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纺线隙 第30章 碎片（一）

第二天早上，许知收拾好东西出帐篷的时候，秦妄站在外面看终端界面。这是他这么多天以来第一次醒来就看见秦妄。秦妄背对着他，许知无言，脑子里浮现的全是昨晚后半夜的画面。

那时候秦妄没有睡着，在被他用“亲到脑袋发昏”这种方式抱着“哄睡”以后，许知连梦都没做一个。秦妄没做什么，两天以来和他最亲密的动作就是亲吻，除此之外连手都是规规矩矩地从没越界太过，和失去理智的秦妄是绝对的判若两人。

他很小心，许知得出结论。

察觉到许知的到来，秦妄偏头询问他睡得怎么样。被提及这个问题，许知除了脸红着回答“很好的”，什么话都说不出。秦妄也没多问，只是淡淡一笑，侧头在他脸颊处落吻。

许知有些瞳孔地震地望着他。他们现在可是在光天化日之下，天马上就彻底亮了，保不准哪一刻会突然冒出来一个孩子。

许知脸颊发烫，刚想说“你做什么”，下一刻……

“秦队长，任医生，早上好。”

是温彦的声音。

许知突然有些心虚地转过头，不想让温彦看到他脸上的红晕。

“祝安。”秦妄微微点头回答。

“任医生，你怎么了？”温彦关切的声音响起。

许知看着秦妄没有关掉的终端界面，大脑飞速运转，调整好表情转过头去做出刚刚在认真思考的模样，笑着说了句，“啊，我没事。”

温彦半信半疑地说了句哦哦。

“来看看。”秦妄侧身，让出一步示意温彦站到他和许知中间去看终端上的内容。

温彦听话地走过去，表情认真地看着秦妄展开的终端界面。

许知这才真正看向那界面的内容。

动态变化的图像铺展，是念归林的实时监测界面，红外和实地图画排列在左上角。许知看了一会儿，视线锁定了右下角的“最高权限”四个字，他心底一惊。监察部的总部荧屏就是这样，这是没有经过其他任何人的动态监测系统，属于总控部机密范畴。

他就这样放在这给人看？许知微微不可思议地看向秦妄。秦妄认真地看着温彦，询问：“你昨天规划了哪些路线？”

温彦伸出手，金色魂力凝聚指尖，光的魂力划过屏幕留下几条曲折的线，看起来轻车熟路。温彦控制着线条的显现和消失，指着最初画出的几条说：“这是根据上次的监测图规划的，绕着林区而行，这两条会经过松针河，这条临近石林，走这些路可以尽量避开霍乱区，但是行路时间会久些。”

他手指微动，后面画出的两条路线浮现，“异灵气息严重的区域集中在中部和近猎野平原的乔木林，走这条路会绕过这两片区域，但是基本贯穿异兽的领地，我打算保留。”温彦指着另一条横穿念归林的路线，“这一条，经过一片异灵区，擦过异兽栖息地边缘，用时也较短，是很好的路线，只是我查了念归林的一些资料，这里，”温彦伸出手指点在那片橙色的区域，“从前发生过类似祭灵的动乱，有七成以上的可能遇到蚀灵异灵或者幻境异灵。”

“或许你可以说说你的最终决定。”秦妄认真严肃，俨然一副检查作业的家长姿态。

“最后一条。”温彦点头回答，“理由有二，第一，秦队长和任医生需要寻找带有特殊记忆的异灵，这条路居中，路线散向两边，可供变通。第二，这条路线的危险源基本能够确定，应付起来会容易些，基本能够保证队伍的整体损耗不超过五分之一。”

“基本是多少。”秦妄问，语气带上了许知熟悉的明明很正常听起来却咄咄逼人的感觉。

“七成。”温彦对队伍行进规划的事情并不含糊，反而十分谨慎，秦妄严肃，他也很认真。

许知不觉得秦妄严厉，但是他没料到秦妄会让温彦决定队伍路线，甚至给他看了机密信息。

“我和队医会走在队伍中后，你来带队，记住我的要求。”

温彦点头说是。

“去收拾吧。”秦妄说。

温彦离开后，许知仍旧盯着屏幕上他画下的痕迹，秦妄偏头看他，许知没忍住感叹，“我果然还是最向往攻击型啊。”

秦妄说：“天赋上你从不比攻击型差。”

许知摇头，“不是差不差，是羡慕，我从小就觉得攻击型天赋很酷。”

秦妄挑眉，道：“你不是有双天赋？”

许知看他，“完全的双天赋是两方持衡，我主要是愈疗，另一个顶多就是能用空间纺线，是个半吊子，控制空间纺线杀人于无形还真不行。”他说着，动手切换了秦妄的终端界面，“双天赋历史上可不多，上一个有名的双天赋者和我一样，已经被除名了。”

许知输入的是关于双天赋的词条，他知道秦妄对这些不感兴趣，但是毕竟是自己十六岁时的研究课题，十九岁时的研究资料，他还是想看看这方面有没有更深入的部分。

画面加载出来，许知一眼扫过去，介绍的最后一句话让他眼前一亮。

“经诱导分化的天赋拥有者，来源于本身灵魂或者血脉的天赋之力同样具有分化能力。”许知将那句话念了一遍，像是想到了什么，动手开始在终端界面寻找起来，“找到了！”

许知翻出来一个人的简介，他问道，“你在帝都工作时，对他熟悉吗？”

秦妄看着终端里的照片，摇头。

许知大概是问了过后突然想起秦妄不感兴趣的话根本看都不会看，所以他摇头许知也毫不意外。

许知挑了简介里的一些信息，“来自医疗部，双天赋，感知型和防御型，防御型天赋是空间共感置换，和上一位双天赋者的灵魂天赋一致，感知型天赋预言，是医疗部诱导分化的结果，”许知指着照片，“他和二百七十三纪特殊部队的防御型天赋者宋素尘的相貌相似，血型和血脉属性一致，再结合二百七十四纪二十**年的那些谣言，他很可能是宋素尘和涂芮的儿子。”

秦妄听他推测，不觉皱起眉，他问：“你说这些的目的是什么？”

许知笑笑，说，“别急，听着。第一，涂佑的父亲是宋素尘，宋素尘的父亲是先王亲信宋堂将军，在回景的记忆里，先王是和七魂阵有关的，那么作为先王亲信，宋堂很可能知道先王的一部分计划，第二，涂佑的天赋在海洛兰亚甚至是当前世间都可谓独一份，当朝国王绝对是重用他并且极其珍视，只要国王和请神计划有关，那么涂佑的位置就极其关键，我们要获得最后一个阵眼的信息，我所知的人里，他或许是可以帮到我们的人。”

秦妄偏头，“你怎么确定第一点的有效性？”

许知单手抱臂，另一只手撑着下巴，思考着道，“我的确不能通过照片给他们做亲子鉴定，虽然是推测，但是这个猜测可以通过第三点去验证。”

秦妄点头，示意他说下去。

“第三，如果涂佑是宋堂的后人，那么为了不泄露秘密和保住这只臂膀，国王一定会以一种看似正规实则私心满满的方式把他限制在自己能调得动的地方。”

秦妄听完，给出了最终的评价，“首先，你第三点的推测并不严谨，涂佑的位置本身很高，国王控制他会很容易，其次，我们没有国王和先王在做同一件事情的实质性证据，首先就无法说明国王和生灵祭的关系，请神计划和国王的关系也同样不明，最后，帝都能够为我们所用的人很多，你的第一点正确，但假设你的第二点成立，涂佑也很难与我们合作。”秦妄微微俯身靠近他，“以我们现在掌握的信息考虑这些事，你不觉得有些早了吗？老婆？”

许知微微愣怔，然后呼出一口气，“你赢了，”他后退一步，“还有，你吃醋了。”

秦妄嗤笑出声，站直了身体，“没有。”

许知轻笑一声，做出受伤的表情，语气悲伤，“哦，那好吧。”

秦妄语气未变，“许知。”

许知见好就收，两步上前，轻声，“好了嘛，这几天想得太多有点神经敏感，我错了，队长原谅我好不好？”

“许知。”秦妄叫他。

“在！”许知像接受命令那样掷地有声地回应。

“我不让你去想那些，是因为我们还有太多未知，在掌握确定信息以前，我不希望你多费精力，这是我的私心。”秦妄说得真切，“我生气，是气你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是气我和你争辩，不是吃醋，也不是要你来安慰我哄我。”

“你……”许知想说点什么，但他还没来得及说，秦妄打断了他。

“对不起，希望你能原谅我。”

许知看着他低下去的头，伸手抓住了他宽大的手，感受到他手心微凉，许知说，“没关系，我原谅你了，也谢谢你。”

秦妄这才将目光看向许知的眼。明明是和从前一样的双眼，带上的却是和当年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少年不一样的情，更深邃，更复杂，失去了不少光芒，又因为什么东西的萌芽，诞生，带上了新的光彩。

秦妄突然觉得，他的头发颜色似乎浅了些，像是错觉。

“秦队长！我们收拾好了！”温彦的声音远远传来，原本靠得很近的两人突然如触电一般分开，许知更是弹了老远。

秦妄闭眼呼出一口气，面色如常地朝温彦点头。

许知转身捂着狂跳的心，自顾自地调整呼吸。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一种很强的偷-情被捉奸的感觉，哪怕来的人是他自己的儿子。

“准备出发。”秦妄说着，将储物玉抛起，潦草而粗鲁地收起了他和许知的帐篷。

许知顺完气转过身，看到秦妄一本正经地和温彦说着什么，心虚感涌上心头，他决定先去找其他小孩。

队伍出发了，因为马上进入念归林的缘故，队伍切换了行进戒备队形，温彦作为队长走在最前边，鹿林冶作为和温彦打配合的人紧跟着他的步伐，沐花离合沫初走中间，陈序言和任捷走在最后。秦妄和许知本来就是带队人和外招队医的身份，秦妄在慢慢把决定权交给温彦，但是许知不能把决定权交给沐花离，沐花离是个十五岁的孩子，特殊预备队四年的学习对于愈疗型天赋者来说至关重要，因为医疗容不得错误，连漾不在队伍里，许知自然接过了这个任务。

沐花离的老师是连漾，连漾的医术有一部分是谷雨教的，沐花离自然地学习了那些内容。许知通过资料知道沐花离的天赋技能也有四个，其中逢秋的术法同样带有攻击性。许知第一天原本的想法是去到愈疗部看看有没有好苗子，但是因为被秦索和任捷的对话吸引，他去了攻击部。现在一看，愈疗型天赋者剩下的几个孩子里，沐花离可以算是最有潜力的一个。

许知感叹于海洛兰亚沐家和谷氏的愈疗天赋。双愈疗的存在给别的国家带来了希望，毕竟最强的灵魂愈疗被茨诺帝温氏垄断，普通的灵魂愈疗不能彻底地治愈灵魂损伤，对于海洛兰亚而言，沐家世代都是双愈疗，谷家本体愈疗居多。在许知母亲那个队伍里，两个愈疗型天赋者就来自这两个家族。

许知望着前方，上河滩本来不会起雾，因为要埋住顾氏灭族的秘密和两个无法直面阳光的灵魂而升起蒙蒙大雾。现在上河滩的雾散了，恢复了本来的样貌，那里照得到阳光。但是念归林不同，这里四周湿气聚集，本来就常年生雾，于是也就养出了无数的幻境异灵。

对于幻境异灵，这个队伍里最有经验的就是鹿林冶。鹿林一族镇守雾林千百年，最熟悉该怎么处理幻境和制造幻境，甚至连族中秘术“听鹿”都是幻杀术。由他和温彦带路再好不过。

雾气里带着异灵气息，那是属于自然异灵存在的气息，念归林的异灵与这片森林的共存体系本来平衡，后来被人类打破，一度变得混乱。异灵杀戮人类，带来怨念恶念，也是从人类来到猎原念归林开始的。

许知谨慎提防着，他现在的感知能力弱于从前，对异灵气息的敏锐程下降，他不得不高度认真。

秦妄不论什么时候都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因为自己的实力强悍，天赋特殊，斩杀技能更是超标，于他而言，幻境异灵等同于低阶异灵。

雾气四起，空气凉了下去，东北向的风如约而至，带来了霜岭的冰寒。

地上的草叶上落满白霜，阔叶的乔木却高高耸立，似乎是要挣脱这迷雾，得见天日。

温彦放慢了行进的脚步，改为慢慢地往前走。

在念归林和雾林，迷路是最常见的事情，打转回到原点也是最常见的事情，所以很多人一旦误入就急着离开，可偏偏，越是急着离开，越容易被幻境异灵发现，越容易迷路。许知他们只需要走过念归林和猎原平原的一点路程，就会到达中心区，那时候他们会和阔别一个半月的其他小队汇合一次，各自通报情况以后，再次踏上实践的道路。

念归林不大，但是走过它的时间和路程或许都大于上河滩。许知算过他们在上河滩待过几天，盘算着接下来的三十五天该怎么走。念归林如果运气好的话半个月就能顺利离开，毕竟没人可以一次幻境都不中地离开。当然，运气不好的话，二十来天一个月也是可能的。

许知感受到了异灵的存在。碰到幻境异灵在意料之中，许知出声提醒，“幻境异灵擅长致幻，警惕除了自己以外的所有人。”

许知和秦妄同为特殊部队成员时，由于后期防御型天赋者傅恩玖退队，他和谷雨作为愈疗型天赋者，本来就承担着感知的任务，那时出任务更是谨慎，攻击型指哪打哪，许知提醒就成了习惯。说完他才记起队里有沫初。

没有得到回应，甚至没有沫初的声音。许知点开了自己的终端，时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流逝了很多了。

许知皱眉。

他已经和队友分开了。

幻境异灵最让人讨厌也最为特殊和致命的特点，就是无论这个人多么强大，只要不是时间型天赋，都无法第一时间感受到变化。雾里最容易失去的概念是时间和空间，幻境异灵作用的恰好就是时间，再者，幻境异灵只存在魂体，没有本体的异灵比起物理存在更难捕捉，也会更难对付。

它们分开一个队伍的方式，是改变每个人的时间，从而实现空间脱离，许知的时间被加快了，队伍里的其他人时间也会改变，而时间没有被改变的人会成为最危险的一个。

要破局和其他人汇合，就必须处理掉给自己设下幻境的那一只异灵。由于时间的改变会造成不同人的空间发生差异，时间加快的人在时间恢复过后需要等待相当长的时间才能见到时间被放慢的人。

那么该怎么寻找控制自己时间的异灵呢？于许知而言，由死魂异化而生的异灵是最好寻找的，因为他们无一不被灵魂纺线连接，但是天地间除了异化的异灵以外，还有一部分自然产生的异灵，蚀灵异灵和幻境异灵都属于这个范畴，许知控魂控的也是死魂，这些自然异灵要控制，只能通过“契”。

他和秦妄对付这些异灵也需要花点时间，可是这一次他们必须迅速突破，如果是群体被分开还不需要担心，但如果是单人，那么沫初会是最危险的。温彦的实力许知绝对信任，他甚至能够在出去不久后和他们汇合。

许知站定，和身边的“部队成员”脱离，幻境的世界很快失去平衡，“队友”们纷纷停住脚步，朝他“看”了过来。

幻境异灵的幻境属于脱离“本来时空”的存在，里面一切除自己以外的事物都是幻象，但是这些幻象极其真实，要对付起来不简单，唯一能确定的事情就是这些幻象可以随便打。

要打幻境异灵先打它的幻象，许知手指微动，捻出丝丝异魂力，异魂力化作红线缠绕指间。和自己人打，秦妄的一切他都熟悉，孩子们的进攻他倒是可以熟悉熟悉，毕竟幻象和本人只有真假的差别，其他全部都被复刻了下来。

许知眸光一闪，瞬间出手，对面的“秦妄”也对准虚空拉弓，黑玉的箭矢蓝色魂力缠绕，满弓而发。许知深谙队长大人的箭矢能够追踪，所以他不避让，异魂力化作丝线迅速缠上空间里飞速袭来的箭矢，许知正面迎击，快速前进几步，突然猛得闪身，擦过马上击中自己的“无言”，下一刻，“无言”像是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抓住，刹那间改变了方向，朝角落甩出。

“轰！”一声巨响，光的魂力散开，几乎照亮了整片森林。

巨大的相撞声传开，剧烈的风带起许知的短发，他抬手挡了一下吹来的风，收起手时嘴角微扬，轻言一声：

“真棒。”

“孩子们”合作的一击被许知用“无言”的攻击化解，许知早在看到“秦妄”拉弓那一刻就已经知道，“无言”带来的是秦妄的斩杀技能【泯尽】，光系“散”特性的斩杀范围极大，穿透力极强，许知就算是铜铁做的也不敢接这一击，不过刚好。许知感叹，孩子们的共同进攻居然可以化解秦妄的斩杀技，可喜可贺。

不过……

许知朝光散去的地方抬眼。

“孩子们”里面，似乎有一个孩子没能扛过这次攻击啊？许知眯起眼睛思考，不出他所料，果然是感知型的“沫初”。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许知决定主动攻击。他不打算召回断纺，大量的异魂力在手中凝聚，在远处的“秦妄”袭来的瞬间，异魂力四散成线，光的箭矢被缠绕，包裹，巨大的力量扭曲了这个虚假的空间，在堪堪捅破它之前被弹回，加倍奉还给了发出攻击的人。“秦妄”身手十分敏捷地避开了许知的回击。一支支光华流转的箭矢被躲过，“秦妄”避开了所有的箭，却在落地那一刻听见一声轻笑。

“七个。”许知轻言，“小左一秒就够了。”

下一瞬间，一个和十二三岁的孩子一样大的高阶异灵蓦地出现，他身边的黑气像是有生命一样听从他的诏令，黑气顷刻淹没七“人”，很快，清晰的类似咀嚼的声音响起，空间变换，许知悠然地点开终端，他用了一个小时，他的时间被加快了将近十倍，现在幻象破裂，许知抬眼，身边另一个异灵倏然“苏醒”。

“到你了。”许知看向破裂的时空碎片中微微蠕动的半个魂体。

小左停在原地，犹意未尽地摆弄着手里流窜的黑暗。另一个异灵目标明确地抓出了幻境异灵残缺的魂体，她回头看着许知，等待他的下一步指令。

“啃了一半可以了，这一半放了吧，下一次凝聚好之前它不能再制造幻境了，”许知指了指在一旁玩儿黑气的小左，说：“安幼，叫依佐变回来。”

异灵放了手中的魂体，周身黑气散去，露出一个可爱乖巧的女孩子模样，她声音带着孩子的稚嫩和一些成熟，如秋日凉月般出现，“小左，好了，弄完了，该变回来啦。”

小左依旧固执地玩儿着手里的黑暗，小右安静地等着他反应，半晌，小左终于转过头，“啊，那一半不吃吗？”

小右早就习惯了小左这样，但是她并没有温柔等待他再一次反应，而是在得到回应过后，一掌拍在小左的后背，说，“不吃，淮依佐，变回去。”

像是被点醒一般，小左身上的黑雾散去，清瘦的孩子露出脸，那是和小右近乎相似的面容，他用手摸了摸脑袋，伸出手，朝小右露出一个天真烂漫的笑容，“姐姐，抱~”

淮安幼这才把他从地上抱起站直，淮依佐看向许知，声音软软地叫他，“纺师哥哥，你好！”

许知深知这两姐弟的情况，他温柔笑笑，回应了淮依佐的你好，然后朝他们说，“走吧，去找路蝶和林姐。”

新的小部分

许知的四个召唤里，实力排行

淮依佐>路蝶=林叶>淮安幼（姐姐还是很温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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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碎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