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纺线隙 第113章 回环（三）

画面消失，跳动，再一次闪现。

记忆的主角一袭白衣，长袍煽动，不再是稚嫩孩童的模样。

她穿行医院楼层，步伐急促，似乎是准备离开。进入电梯，大概是手机阵响，秦桉拿出手机，看着里面几条新发的通知信息：

……海莱希特殊预备院结业考试二段（霜岭试炼）报名成功，请所有学员在六月二日到六月三日上午九点前到帝都A01院特殊预留部门进行血样采集，六月三日上午十点前到达学院各部参加试炼……

白衣上还挂着H-A01的医师名牌，秦桉回到工位，脱下外套直奔二区境秦家。她到家，几乎是跑着去到秦氏的书房。

一排排书籍罗列，她走到最里面，碰到了一个保护封禁。一缕魂力割破手指，血液流淌，封禁缓缓消失了。她抬头，迅速地扫视着，最终找到了一本没有名字的牛皮纸书籍。

厚重的书本拿出来，秦桉颤抖着手轻轻翻开。

那是一本没有目录的书籍，秦桉翻开，还没有细看里面的内容，她缓了口气，先前的焦急反而消失不见。她平静下来，不紧不慢地开始寻找着什么。

书本翻动，秦桉阅览着，直到某一页掉落一张格格不入的白色纸张。秦桉弯腰捡起，打开白色纸张，那似乎是一份手写稿。

——

允氏族最高秘术，灵魂共祭……神则有规，次神族允氏与次神族暮族之间为灵魂牵绊关系，暮的【弥留】和允的【引导】为相生关系……共祭一但发生，两族灵魂会以牵绊形式一同强制去往里世界……次神族所有限制条件在结合神族中人灵魂本体时皆失去效用……即若两氏灵魂结合，暮族亡魂通往里世界条件成立，此时以神族灵魂为媒介可解除牵绊关系，使允氏亡魂得以留存……

——

“——允希。”

秦桉将纸张折叠，放回原位夹好。

她能看出神族和次神族之间的那些限制关系，只是这分手稿的意义并不明确，看起来似乎真的只是一份普通的研究手稿。暮族灭亡近百年之久，这样的文献或许只是父亲想知道，所以才让母亲写了。

但这不是她要找的东西。

秦桉翻过书籍，下一页的扉页标题展现眼前。

——

秦氏宗族血脉天赋，秘术禁术，木偶替代。

——

秦桉看着古籍的标题和提示，手上的动作停下。

——

使用基础：

可催动使用的为纯血秦氏后人，父母一方血脉不源于秦氏则无法使用。

木偶替代术限制条件：

一，木偶替代术具有同源限制，替代术的木偶丝无法操纵秦氏中人。

二，木偶替代术为高阶术法，效用仅次于次神族族内秘术，催动使用的机会仅有一次。

三，木偶替代术为单向限制术法，木偶丝未完成连接时脆弱无比，稍加魂力阻挡连接即可终止术法，且终止后无法再使用。

四，木偶替代的单向限制是指受术者限制施术者，受术个体一旦是去控制，族内无人可再对该个体实施秦氏任意控制术。

五，木偶替代术作用于人时，起到限制情感的作用，术法不直接限制主观想法，但可以控制表达与否。受术者会近乎失去感知情感的能力，却无法限制本体的情感产生。术法一旦解除，受术期间所未感知到的所有情感会瞬间回归受术个体，产生近乎神魂撕裂的痛苦。

六，木偶替代为情感限制术法，连接受术个体灵魂，作用于受术个体主观情感，解法为情感反向作用——即足够强烈的情绪情感刺激。木偶丝会因为情感的产生变得脆弱，情感超过限制阙值时纺丝断裂。

※注意，木偶丝一旦连接，施术者不可主动解除，术法作用不会因施术者死去（灵魂消亡）而终止，唯有受术一方可被动解除。

木偶替代术易结难解，唯有侍花族水晶兰具有削弱作用，相反的，侍花族紫剑兰具有稳固效用。

——

秦桉看完，默然半晌。

她的确是被标题吸引，但这些她的父亲从没告知过她，现在看到了她也明白了，告知她是没用的。

但这也不是她要找的东西。

书本翻过几页和木偶替代相关的具体介绍，秦桉终于停在了某一页。

——

血脉诅咒，木偶契约。

——

那一页似乎只有简短的几句话，但秦桉的目光凝滞着，近乎是死死地盯着那些文字。

——

在大陆的各个家族中，攻击型天赋和控制型天赋普遍具有血脉和魂力双重的同源限制，但这其中也有一些家族，如临仙（茨诺帝）王族凌氏的宗族天赋完全不具有同源限制。除此以外，临仙鹿林族族内秘术，望仙（海洛兰亚）王族许氏的时间型天赋，驻仙（安塔尼亚）王族克尔索氏宗族秘术……都属于无血脉同源限制（无视因同祖先血脉而产生的魂力抑制）而具有魂力同源限制的特殊天赋。

当然，这其中有一种不具有血脉限制，但具有血脉选择的特殊天赋（血脉诅咒），即秦氏最高禁术，木偶契：仅可作用于同系血亲及非同源但共系的血脉（配偶），仅可由上一辈作用于下一辈（生而成契）。

催动作用过程为不可逆过程，诅咒生效则不可解。

木偶契生效，请交付你全部的价值。

——

秦桉念出最后一句话，滞住。

她不可思议地盯着那几排文字，心底的想法言说不出。

书房里没有其他人，感应灯没有亮，四下一片漆黑。

“干什么呢姐？”

突然地，一个人出现在身后。秦桉大概是处于放空思考的状态，她没有感受到有人靠近，所以被突然响起的一句话吓得身形一震。

“啊……没什么。”秦桉关上手中的书，笑着掩饰了一下。

“太假了。”秦洛伸手拿过姐姐手里的书，翻到了她先前看的那一页。他低头，一眼扫过，然后合上书，目视着一旁眼神躲闪的姐姐，语气坚定，“不会的，不会是真的。”

秦桉很清楚，秦洛也知道，放在书房里的资料顶多是有待修改和补充，但是这本没有名字的书籍里记载的内容绝对是不可质疑的。秦洛比她知道的东西更多，他说不会，心里却清得像明镜。

秦桉摇摇头，“但愿吧。”

她转身离开，没走出两步，再一次听到了弟弟的声音。

“姐姐早就知道父亲的想法了对吗。”他低声，“所以趁着这个间隙，在真的走到那一步之前，来看看这本书，是为了确认吗。”

“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吧，小洛。”秦桉临走时回头望了弟弟一眼，“你还有余地和机会。”

推开门，碰见迎面走来的父亲和秦雨，秦桉颔首示礼，本想直接离开，却在转身那一刻听见了父亲的声音。

“274C成立以后，守在你的两个弟弟身边，别让他们出什么意外。”

秦桉脚步停顿，没有回头。

“是。”

画面里的秦桉转身离去，画面随着她离开变换，最终停在了一处花园。

熟悉的院门，秦桉下了车，很快就有人迎了出来。

秦桉找了许昔，似乎是做好了什么决定。

“桉桉姐。”许昔笑着和来的人打招呼。

秦桉礼貌回望，“阿昔。”

许昔拉着秦桉往里走，“明后天就是霜岭试炼了，姐姐来找我是有什么急事吗？”

秦桉嗯了声，拉住许昔的手，表示不用去别墅里了。许昔眼神询问，秦桉拉她到花园那边坐下。

“是有些事要问你，不是什么急事，只是不知道会不会涉及到**的问题。”

许昔了解，“姐姐你说。”

秦桉也不拖泥带水，开口直接，“我想了解一下时间型天赋，和时间有关的一切，可以吗？”

许昔很快点了点头，“不是什么**问题，”她笑了笑，“因为就算知道了时间天赋怎样作用也无人可解，所以时间天赋一直以来都不是什么秘密。”

秦桉嗯声，示意她说。

“时间天赋，从古至今都只有许氏族可能分化产生，分化者必定是女性，并且只能同时存在两个时间天赋者。”

“时间天赋属于控制型天赋，无同源血脉限制，是通过时间轴施展控制术的协和社会双分类天赋，只能同时存在的两个人是相互制约的关系，因为时间神秘莫测，时间的规则也极其难解，所以不能同时出现三个及以上的时间天赋者或者只有一个时间天赋者。”

“时间天赋的使用代价是生命之力，不论是回到过去还是去到未来，都会消耗相应的生命之力。”

“对于我们而言，我们可以看到自己所在时间线上的一切，可以让别人看到或者去到选定事件在时间轴上所在的时间点，但自己却永远无法穿梭时间。”

“我们拥有这样的天赋，就是为了改变时间线上不该发生的事情，但因为无法穿梭时间，所以改变这些的人不会是我们，而是一个时代里可以改变一切的人。”

“时间天赋的使用也有无数限制。”

“如果是指定时间，事件，那我会定位请求者所想看到的时间，当着他去到那个时间点，去看他想要看到的记忆，同一个人既可以看过去也可以看未来。对于指定的事件，如果是已发生的，那我所做的只有拨动时间轴，带着别人看过去，那不会付出什么代价。如果指定的事情是未发生的，那我就需要控制时间纺轴，让一切所见皆为顺势后果，那样等同于窥探未来，需要付出能量和物质的代价。”

“如果是穿梭时间去到某个时间点，不论是谁都只能选择回到过去或者是去到未来中的一种，只有一次选择机会，选中任意时间点，今后所能穿梭的时间将会全部限制在那个时间点所在的时段，过去，或者未来。”

“回到过去的人，因为去到了已发生的规则层，所以他们不能显现身形，一般而言，他们也会因为规则不同而无法显现。但是不论是谁，只要去到已发生的规则层，都无法违背两条规定：不能改变过去，不能告诉过去的人那时还不知道的事实。”

“前者会造成时间失序，一旦改变的事情造成了不一样的最终后果，那么那个穿梭时间人就再也回不来这个时空，他会永远困在被他改变的时空里，时间天赋者没有能力救他回来，除非他让一起回归正轨。但如果改变了一些事，但未来的最终结局并不会因此改变，那就属于时间规则内的事情，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后者有着和前者一样的性质，只是相较于前者，后者可以无所顾忌地描述。因为时间会自动地删减掉那些本就是事实但却并不能被听见的话语。”

“回到过去没有时间的限制，去到过去几天，几个月，几年都是可以的，对时间天赋者的影响较小。”

“而去到未来的人，他们穿梭的时间就是有限的。”

许昔手中的金丝凝聚成一个透明鎏金的白色沙漏。

“他们每一次穿梭的时间只有一刻钟，同一个时间点只有一次穿梭机会。”

“一刻钟以内，他们可以在未来做任何事情，他们改变的事情如果对原本的结局不会造成太大改变，那我和他们付出的代价都不多，如果改变的事情会带来与原结局不一样的结果，那我和他们付出的代价就会一样多。但是更深一层的，改变的事情偏离原结局越多，他们自己要付出的代价就会越大，那时候对我的影响反而会因为时空偏离而变到最小。”

“我的老师告诉我，时间的规则简单也难，对于和未来有关的一切，只要做出改变，就是让原本的结局发生偏离。我们在无数平行空间的一层里，改变这一层未来的事情，就是让结局偏离本空间。这个结局既定的时空层可能会因此改变，也可能会因此失序，然后就此消失。”

“过去不可改变，未来可以逆转。”

她伸出自己的双手，那个金色沙漏被挂在了右手无名指上。

“左手是过去，右手是未来。”

“如果你想知道什么已发生的事情，我可以随时送你回到过去，如果你想改变自己的结局，我也能够送你去到某个关键的时空，不过每一次只有一刻钟。”

秦桉看着那双手。

“我以后会有想问你的事情，”秦桉低声说，“那时候我会来找你。”

“随时欢迎。”许昔笑了笑，“不过其实也没那么高深，因为有些东西我到今天都还不知道，我的老师告诉我时间的规则里有一个必须自己领悟。”

看着许昔的笑，秦桉默然两秒。

“阿昔。”她缓缓，语气凝疑也坚定，“如果今后，你身边发生了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你拼命地想要改变，而你刚好拥有了能够穿梭时空的权力，那时候你会怎么办？”

许昔脸上的笑意凝结一刻，她低眸，也抬眼，像是想到了什么事情。

“如果可以穿梭时间，我可能会想到回到八千年前，去求那位守护神则，管理世间的神明，”许昔低声说，“求祂改写后来的一切，求祂让我留在过去，然后困在那个没有不好结局的过去。”

“嗯。”秦桉说，“感谢告知。”

“小事啦，谢什么谢。”许昔眯眼笑着。

“那我回去了。”秦桉站起身。

“好。”许昔送她到门口，“姐姐，明天，祝你好运。”

“会的。”

画面沉寂。

再一次凝聚，是一场葬礼。

葬礼总是下着淅淅沥沥的雨。

秦桉穿着黑色长裙走去。墓园里站着不少人。暗冷的天，黑衣墨伞，人群里的气息忧郁。

家主和主家人都在前边，墓碑旁边还站着一个孤独而落魄的身影。礼仪师念着悼词，秦桉跟着人群献上了一支白菊，抬眼时看到了那个表情木然的人。

人们站在一起，最后一次望向逝者的墓碑，然后渐渐离去。到最后只剩几个人。

有人一直站在墓碑旁，一言不发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高挑些的女人走到她的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轻语，“你再陪她一会儿吧，想开了就回来，我在家等你。”

许昔愣了愣，很快，她点点头，“谢谢家主关心，我会的。”

许青颜嗯声，和人离开了。

秦桉的保镖为她抱来一束白百合，那里只剩下两个人，秦桉抱着花走到许昔身边，在她回头时把花束递给她。

“你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现在可以告诉她。”秦桉声音低低，“你可以和她说说话，如果你不介意我在一边等你。”

许昔抬起眼，她的眼睛绯红，到现在还肿着，看起来哭过很多次了。她接过秦桉手里的花，说了句谢谢，然后转身把花放到了许期的墓碑前。

她沉默半晌，似乎在斟酌着哪些话该说哪些话不该说。

“……怎么一切来得那么快。”

许昔沉默着出声。

“我都还没来得及，把想说的话说给你听。”

“……”

“老师，我好像知道你说的，时间的最后一项规则是什么了。”

“昨天晚上，家主告诉我，我需要去见一个人。”

“家主说，她叫许禾，刚刚九岁，是时间天赋者。”

“我见到了她，和她打招呼的时候，我突然想起了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说的话。”

“你好，阿昔，我是许期。”

“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老师了。”

“我不明白，为什么你突然就成了我的老师。”

“你说，我们的天赋特殊，所以需要独特的传承和延续，以后的某一天，你也会拥有你自己的学生。”

“那时我九岁，什么都不懂，所以我问你。”

“老师，你也有自己的老师吗？”

“你沉默，然后回答我，有的。”

“你说，她叫许岁，也是一名时间型天赋者，她很优秀，只是在见到我之前，她已经离世了。”

“昨天，许禾问了我一样的话。”

“……”

“同样的问题，一遍又一遍地，在不同的两个人之间重演。”

“像是个死循环。”

“我只是沉默，最后告诉她，有的，她叫许期，是一名很优秀的时间天赋者，她已经离世了，就在前不久。”

她默了几秒。

“我好像知道时间的规则里，那句同时存在两个人的意义是什么了。”

“下一个时间天赋者出现时，上一个就会死去是吗？”

许昔看着那张照片。

“那时，你见到我，是恨我的吗。”

许昔低眸笑了。

“因果……似乎颠倒了。”

“应该……是上一个天赋者离去时，下一个才会出现吧。”

“为什么总是这样的结局。”

“为什么你说，命运既定。”

“原来是指许岁离开，许昔到来，许期离开，许禾到来，那我离开，小禾，是不是也会有自己的学生了？”

她说着说着，不住哽咽，不住抽泣。

秦桉为她撑着伞，没有安慰，没有干涉，也没有搀扶。

“原来时间，是诅咒，是枷锁。”

“原来我们从一开始就逃不脱。”

“原来，不能穿梭时间是保护。”

她擦了擦眼泪。

“老师。”

“我得走了。”

“再见。”

“回见。”

许昔站起身，秦桉伸手去扶她，许昔站稳以后，和秦桉说了谢谢，也说了对不起。

秦桉回应，只说没事。

和她一起离开墓园，许昔最后一次回望。那一刻她眼中的情绪复杂深刻，却又在某一刻淡漠了。

秦桉送她回到许氏，只是作为朋友，她参加这场葬礼，最后只说了一句，“振作起来。”

“会的。”许昔说。

画面流转，秦桉从帝都待工区离开，告诉秦洛自己得回去一趟，秦洛点头，说队长去了国际上，他得去准备特殊预备院的入学试炼。

两人分开，秦桉走传送阵回了二区境秦氏，同样的场景，秦雨依旧等在门外。

看到秦桉回来，他垂眸，语气平淡也尊敬，“大小姐，家主目前还在第六陆，暂时脱不开身，他托我告诉您需要您去完成的事情。”

秦桉点头说麻烦了。

“家主说，预备院已经给许家小少爷发了入学文书，许队长如果识趣就不会做什么，十六年之约还有两年到期，在此之前，你可以考虑一下你的退路了。”秦雨礼貌得说，“家主说，请务必在他满十六岁那一年让出位置，你须妥当处理，不能引起二少和三少的怀疑。”

“我会考虑好的。”秦桉说，“在他十六岁之前，是不是说在二年六月之前退队都可以？”

“是的。”秦雨笑。

“那入队以后呢，他们会把许知怎样？”秦桉问。

“合理利用而已，具体的，大小姐无需过问。”

秦桉垂眸，半晌，她抬眼，目视眼前的人，“合理利用，来自几方的利用？国王，我父亲，还有你？”

秦雨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语气却全然变了，“大小姐与许氏的时间天赋者交好，想查和我相关的事情轻而易举。你对许知的了解不少，我想你该知道，他的父亲是温氏族人，这对我而言太巧合了，我自然，是要为了我的目的做些违背祖训的事情。”

“你答应国王和我父亲的条件，同意改变凌珩瞳色和名字的时候，不是就已经违背祖训了么？”秦桉低眸，“你被茨诺帝护国封禁否认的时候，有想过有朝一日他回到那里以后会怎样处决你吗？”

秦雨轻轻笑了。

“殿下如果要回去，那就需要有人为他付出生命的代价，这件事是否会发生还是不定的。至于我，大小姐不用担心我未来怎样。”

“大小姐只需要做到不要多管闲事，不要干涉家主的计划，你就能从这局游戏脱身。”

他顿了顿。

“不过，如果大小姐执意要做些多余的事情，我可能也会为此做些什么。”

“我言尽于此了，大小姐，”他做出一个请的姿势，“请自便。”

秦桉离开，坐上那辆负责接送她的车。

“大小姐，是去许氏吗？”

秦桉沉默一会儿，“刘氏。”

车子启动，很快就去到三区境刘氏。像是有所预料，有一个人等在那门口。

秦桉见到人，很快打了招呼。

“刘夫人。”

对方似乎是叹了口气，“来。”

跟随刘娴一路往里，最后走到她的私人书房，刘娴示意她坐，倒好茶水，刘娴坐下，毫不啰嗦。

“秦大小姐是为了殿下来这里，还是为了别人？”

“别人。”秦桉没有犹豫，面对刘娴，她直言不讳，“刘夫人，我想问问您来到海帝以后，对秦雨这个人有没有什么了解？”

刘娴摇摇头。

“我来到海洛兰亚时，凌晟国主也才十三四岁，那时的悦氏八十三代除了主家的四子以外，就只有分家还未出世的长子。”

“那时分家家主与他夫人为其起名悦宿雨，我没看到他出生，至于后来他走到哪个位置上，我并不知道。”

刘娴回忆着，“我奉八十二代帝王之命潜伏，这期间也曾和澜希有过交流，后来跟随刘家主去到国际时见到了兄长，是他告知我国难以后小殿下被带人了来海洛兰亚，我才知道为什么总会觉得秦队长眼熟的。”

秦桉点点头，明白了刘娴对此知之甚少，她不再追问，但很快想又起了什么。

“据我所知，目前三方阵营都在针对同一个人，我不解，茨诺帝战争那一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许知会被放到那样一个完全被利用的位置上？”

刘娴叹气，“茨诺国难战争怎样我并不清楚，我那时本来想找兄长问清楚，但我的身份不利，国际形势岌岌可危，他们一心想要拉他下台，所以我没找到机会询问，后来也没有机会再见，至今，我都是在我所能及的范围内搜寻信息。”

“可否告知？”

“十六年，茨诺帝战争爆发之前，国王联合多方，哄骗许队长去到安塔尼亚屠杀温氏主族余部，她先遣，到时碰到了在韦林山外的小镇行医的温氏族人，那时候她就知道自己被利用了，跟随温氏族人去到韦林山，许队长得知八十二代去了支族，所以她见了八十二代的妻子，告知了她的猜测，族长夫人知道茨诺帝与许氏世代结交，所以紧急安排了众人迁居，温氏通过传送迁走以后，许队长伪造了一场屠杀，回归海帝的途中，在韦林山外的山谷碰到了八十三代，”刘娴说到这里叹了好大口气，“他是被八十二代勒令出门历练行医的。”

“虽然那时候他已经在外历练了四年，他承袭家主夫人的技艺专攻于心疾，却因为在村落行医，不熟悉山外地形，加之平时族中娇惯，所以失足跌进山沟无法自救，是许队长救了他。”

“那时许队长问过他名姓，家住何处，可他一直不说话，许队长就以为他真的是个无家可归的行脚医生，因为复命时限原因，顺手就把他带回了海帝。”

“所以准确来说，八十三代是因为木讷贪玩才来到海帝的。他不知道他制造了多大的麻烦，在殿上得知温氏灭亡时才反应过来这是一场阴谋，他知道温氏没有出事，但那时候他已经回不去了，所以就只能任由许队长安排。”

“后来，八十二代的老师受托来到海洛兰亚见他，了解并带回了他在这里的一切消息。”

“听说八十二代知道以后很生气，后来托林老师带过不少话。”

“至于许知……”

刘娴的话停顿，语气也因为提到的人变得惋惜，甚至带上了些心疼。

“我不知道该怎么评判。”

“他连降生于世都是一场阴谋。”

“国王在茨诺帝战争以后和许队长谈了条件，就是你之前提到的十六年之约，约定十六年，保许知无恙，条件是许队长和他井水不犯河水。”

“而国王的计划里，许知的作用大概就只有牵制许队长。限制秦队长这一条，应该是秦家主的考虑。”

“但你说的秦雨也要利用他，我的信息不全，大概也无从猜测。”

秦桉听着，面色凝重。

“秦雨说，他要做的是违背祖训的事情，我不明白。”

刘娴听她说话，很快也思考起来。

“悦氏喻氏，楚氏尹氏，在茨诺帝都是作为王族侍从的家族，只是悦氏长久以来和凌氏和亲，所以被称为友族，祖训除了护卫君主和储君以外，没有别的。”刘娴静默，“但如果是呈云阁的花使和温氏，那就需要另说。”

“温氏和呈云阁花使？”

“嗯。”刘娴侧目，“这些都是茨诺帝内部消息，我无法告知。”

“没事，多有冒犯，也十分感谢。”秦桉说。

“秦小姐打算做什么吗？”刘娴问。

秦桉垂了垂眸，“既然都是被利用，那我自然要搞清楚一些东西留给他。”

“你想让他发现这些事情？”刘娴有些震惊。

“刘夫人既是楚家三小姐，是茨诺帝贵族中人，你或许也该知道，温氏在茨诺帝以至整个大陆的位置。”秦桉笑笑，“你既告知我一切太过巧合，那我自然也要好好利用这个巧合，许知会成为那个破局的人的。”

刘娴静默，很快笑了笑。

“是啊，我怎么能忘了。”刘娴摇了摇头。

“我得去找一趟我的朋友了，后会有期，楚小姐。”

楚娴低低一笑。

“再见，秦大小姐。”

信息极多提示！！

宝宝们中秋节快乐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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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回环（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