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三日,许知顺利抵达两溪,从浮城边区沿着溪流走,先看到的是距离城区最近的沫溪镇。
走进这个看起来不大的小镇,家家户户的门前挂着的红色喜字灯笼引起了许知的注意。
随便找了一家茶馆,许知坐下,依旧客套地问话。“叔叔,沫溪镇是在办什么喜事吗?”
茶馆叔叔友善而热情,看见许知,大概是直接判定对方为听话乖宝宝,他和蔼地说,“是有喜事,而且是很大的喜事呢,”他抬手指着长长的镇子尽头,在一个类似于舞台的地方后边有一座稍大的房子,“那是镇长的家,新镇长前段时间娶了老婆,这红灯笼至少要燃十天半个月。”
看着店长的笑容,许知合理地推断出这位新镇长是个十分受人爱戴和尊重的人物。
“沫溪镇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大的喜事了,唉。”店长叹了口气,自顾自地说着,“老镇长走得早,他离世以后沫溪镇就交给镇长夫人打理,那时候唯一的儿子也才**岁,孩子成年后没多久镇长夫人也走了,镇民们共同治理着这个小地方,去年,老镇长的儿子满了二十三岁,主动提出了担起镇子的责任的事情,镇民们都很高兴,觉得他长大了,和老镇长一样有担当。”
他望了望那座房子,“今年,他妈妈给他定了娃娃亲的那家说,姑娘长大了,可以送来和他一起挑起镇子的担子,他很快就答应了,那姑娘也是个好女孩,沫溪镇的人看着长大,也知道她和沉歌一直都是看得对眼的,所以挑了个好日子就办了喜事,人家两口子现在可幸福了。”
“真好哇。”
听见店长感叹,许知也体会到了沫溪镇的人们之间是多么友爱。
“镇长和镇长夫人叫什么啊?”许知问。
“他们啊,”店长笑笑,“沫沉歌和尹素。”
许知在沫溪镇待了几天,确认这里没有什么异灵动乱的事情以后才离开,靠着步行走到离这里有一段距离的淮溪镇以后,他才终于明白从前爸爸告诉他的,两溪是一个密不可分的整体的意思。
在淮溪,许知看到了人民同样欢庆沫溪镇的喜事,听到了不少人说以后要去探望。
不过许知更注重的是淮溪镇的情况。这里没有沫溪镇发达,许多措施都要老旧一些,但是这里有许多沫溪镇援助的东西,还有一家医馆。
许知一眼看去,看清那家医馆的名字。
——和浠医馆
这名字怎么莫名熟悉啊?
在许知的意识里,浠字其实代表的就是水,是水名,寓意着温柔,也坚韧,他随父姓的名字里有这个字,那是爸爸希望他既有水一般的温柔,也有水的不息和坚韧,两溪的医馆叫“和浠”,也就意味着这是溪流上下游和平长久的代表。
他站在门口观望,看到了一些令他震惊的东西——医馆内挂着好几副画像,虽然模糊,但是一眼看去,那几个名字映入眼帘。
……温若绮,温染霜,温之吟。
这家医馆曾经的援助医生居然全是温家人吗?还有他的爸爸,还有那位知名的温氏先祖。
“和浠。”
许知念了那名字,一些久远的记忆缓缓回笼。许知很小的时候就来过这里,跟随温之吟,来行医。他的爸爸大概就是在这家医馆停留,许知记得那时候他告诉自己了一些话。
——
“两溪,三境,从前还不归属于海洛兰亚帝国的时候曾是一体,是自辖区,那时候这里的人和茨诺帝的关系极好,温氏也就在这里落建了一个临时的医馆,为这里的人治病疗伤,只是后来温氏隐匿,到温染霜前辈那里就没再来人,再后来就是爸爸了,”温之吟笑着摸摸许知的脑袋,“小浠的名字就取自这里,以后爸爸老了,小浠也要继续接任这个任务呀,哪怕只是个小镇,这也是温氏先祖的心血,也是善良的传承,我们不能断掉。”
——
抽出记忆,许知再一次望向那医馆的名字。
他的名字取自这里,他口口声声答应了爸爸要延续,可他到了这里,却不知道该怎么做,也不知道未来要怎样延续下去,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够活着为两溪做点什么。
等他处理完手里的事情以后吧。如果他还活着的话。许知想。
他最终还是在淮溪镇停留了几天,这期间他时不时也会到和浠医馆帮忙。第四天,八月八日,许知本来是打算这一天离开两溪边境,直接去到浪城,但是也就在这一天,他碰见了自己在两溪几天听过不止一次的传闻中的主角。
同样是守镇异灵,但是却被本地人叫做“饿死鬼”的守镇灵。
离开那天晚上,淮溪镇家家户户房门禁闭,房前不约而同地放着不少东西,有生肉,有瓜果,甚至有天赋者猎来的异兽,被低级法器囚禁的低阶异灵。许知意识到这是到了淮溪镇【祭灵】的时候,他本想迅速地离开,却还是碰见了那被祭奠着的“灵”。
他知道这“灵”最开始不是和这里的人们和谐相处的,是有人发现了那异灵不是单纯的伤人异灵,而是“饿死鬼”的时候,人们开始定时地在家门口放置食物,以此来填饱那凶残的守镇异灵的肚子,然后让自己免受被吃掉的后果。
一开始许知就想着要不要帮忙解决这异灵,毕竟淮溪不富裕的主要原因就是因为他们每隔一段时间就要祭灵,要为了那没必要的异灵而花销,今天刚好碰见,那就顺手解决了。
看着黑色的魂域展开,许知很快意识到不对劲。守镇异灵不会招来朝拜的异灵,不会像路蝶那样被那么多低阶异灵环绕,但是许知感受到的魂域不止一个。
黑色重叠,许知最终看清了眼前的场景。
两只异灵,身高都是极矮小的,看起来是小孩子,听传闻说这两只异灵也是十多年前才有的,那么大概也是在那场波及范围极大的灭帝战争里受到苦难的孩子了。
不过……那两只异灵的等级差有点大啊,一只不过刚到恶灵以上,另一只的强度怎么跟之前猎原任务那强度差不多啊?
这是有多大的执念才能成这个样子?许知思考着,可还没思考两秒,对面就迫不及待地冲向了许知。许知召唤银针防御,一开始从善如流,但是没打几下他就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这个异灵好像是吃人的吧?
心底突然一阵拔凉。
许知觉得这次他高看自己了。
打斗不知道持续了多久,到许知少见地感受到了疲劳的时候,对方还是不知疲倦地上前,许知这才发现周围的贡品不知道什么时候没了。
对面有续航啊!
许知内心喊着,在直面对面的下一次攻击那一刻,许知掐了召唤诀,身形高而壮硕的异灵出现那一刻,冲过来的异灵被“啪”地一声拍落到地上。
对面有两只异灵,他自己有两个帮手,碾压局!于是很快,林叶缓缓走入战场,看准对方的攻击以后精准地将对方拍到地上,然后发动天赋硬控了对方好几秒。
许知和路蝶配合,在对方朝着这里袭来的瞬间,路蝶抓住对方的脑门,将那只矮小的异灵瞬间甩出,异灵砸到自己的魂域上落地,很快就爬起来丝毫不受影响地冲向那直挺挺站在那里的路蝶,就在它伸手打去的瞬间,路蝶从容地让开身形,下一刻,一支极短的银针带着浅红色的异魂力“唰”地扎如对方的眉心。
异灵应声跪地。
许知站着,单手牵拉着异魂力丝线,强制抽取对方的记忆,异灵痛苦地想要挣扎,却因为双手无法行动而被迫着发出低沉的吼叫,也就在这时,不远处的林叶叫了一声,“许知!这只要发狂了!你先别动你那只!”
许知微微一愣,往林叶那边看去。那一只异灵一开始等级不高,这时候却不知道因为什么变得愤怒,林叶甚至有些抓不住。
“那就一起抽。”许知言简意赅,话还没说完银针就已经脱手,只一瞬,那只异灵也停止了挣扎。
“我觉得没必要,”林叶突然说,“你看得见吗?这是一对姐弟,弟弟没什么意识,几乎完全被被侵蚀了,但是姐姐不一样,”林叶说,“你让路蝶把他按住,有什么你直接问姐姐就可以了。”
于是许知就听了。
黑色异灵气息散去,穿着破破烂烂的布衣的精瘦女孩坐倒在地上,双眼盈泪地看着眼前两人。
“你好,我没有恶意,”许知向那女孩伸手,“我想问问你们为什么在这里,又为什么伤人?”
一旁的林叶嗤笑一声。
许知意识到自己的话出了问题,于是他改口,“我现在没有恶意。”
女孩盯着他,很快看了眼远处还被控制住的弟弟,她开口,稚嫩的孩童说出的话却满是威胁感,“你先放了我弟弟!”
许知这是露出一点危难表情,“你弟弟很危险,”他做出和蔼姿态,“所以我们先说完再放他。”
女孩赌气似的偏过头,嘴里说的还是放了我弟弟。
“叫什么名字?”林叶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近,居高临下地开口,俯视着地上的女孩。
不知道出于什么,那女孩身形一抖,然后缓缓转头看向那身形高挑的女人。
“淮安幼。”女孩说。
许知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看林叶。
“为什么在这里伤人?”
女孩垂眸,小小的手指抓着地面,“没有,我们不是故意的,我们只是,饿了。”
“饿了就能吃人了?”林叶语气冷冷。
“对不起。”淮安幼被林叶的气势吓得低头,几近哭出来,“我和弟弟,是在这里死掉的,是在这里,饿死的。”孩童的声音忍不住哽咽,“我们的爸爸妈妈被一群人带走,我和弟弟逃走了,最后逃到这里,那时候这里受动乱影响人很少,能见到的人都很排外,我们讨不到吃的,也没有衣服穿,度不过这里的冬天,最后……”
听着淮安幼一字一哽咽地说完这些话,许知不自觉地有些心疼,林叶也在这时看了他一眼。
“你弟弟怎么回事?”林叶问。淮安幼恢复神智有好一会儿了,另一只异灵还是高异化状态。
“弟弟……弟弟本来就是这样的,他有些笨,后来和我一起挨饿受冻,就更严重了……”淮安幼说着,缓缓地站起来。
她是异灵,但是她也有人的身体,这就说明她是死后不久就已经异灵化了,而她的弟弟异化更加严重,执念也更深。
她没有完好的衣物。就算自己可以生育,许知的本质性别也是男性,一开始林叶接话的原因就是许知那时偏过头不知所措,不知道该看哪。
淮安幼光着脚一步步走向弟弟,最终在几人的注视下抱住另一只异灵,然后温柔地开口,像是哄着,“小佐,醒醒,别再这样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淮依佐缓缓转头看向姐姐,然后许知就看见上一秒还温柔似水的淮安幼一巴掌拍到淮依佐脑门上,“淮依佐!变回去!”
淮依佐身上的黑气终于散去,和淮安幼的纤瘦异常不一样,淮依佐好一些,看着姐姐和眼前几人,淮依佐迟顿地叫着,“唔……姐姐?”
“你要怎么办?”林叶在这时突然问,“你一开始想处理掉这姐弟俩,现在看到了,你还要杀了他们吗?”
许知看着林叶的眼睛,突然记起了结契那天林叶说的,“如果碰到特殊部队那群疯子,就一切都完了。”自己最开始想要解决他们,就是出自特殊部队的“惩恶”习惯,可是现在看到了他们真实的样子,听到林叶的话,许知突然开始变得为难起来。
半晌。
“不杀了。”许知说。
“可他们是守镇异灵,留下来,必然会继续作乱。”林叶说,“他们姐弟是被饿死的,执念就是这个,再一次异化以后,他们根本控制不住自己。”
许知再一次抬头看了远处。路蝶的手臂已经没了,估计是在刚刚那会被咬掉的,高阶异灵的身体可以被动修复,灵魂也可以用自然魂元补充,但是活着的人可不行。
“多一个不多,多两个也不多?”林叶精准无误地念出许知心里的想法。
“林姐!”许知这才抬头看眼前的大姐姐,他之前想叫阿姨,然后被眼神警告了,又因为对方是大小姐,所以许知就叫她林姐,“别读我想法了。”
“抱歉,”林姐笑了笑,“那你快点收吧。”
许知刚刚转头,下一秒他又回头,“林姐。”
林叶无奈摇摇头,目标明确地走了过去,路蝶被赶了过来,和许知一起面壁。很快,林叶叫了许知一声,说两小只都愿意结契,于是许知闭着眼就开始往后边摸着走。
“啧,”林叶无语出声,“眼睛睁开,我弄好了。”
于是许知睁眼,迅速结契,然后注视着林叶。她把自己的外套脱了给淮安幼绑上,十二三岁的小孩在她的衣服下也显得瘦小。
“别担心,”许知说,“我到浪城以后就给你们置办衣服。”
几个异灵相视一眼,没说什么。
晨光未燃,许知走出了两溪,终于算是越过了完整的三境,他捏着手里的远程传送法器,站在边境望着远处若隐若现的大海做思想准备。
浪城是独立岛屿,在海洛兰亚和茨诺帝中间,在漓海南部和威海北部的交界线上,如果是在通帝道或者雾林,到浪城完全没问题,但是在三境边区,直线距离至少多了五分之二,许知不能确定最终自己是掉进海里还是对面的岛屿上。
于是他决定赌一把。
通行权限脱离海洛兰亚封禁,许知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催动了空间跃迁的法器。
空间撕裂,一阵天旋地转。
不知道是不是用力过猛,许知落地的地点离海岸很远,离码头很远,离浪城城区也很远。
整个人“砰”地一声砸进花坛的时候,许知觉得自己真是完蛋了。刚刚到浪城就闯祸了,还把本地人的花坛当垫子。
他指望着这里没人。或者现在没人,虽然这样有亏功德心,但是……其实他的愿望在他到的时候就破灭了,因为他听见了有人说话的声音。
他自己制造的动静绝对不小,于是他就正面朝下,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停在自己面前。
“你好?你还好吗?”一个男人温和的询问声在脑袋上方响起。
许知在思考自己要不要装死。
但是他最后还是沉默着爬起来,然后狼狈地走出花坛站到地上,身上的泥灰都没拍过,全程没有看站在旁边的人。
“Hello?”就像怕他听不懂一样,对方甚至用了英语。
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许知闭着眼军队式转身,然后连鞠好几个躬。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如果我对您的财物造成了损失我愿意照价赔偿或者留下来帮您把花全部种回来!”
“啊?”对面的男人明显是被震惊了。
许知一直保持着鞠躬的状态。
半晌。
“哈哈哈,”对方笑了笑,“没事的小朋友,你不用再鞠躬了,这个花园不是我的。”
许知睁开眼,懵懵地看了眼花坛里被自己砸出来的人形,然后看了看眼前的男人。
面容温和,透着一种老成持重,但是英俊帅气的气质一点都没有因为自带的成熟感觉被消磨,看起来彬彬有礼,明明穿着风衣,却把风衣穿出了燕尾服的感觉,紫色瞳孔如同一片梦幻交杂,注视着眼前矮矮的小朋友。
许知看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对方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啊。”
呆呆地发出一个单音节,对方似乎看地有些好笑,但还是如实告知许知。
“这是一座废掉的别墅,没有主—人,你不用赔偿,”他看了眼地上的花,“这里的花也不会因为被你砸到就死去,来年一到,那些花自然就长出来了,”那男人笑笑,“我只是来这里看看,没想到遇到了你。”
许知这才懵懵地看向自己一开始以为的豪华别墅——楼体倾斜,摇摇欲坠,岌岌可危。
别墅只有三层,整个楼体向□□斜却没有坍塌,右侧的那部分依旧挺立,一层的房间有着矮墙和看起来还算晚好的玻璃窗,坚韧无比地撑起那一片区域,蓝白的配色也因为墙体馋绕着藤蔓而显得陈旧诡异,看起来有些瘆人。
许知站在别墅外的花园里。小小的一栋别墅,外面却环绕着整整三环的花园,每一环里都种着同样的植物——月季和风信子。
“你是走空间跃迁过来的吗?”那男人突然问。
“嗯嗯。”许知点头应了。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这个人不是坏人。
“那你大概是不小心被危楼的封禁捕捉到了,”他笑了笑,“你来了这里,是一件好事。”
许知不理解他的意思。
“好了,聊了这么久,还没向你介绍我自己呢,”男人朝他伸出手,“很高兴认识你,我叫张百礼,是浪城的城主,今年七十岁。”
上一秒还想叫哥哥的许知在听到年龄那一刻眼睛瞬间瞪大一些,但是手已握出去了,到嘴的话只能紧急转弯,“张伯伯好。”
张百礼温和地笑笑,看了眼许知伸出的那只右手,不知道看到了什么,他眉梢微微挑动,嘴角的笑意变得更深。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呢?”可能是没等到许知的自我介绍,张百礼礼貌而温和地询问。
许知想着,出了海洛兰亚,知道许知的或许还有,但是知道温繁浠的可就绝对没有了,于是:
“我叫温繁浠,来自海洛兰亚,到浪城是为了办一些事。”
张百礼明显地愣了愣,目光似乎是不自觉地落到了许知的脸上,只一瞬,他的眼中带上了某种情绪,像是转瞬即逝的忧伤,但很快,他的表情恢复正常,依旧温和地向许知发出邀请。
“既然这么有缘分,你来浪城办什么事情呢?我或许可以为你提供帮助。”
许知的眼睛亮了亮,看着张百礼,突然记起他自我介绍时说的自己“是浪城的城主”。他瞬间开心起来,遇到城主真的再好不过了,他一开始本就是想通过城主来获取打探消息的最佳通道,现在这大便宜可是放在眼前呢!
“我想知道一些信息,”许知说,“不知道可不可以麻烦张伯伯告知我打探消息的渠道。”
“哦?”张百礼饶有兴趣地偏头微笑,“为什么是询问渠道,不是直接告诉我你想知道什么,让我直接去帮你找呢?”
“我想自己去了解,这样会更全面些。”许知老实地说。
“这样啊,”张百礼若有所思,“那你先和我去主城一趟,去那里做客,我会为你提供渠道和这几天的住宿,就当做是敬我们相遇的缘分,”他笑笑,“我没有恶意,我只是想带你去见一个人。”
许知懵懵地,但还是在思考一番以后答应了。
被张百礼抓住手臂瞬间带到主城区以后,许知花了好几秒钟才缓过来。张伯伯居然是攻击型天赋,还是能够穿梭空间那种。
许知落地没有任何不适,只是惊叹于速度之快。张百礼看他眼睛亮亮的,没说什么,让他跟上自己。
许知走着,以为浪城会像别人描述的那样因为无人管辖而混乱,落后,到处是□□和杀人如麻的凶神。但是真的到了浪城主城以后他发现,这里不仅繁华,而且人们之间的关系也出人意外地和谐。
跟随着对方最进一个院子内种满花的半包围别墅大院,许知很快意识到这里可能是城主府,刚想说自己就不进去了吧,里面就出现了不少人。
一圈圈紫色兰花和淡蓝色的风信子交叠着盛开,在魂力的加持下常开不败,不少人都探出头,目光好奇地打量着城主带回来的这个陌生小朋友。
似乎是怕许知误会什么,张百礼说,“这里的孩子们都很喜欢风信子和剑兰,里阁还有许多其他花种,你要去看看吗?”
“啊……不用了,不用了张伯伯。”许知摆摆手。
“张伯伯?”有人重复许知的话,“族长这是告诉这个小朋友原名了?您带回来了谁家的小孩啊?”
许知抬头看看,不看还好,一看他就发现,这里的许多人都是紫色眼眸,还有不少是浅棕色的眸子。那些紫色眼眸的人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不论男女都会有一个耳洞,并且戴着形态各异的耳坠。
许知偷偷瞅了眼张百礼,然后他惊奇地发现他两边都戴着耳饰。
“温家的小孩,”张百礼笑着说,“叫繁浠。”
里面的人无一不是一脸惊喜,然后很快都用着统一的见到故人的眼神望着许知。
“温繁浠么?”这时,一个女人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那些好奇的人在看到她的一瞬间微微垂头,像是在行礼,却又不正式。
许知看过去,看见了一个面容带着威严,整个气质近人又疏离不可忤逆,凤眼浅棕色眸子的女人。
莫名眼熟是怎么回事。
她看着许知,同样在垂眸之后微微一笑,朝他伸出手,“你好,繁浠,我是林然,很高兴认识你。”
许知礼貌回握了她的手。
她的眸子其实是很温和的。许知不敢妄自揣测她和城主的关系,但是在看到城主府里所有人朴素而平常的穿搭以后,许知瞬间产生了种现代人进入到东方古国皇宫的感觉。
“繁浠是来办事的,”张百礼对林然说,“我去安排一下他的住处,你带他去城里看看。”
林然很快点头答应了。
张百礼别过,叫众人散开了。
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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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回忆篇·沙漏(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