说谎，便响亮地“啧”了一声。

“真废。”

村子里也不想这么快杀光所有人，便没有拒绝韩琵的提议。

任何带颜色的东西对村民来说都是珍贵的，大家止血按压的棉团、掉落的发丝等都没有浪费掉，通通被收集走。若不是担心遭到打击报复，韩琵真想狠狠喝下几大碗水，给无色人弄个尴尬局面出来。

村民原本想剃光大家的头发，遭到了褚知白三人的强烈抗议。

他们表示脑袋不保暖容易生病，其次是秃头过于打击人——人在极度沮丧的情况下，身体恢复会更加缓慢。

于是村民退而求其次，现在六个人不光没有眉毛，还都顶着板寸头。

对此，韩琵有气无力地脏话连篇：“连鼻毛腋毛都不放过，真是畜生，都不嫌膈应的吗？”

唯一让人欣慰的是，多亏了褚知白之前采集时和双麻花辫的随口乱诌，大抵考虑到三人“情况特殊”，为了不让他们本就惨淡的健康状况雪上加霜，三人自己的衣服都没被收走。

村民没有搜身，被带进来的小物件自然而然也没被发现。

花发胖子小心保管着这份同归于尽的惊喜。

带走一碗汗毛的无色人在两个小时后去而复返。

他们抬走了贵妇，表示她最娇气，不好养活，眼看着快不行了，不如趁新鲜赶紧处理掉。

像朵凋零的花，这位曾经美丽傲气的女人如今形容枯槁。路过学生妹时，她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牵住女孩的衣角，流下两行清泪。

学生妹低下头，不敢看她，默默咬紧嘴唇。

咿咿呀呀的哭声逐渐远去。

“哎呀，真是可怜……以前我还是歌唱家的时候，听众最喜欢这种悲伤故事了。如果我还有感情的话，现在肯定已经泪流满面了。”

一声轻叹从草亭外面传来。

英国维多利亚时代，上流社会的淑女为了显得自己娇弱，遇到事情动不动就要“晕倒”。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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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圈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