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御阵之外,黑色的魂域早已经延伸到了众人上空,许知在决定好先到孩子们身边时就已经想过最差的情况了,秦妄的防御阵当然很强,但是如果是和一群高阶的异灵打持久战,秦妄用的是魂力,再高强再雄厚也有枯竭的时候。
看着几乎黑下来的天,许知默默把自己一开始就考虑好的作战计划在心中复盘了一遍。
他在思考要不要和秦妄说。
“怎么了?”秦妄把无言捏在了手里,看样子是准备直接突围。
许知看向秦妄向来整齐得一丝不苟的装束,默默否定了自己让他装柔弱去当人质摸爬滚打的计划。
于是他轻轻一笑:“队长,我有个想法。”
许知在秦妄询问的眼神里倾身到秦妄耳边仰头低语,他把自己整个计划全盘托出。
听完许知计划的秦妄:?
许知解释道:“族长并不像我们要找的异灵,浪费魂力灭他没好处哒。”
秦妄第一反应是拒绝的。
许知没抱希望,但是许知目光灼灼。
秦妄问:“我这样做了有什么好处吗?”
许知托住下巴思考,半天没有做出回答。
秦妄:“我还是直接打吧。”
许知:“我们这个可是为人民服务……你要什么好处。”
秦妄终于露出一点笑颜:“结束之后,我要你回答我一些问题。”
许知就知道他没安好心,但是比起被他要挟,许知依旧还没习惯秦妄现在的性格。
许知狠下心:“好!”
防御阵法是秦妄和许知两个人叠加设置的,高强的防御阵法不仅坚硬安全,阵法内的人还能够清楚地观测感知外面发生的事情,听到外面的人说话的声音。秦妄和许知离得不远,所以他们的对话内容阵里的孩子们听得一清二楚。
当然,他们基本是满脸难以置信。
秦妄的外在人设太铁,所以他们不能想象这样一个人在谁的面前妥协退让,或者说有什么多余的耐心。
更别说露出那样有些得逞的笑容。
他们不知道许知到底是什么计划,外面的异灵气息太过浓重,不知是多少高阶的异灵展开的魂域叠加在一起,压得让人喘不过气。温彦这才想起了自己的铃铛有消除负面的作用,他挽起袖子,看到铃铛那一刻才想起自己现在没有魂力,甚至无法唤醒这个休眠的铃铛。
安魂铃只有他自己能够操控,这件事情他从小就是知道的。任捷曾经试过很多次都没能催动,那时温彦以为只有愈疗型天赋可以,后来他让谷雨试过,结果当然也是失败了。
这个任医生是他见过的唯一一个能够使用他铃铛的人。
许知察觉到了温彦的视线,余光看到他的小动作时,他自然地回头祭出一缕魂力,安魂铃在魂力作用下解除休眠,只微微响动,阵里的人瞬间感到全身一轻。
许知笑笑,转身和秦妄开始了他们的作战计划。
异灵在恢复神智之前对魂域里的外来存在是无差别攻击的,族长作为这片沼泽里最强大的异灵,他生前大概是十分威严强大的——他在最后,魂域却包裹得最远。
许知不能召回断纺,所以他依旧取了口袋里的短银针。
高阶的异灵咆哮着朝着眼前平静的两个人冲过去,他们的袭击凶猛,打击蛮横霸道,对普通人来说是致命的。
银针出手,带着虚幻的红线穿梭进空间里,许知站在原地不动,泰然自若地掌控着他可控的空间。秦妄则瞄准时机拉弓射箭。秦妄在前方开道,而许知站在原地,手指一上一下地操控着早已不知道去了哪里的针,红色异魂力构成的丝线在空中缠绕,终于,那些线仿佛绕成了一个死结,就在许知手指停下的同时,远处看似游刃有余的秦妄射空了一箭,箭矢擦过一个攻来的异灵耳边,消失在虚空。
那异灵被箭矢的气息威震一秒,意识到眼前的人射歪了那一箭的瞬间仿佛嘲笑般发出低吟声,然后迅速朝秦妄攻去。
秦妄抬手拉弓对准他,毫不犹豫地射出一箭,在即将贯穿那只异灵眉心时,许知眼疾手快地用异魂力丝线弹开了那一箭——箭矢再一次消失在了虚空。
异灵闪到秦妄身边,重重的一击打在他的腰侧。秦妄被击得后退半步,单手化出一支光箭了结了那只气势汹汹的异灵。
秦妄眼里不带任何感情地看向许知。
他沉默,拉弓转身,却在即将射出光箭对上朝他攻击的异灵的时候猛地转身将箭矢射向许知。许知抬手随意扯了一根灌注红色异魂力的灵魂纺线格挡,但是他太低估秦妄那一箭的力量,于是纺线断裂,光箭也直直冲向许知——他被击中了肩膀,肩膀处的白色衣衫渗出淡淡血色。
许知彻底怒了。
异灵不断攻击中心的两个人,但是这两个人似乎出现了内讧。
他们你一招我一式地往来,使用异魂力的许知不断消耗着秦妄的魂力,使他落于下风,秦妄只能一边分神格挡异灵的攻击,一边闪躲许知的攻击。
远处的族长拥有一定的理智,他深知这两个人并不好对付,但是他没想到自己手下一个普通的异灵就能让这两个强者内讧。他谨慎地观察了好一阵,一开始还你来我往打得不可开交的两人,在其中一个出于劣势之后连箭都射不稳。
秦妄射空了很多箭,许知的攻击他躲得过,但是还是不免被击中,很快他就有些吃力。
在安全区看大人打异灵的孩子们在许知出手挡秦妄攻击的异灵的时候就已经开始看不懂了。
“任队医这是……在干嘛?”鹿林冶问。
“看不懂,不过他怎么像是有意的?”沐花离回答。
“唉?!秦队长怎么对着前辈…!他!……?”
“打起来了?”
“等等?等等?他们刚刚是不是说了什么计划?”
“什么计划要真伤?你没看见前辈和秦队长身上都见血了吗?”
“队医好像在帮那个异灵?!”
“秦队长的箭空了?!!”
“我靠!”
任捷看了半天越看越觉得不对劲。他早就对这个队医抱有警惕了,看着他用异灵之力不断地打伤秦队长,他想起了许知在出发前说的话。
还是很不对劲。
“队医怎么朝秦队长攻过去了?”
“那个开魂域的异灵过来了!”
“秦队长被抓住了??!”
防御阵外原本属于许知的防护封禁在他和秦妄交手的同时就开始慢慢淡去。在孩子们看来,就是他们的队医在和秦队长合作打异灵时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反叛,不仅和秦队长打起来了,还撤了他们这里的封禁,让这里的防御降级。
可是这一切对于他们而言太过戏剧和诡异,每个人都神色凝重,任捷仿佛已经断定这个假扮任瑾的人是为了杀他们而来,一路上装得可亲高深,听从他的指令一路走到这里然后让他们命丧黄泉。
当然他没这么肯定。
温彦则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画面——他看得见队医和秦队长打架,也看得见他们二人双双负伤,可他最是清楚这两人并没有内讧。
秦妄被一只较为强大的异灵打落在地,黑色队服上沾了泥泞。几个被族长指挥着的异灵赶忙去按住秦妄。
他已经精疲力尽了,被魂体□□地架起来,手里用来拉弓的魂器消失不见,看起来格外狼狈。
族长在此时恢复了神智,他苍老的声音开口,问不远处的年轻人:“你想活吗?”
许知轻笑:“当然想,但你这沼泽怕是不会让谁出去,怎么样,投名状交上来了,能放我走了吗?”许知笑着点点秦妄。
族长看了眼秦妄,意识到他的天赋是光系后自嘲一样笑了起来,说:“不够。”他抬手指向防御阵,“那边,还有一个。”
防御阵里听着许知和族长对话的孩子们在他指向温彦的瞬间都变得警惕起来,任捷更是死死攥着凛降,敌视着许知。
许知眉头一皱,撇嘴说:“那个不行,我们坐下来谈谈吧。”
秦妄低着头,没人看得见他微挑的眉头。
族长却在此时蔑视地笑了,他说话,几乎是用对待不自量力的年轻人的语气道:“你在耍花招,我看出来了,年轻人,你那边拉弓射箭的人已经被你亲手送过来了,你自己的力量是不够你逃脱和保下任何人的。”
许知摆摆手,说,“谁说我不会拉弓了啊,况且,我这个人最容易倒戈了。”他上前一步,族长却像害怕他做什么似得退了一步。
族长脚步站稳的瞬间,许知眼神一冷,从空间不知那里拉出一根墨色的箭矢,空间里蓦地出现一根金色的弦,许知顷刻侧身,那只箭带着庞大的力量射向防御阵的方向。
防御阵里的孩子们神色大变,任捷挡在温彦身前,他做好了迎击的准备,在主动冲出防御阵前一秒,温彦抬手抓住了他。
任捷错愕,还没来得及回头就看见那只箭直直贯穿了一只藏在近处等待偷袭的异灵的脑袋。墨色箭矢瞬间消失在空中,任捷看清楚了那只箭的模样。
怎么回事?怎么会是无言?
“我来时就已经邀请过你,猎原寒冷。”
许知淡淡地出声,所有人的视线都望向了他。那些早已被族长控制的不能动弹的异灵也在此时感受到一丝不对劲。
“我们坐下,好好聊。”
空间无数条红色异魂力结出的错综复杂的图案猛的亮起,整个天空瞬间被红色照耀,在红线的每一个交点,无数光矢缠绕其中,在许知说出“好好聊”三个字的瞬间万箭齐发,精准无误地穿过所有异灵的眉心。
异灵失去控制和意识,被牢牢扎在地上。
族长猛然后退一步,可是他没来得及躲,他身后无数交叠的时空散开,先前消失的无言一瞬间变成两支出现,穿过族长魂体的膝盖。
族长直直跪了下去,在迎面一箭贯穿眉心时无法承受力量坐了下去。
秦妄拍拍身上的泥灰站起来,一脸平静地走向许知,然后站在了他的身边。
族长的话卡在喉咙里,许知摇摇头说:“偏要我请你坐下。”
一旁看完全程的孩子们目瞪口呆。
他们在看到天空出现那么复杂的红线和那无数他们以为秦队长射偏射空的箭矢交缠在一起时,一瞬间明白了许知和秦妄看似不和的内讧是在布局——而刚刚那一刻,所有异灵的位置都刚刚好。
光系魂力的净化作用让周围的异灵气息散去大半,最终只有族长的魂域留着。
许知走上前,站在族长面前附身礼貌地问:“族长,顾望尘的魂魄在哪?”
据许知所知,顾氏上一任族长名为顾巍,顾望尘是他的次子,许知要了解的故事发生在二百七十四纪十六年左右,那时顾望尘在特殊部队,是许烟队伍里的另一个攻击型天赋者,谷文薏是队里的愈疗型天赋者,是顾望尘的妻子。
族长仰着头,由于那贯穿眉心的一箭,他说话显得十分困难。不过许知并不打算帮他换个地方。
“我凭什么给你?你和那个人到底是什么关系?”族长的话透露出明显的愤怒。
许知眯眼,“哪个人?”
族长仿佛被气笑了,他一字一顿:“曾经有个人来到这片沼泽找到我,他和我谈了一个条件,要我交出我儿子的魂魄,说他有位故人迟早会来到这里询问顾望尘的事,他和你一样会使用异魂力。”族长声音突然沉了下来,“可是他骗了我。”
许知凝眉,“他什么时候来的?”
族长轻蔑一笑,说:“我为什么要说?你来了,只能证明你是他的同伙而已。”
“也是。”许知轻笑,“那么,我来告诉你第一个问题的答案。”他站直,把手背到背后,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说:“您看得到我的容貌,您该猜得到我是谁。”
族长看着他,瞳孔骤缩,眼里露出不属于当前情况的惶恐和畏惧,他语言不清,说着:“疯女人,疯女人……”
许知说:“我本来只想看看您儿子的记忆,不过刚刚和队长打的时候不小心抽了一只异灵的记忆,我看到了一些其他东西,那只异灵应该是你的近侍吧。”
“你做什么?!”族长吼道。
“别紧张,我没动他,我只是好奇,二百七十四纪十五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将“到底”两个字咬得极重,许知站直身形,信步闲庭地走向他身边不远处的那个异灵,他刚刚抬起手,那只被束缚的异灵突然挣脱了秦妄光矢的控制,猛的扑向许知,秦妄眼睛都没眨一下,刺破虚空的一箭瞬间飞来,在触及异灵头颅瞬间炸开光束,异灵的魂体瞬间被打散。
许知笑笑,“都说了别急,让一个天骄陨落的过程并不是什么秘密,毕竟谁不嫉妒她呢?”
他缓缓走回族长身边,语气极其温柔礼貌地说,“还是我来吧,前辈,有些痛,您忍忍……”
许知没给他任何时间反应,红色的异魂力注入眉心,族长瞬间痛苦得无法再说话。许知闭眼,开始挑选他需要的片段,刚刚一直站在他身后的秦妄撤了防御阵,示意孩子们到他们那里去,沫初过来时,秦妄问了一句有没有厚些的衣服。沫初震惊之余,从储物玉里找出一件黑色长袍,秦妄说谢谢,沫初全程用眼神表达着“什么情况”的疑惑。
任捷黑着脸,温彦适时地拉住他的手。秦妄把长袍披在了许知身上,在孩子们再一次目瞪口呆的表情里默默站到许知身后。
异魂力缓缓流出,许知睁眼时轻轻挥手,一个由无数异魂力凝聚而成的画面在众人面前展开——那是记忆的画面,是顾巍的第一视角。
孩子们十四五六岁,对于记忆,他们所知的唯一窥探方法就是天赋为【摄梦】的感知型天赋者,但他们也仅仅能够入梦看到,无法抽取出来。
他们感叹异魂力的强大,同时震惊于队医能够用异魂力做这件事。镇长那一战的时候他们就已经知道队医修两道了,但是即使知道任瑾修这一道,他们也并不觉得他危险。只是上次被任捷的冰霜覆盖封禁,他们没能看到任医生的强大。而刚刚,这个天赋为愈疗的队医和海洛兰亚公认战力最强你来我往,甚至让秦妄处于下风。
实力完全不详。
许知回头朝秦妄一笑,完全没了刚刚和族长说话时不容置喙的气势。
画面展开,顾巍的视线所及之处富丽堂皇,一眼就能看出他所在的地方是帝都等级制度和规矩最严格的一区境。而他所在的地方许,层层书籍整齐有序地排放在书架上,眼前是一样望不到尽头的书,他们立刻猜到了这是什么地方——海洛兰亚仿照茨诺帝建立的古籍存放处,连名字都照搬的呈云阁,是海洛兰亚最大的书房。
顾巍抬起头,一个身着王室华丽长衣的人出现在画面里,金色的丝线一圈一圈,盘绕在他的肩头和腰间。
“你说,谁最合适?”
顾巍板正地站着,给出了一个回答:“陛下,许氏长女怎么样?”
许氏长女,许烟。
任捷和温彦都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王室族人自然就是当朝的国王,任捷的皇祖父,任明枫。任捷惊的是他的祖父提到了温彦的祖母。
国人早有传闻,任明枫与许烟有很多矛盾过往,两人几乎是死敌。当然,也有人说当年二人一同出世,两个天骄,郎才女貌,如果不是因为任明枫的母亲是许烟的姑姑,这两人很可能会成为佳偶。当然传言是半真半假的,客观理性才是他们的宗旨。
画面里的国王似乎是觉得有趣,笑了笑,说:“你让她去做这件事,先不说她听了过后什么反应,她并不待见我,这你是知道的。”
顾巍献策说:“她会来的,您负责发配任务给她,等她到了安塔尼亚再告诉她任务内容就好。”
国王却轻蔑的看着眼前人说:“许烟不好对付,连我都惧她三分,明天,我希望我能在殿上见到她,还有活着的你。”
顾巍退笑,“谨遵陛下旨意。”
画面流转,许知并没有找到顾巍做了什么的片段,所以接续的就是第二天,帝都大殿上,许多皇族中人都在场,国王来时,万年不变的开场白说完,全场的寂静声被一个女人冷冷的声音打破。
许烟身穿特殊部队的黑色队服,荆棘鸟徽章别再胸前闪闪发光。
眼神凌厉犹如快刀利剑,她开口,没有多少想象中对国王的尊敬:“什么任务需要我到这大殿上来领?任明枫,你最好不是给我安排什么你自己都不愿意染手的事。”
国王冷冷回笑,礼貌仍然端着,说:“一个来自安塔尼亚的委托,有修异灵道的人霍乱边区。”
许烟眯眼,表情冷淡:“安塔尼亚的委托?他们连几个异灵道的人都解决不了吗?”
顾巍适时地出声:“许大小姐,您还是礼貌些吧,陛下是派遣他的心腹做这件两国交好的事情,他是赏识你啊。”
许烟看都没看顾巍一眼。
任明枫继续说:“异灵霍乱不是一个两个人,而是居住在山区里的一整个族。”
许烟眼中终于露出了其他颜色,她转头,看向顾巍,“顾族长,替我转告顾望尘,他和文薏的孩子出生时我可能会缺席了,帮我道一声喜。”
她眼中带上些少有的尊敬,“我也替家父向您问一声好。”
“什么时候去?”
任明枫等着她这句话,看着许烟问话,他似乎在看一个失败者,他或许觉得这次的博弈他已经稳坐棋盘侧,只等对方落子,他必是赢家。
顾巍望着许烟,看记忆的人都能感受到他目光里的嫉妒和恨。
许烟强大世人皆知,任明枫与她同为一届的特殊预备队毕业生,两个人的实力都是不容小觑的。任明枫说他惧许烟三分有两个原因:没人能无声无息地伤到她,她能无声无息地杀了所有人。许氏族不是她的软肋,许青颜也不是。但是谁都知道,要控制这样一个“变数”,必须找到她的柔软之处。
记忆画面消散,再次凝结时,同样的大殿上却只有几个人。
顾巍看着许烟身后一眼温文公子的高大男人,眼神里露着说不出的贪婪,还有得意。顾望尘和谷文薏也在那里。
一个身着国编部队服饰的人弯腰抬手作揖,他似乎是在等待国王的发落。
“许小姐,你到安塔尼亚的时候应该接到任务内容了吧。”任明枫开口,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和嘲弄,“你向来最遵守命令,你回来复命,说明你已经完成了任务,是吗?”
许烟冷眼,手腕上的金色丝线若隐若现,她沉声:“你想怎样?”
任明枫不理睬她的问话,转而望向那个恭敬等待的人:“秦贤,你告诉许队长的任务是什么?”
秦贤眼里没有别的情绪,如同傀儡一样回答:“诛灭隐匿安塔尼亚藏身的温氏族人。”
任明枫笑得大声:“你领命了,许烟,以你的实力那一个村子的人估计瞬间就死干净了,但是你现在领回来一个人,你知道他是谁吗?”
许烟抬手挡住身后的男人,眼中是复杂的情绪和杀意,她没有说话。
任明枫抬手化出一个镜像,里面是一个彷如明月冰霜的女人,他接着道:“温氏第八十代主族之女,温染霜,你该是认识的,而现在你带回来的这个人,是她的直系后人,是未来的第八十三代家主。”
他冷声,“许烟,你的胆子很大。”
许烟的手使劲攥紧,她一字一顿:“我问你想怎样?!”
任明枫笑到:“我要杀温氏的人,你不也杀了他的族人吗?再多杀一个有何妨?”
许烟抬手指向任明枫,无数金色的空间纺线再空中闪现,一根如刃的纺线已经缠在了任明枫的脖颈处:“我和茨诺帝向来交好,你派遣我去杀温氏的人是安的什么心思?就算我诛灭了他温氏全族,今天我带回来一个,我要保住他,你觉得你做得到其他事情吗?”
任明枫眯着眼笑,下一刻,一把散发异灵气息的剑抵在了她身后人的脖颈上,是秦贤。他的一只手握着剑,另一只手上无数的木偶纺线显现,它们的终点连接着同一个人。
许烟那双好看的眼睛里写满了杀意,她轻笑,“秦贤,你这条狗当得太好了,我居然没发现。”
秦贤不说话,脸上的表情仍然不变。
顾巍适时地出声,他诹媚地说道:“许大小姐,你还是收手吧,弑君可是大罪,到时候不止是他,你整个许氏都得受牵连”
许烟没给他眼神,只是出声:“你们算计好了,觉得我今天会妥协是吗?”
秦贤终于在这时候开口,他在询问任明枫:“陛下,杀吗?”
任明枫看向许烟,仿佛在询问她的意见。
顾巍谏言道:“陛下,这人在海洛兰亚无籍,他全族已灭,根本不会牵连什么,不久之后茨诺帝也会是您的掌中之物,许队长这样,只是垂死挣扎。”他说,“不如杀了吧。”
许烟闭眼摇头,她终于松了手,她举起那只一直缠绕着金色丝线的手,让任明枫看着那金丝消失,说:“他以后会以我丈夫的身份生活在海洛兰亚,我同意你最开始说的事情,但是任明枫,你敢动茨诺帝王氏的任何人,我不会放过你。”
任明枫笑了,他说:“许烟,真没想到你还会赎罪。”
秦贤收了剑,许烟转身就走,那个男人呆愣在原地,许烟走出几步,回头,语气一如既往的寒冷,此刻却带上丝丝缕缕的其他情感,她说:“温之吟,跟上。”
两人走远,顾巍遣走其他人,任明枫脸上挂起了不可置信的笑容,他看着顾巍,“你还是很有手段的,我可从没见过她服软。”
顾巍笑,说:“她说保住温氏后人的方式是以丈夫的身份,那我们为什么不乘胜追击,直接卸了她的职位呢?陛下觉得怎么样。”
任明枫眯起眼看他,良久,他说:“你很喜欢做这种事情。”
顾巍回答,显得刻意:“高岭之花的陨落不是更有看头吗?”
埋骨这里要揭露的事情挺多的。父母爱情这块其实也包含了许烟和温之吟(我就是好这口)
新人物:
顾巍,顾氏族长,顾望尘之父
秦贤,秦氏族人,国编第二部队的队长(他出场不多)
谢谢喜欢
秦某听见老婆说不行内心os:儿子不行,我可以,老婆爱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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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埋骨(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