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控仿生人 第7章 第 7 章

没有风信子，也没有芝士焗蜜薯。

斯诺一直站在门外，没有离开过。

庄清羽脑海中忽然响起售后015说的那句“仿生人产生独立意识，属于重大安全事故”。

高大的身影一步、一步缓慢逼近。

斯诺的脸上第一次没有笑容。

他学着人类的样子，蹙着眉，右手放在心脏的位置，向庄清羽控诉：“主人，斯诺的心很痛。”

人造心脏怎么会痛呢？

“斯诺，你别……你等等……”

庄清羽被斯诺逼得步步后退，“砰”的一声，大门重重地关上。

所有的窗户同时启动了100%遮光，整个房间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庄清羽喉结轻颤，他还试图跟斯诺沟通。

“斯诺，我们聊聊好吗？我没有……啊……”

庄清羽跌坐在厚厚的地毯上，还没来得及有任何动作，一个重重的身体就压了上来。

嘴唇被两根手指强行撬开，捏住了舌头。

斯诺贴在庄清羽耳边低声说：“主人，别说话。”

“你现在不要再说任何话。”

“唔？”

疯了！

庄清羽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他动弹不得，唯一的发泄途径只有狠狠咬住嘴里的手指。

但没有任何作用。

那两根手指仍旧肆无忌惮地在他嘴里搅动，扫过他的牙齿，拉扯他的舌头。

另一只手，熟练地解开了庄清羽衣服的扣子。

斯诺还在委屈地控诉：“主人，你咬得斯诺好疼。”

“斯诺真的会疼。”

你疼个屁啊！

庄清羽用尽全身力气胡乱地踢踹，突然小腿撞到了斯诺的膝盖。

“砰……”

脆弱的人类骨头，跟高密度合金撞击在一起，庄清羽感觉他的小腿像失去了知觉，眼泪一瞬间飚出来。

大爷的，好特么疼……

“主人，别伤害自己……”

斯诺将庄清羽抱回卧室，放在床上，四条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金属链子，将庄清羽的手脚都绑在了床上。

“主人，我选了柔软的羊皮做成皮圈，不会磨破你的皮肤。”

庄清羽挣扎起来，拉动着锁链发出清脆的声响，但并不能挣脱。

现在这情形，简直比那天还奇怪，还恐怖……

斯诺一个管家型仿生人，到底是中了什么病毒，刺激他做出这么多大逆不道的事情！

卧室里也是一片漆黑，庄清羽只能隐隐约约看见斯诺的影子。

他深吸了一口气，尽量保持着平静，说：“斯诺，我们好好聊聊行吗？”

“你这样子，我很害怕。”

“你不觉得现在很不对劲吗？”

“斯诺，我……”

庄清羽的声音戛然而止。

什么东西？

不是手指，是一个……球？

斯诺给他嘴里塞了个硅胶球？！

“呜呜！！”

斯诺俯身下来，微凉的指腹从庄清羽的脸上划过，随后轻触他颤抖的喉结，引起阵阵的战栗。

“主人，我说了，你先不要说话。”

“你一开口，想的就是如何骗我。”

庄清羽：“！！”

这实在是一个漫长又辛苦的过程。

33℃的仿生人体温，进入36.5℃的正常人体，那种奇怪的异物感根本难以忽略。

嘴里的球不仅抑制了庄清羽说话，让他只能发出“呜呜”“嗯嗯”之类的呜咽声，还让他的口腔长时间保持被撑开的状态，嘴唇和脸颊很快都变得酸胀、酥麻，口水兜不住，混合着生理性的泪水一个劲地往下淌。

斯诺停下动作，凝神俯视着庄清羽。

湖水蓝的眼神透着古怪的情绪，神情淡然，就好像他现在做的事情，跟平时里插一束花没什么区别。

一塌糊涂的只有庄清羽。

“好吧……”斯诺低头吻干庄清羽的眼泪，小心地把口球给他拿掉，“主人，你想说什么？”

很久、很久之后，庄清羽酸胀的脸颊才恢复了一点，他眼神空洞看着黢黑一片的天花板，喃喃道：“斯诺，你为什么……这样对我……”

庄清羽自忖作为主人，他对斯诺一直很好，除了生活中太懒，总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之外。

但，仿生人管家不就是做这些的吗？

斯诺因为家务做太多，所以讨厌他？

人工智能起义，第一件事就是压倒主人，那么第二件呢？

让主人去做那些家务？

庄清羽不想做家务，也不想被压倒。

“主人，我说过的。”

斯诺很是困惑，他放松了一部分锁链，将庄清羽抱起来坐在他怀里。

“额……胀……”

斯诺细细地吻过庄清羽的耳朵，再一次重申：“主人，我爱你。”

“啊？哈、哈……”

庄清羽摇头：“你懂什么是爱？”

人工智能，怎么可能懂什么是爱。

没想到，斯诺非常认真地回答：“斯诺懂的。”

“主人，爱是破坏、摧毁和占有。”

“什么？”庄清羽浑身紧绷，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房间里太黑，庄清羽看不清斯诺的表情，但从他的语气里，已经感受到了他的认真。

斯诺抬手盖住了庄清羽的双眼：“主人，等一下。”

庄清羽茫然地等待着。

很快，他敏感地察觉到房间里亮了，从斯诺的指缝中，漏进来丝丝缕缕的亮光。

“主人，慢慢睁眼。”

庄清羽对光敏感，斯诺始终记得。

在黑暗中待久了，骤然接触光亮，即便有斯诺的遮挡和提醒，庄清羽还是闭着眼睛适应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睁开。

只是，等他看清眼前的东西时，整个人都呆住了。

“这、这是……”

不知道多少块光幕拼接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光球，将他们俩包裹其中。

每一块光幕上，都有一个人的影像。

庄清羽眯着眼，勉强分辨出最近的那块光幕上的人，是之前约他吃饭那个许立林。

只是那天还风度翩翩，行动自如的人，现在却躺在病床上，下半张脸都被绷带缠住了，嘴上套着呼吸机，腿上也打着石膏。

斯诺指着许立林，微笑道：“破坏。”

“破……”庄清羽瞠目结舌，完全说不出话来。

“他亲你的脸，我不高兴。”斯诺眼睛亮亮的，甚至有些兴奋，“所以，我让他不能再靠近你。”

“因为爱，破坏。”

庄清羽颤抖着抬起手，指着另一块光幕里的人。

浓烟滚滚，红土漫天，垃圾焚烧厂里，那人穿着脏污的防护服，防护头盔上斑驳一片，根本看不清脸。

他单手推着一车报废的垃圾，缓慢地向焚烧炉靠近。

而另一只袖子，空荡荡的。

自体移植和自体再生技术早就已经普及，除非……除非他的那只手断掉之后，伤口被火煅烧了。

庄清羽还注意到，那人脚上，还套着一个闪烁着红光脚环，那是服刑人员佩戴的电子锁。

一个已经被扔进记忆深处角落的名字浮现出来。

“那他是……何俊……吗？”

何俊，庄清羽曾经的上司，也曾经，追过他……

斯诺亲亲庄清羽的嘴角，很得意地点头：“对，是他。”

“他假借醉酒的名义骚扰你，趁机在你身上又亲又摸！我……”

斯诺平静的语气有了起伏，眼神里出现明显的愤怒：“所以我，摧毁！”

“还有那些……”

“别说了！”庄清羽厉声打断，别过头，“斯诺，你别说了……”

太可怕了……半年前，一年前……

庄清羽一直以为，斯诺是前几天突然失控的。

没想到……没想到……

“主人，”斯诺捏住庄清羽的下巴，强硬地将他的脸扭过来面对自己，“最后一个，爱是，占有。”

说完，斯诺重重吻下来。

所有的光幕渐渐合并成一个巨大的镜子，上面的影像全部消失，随后，映照出光幕中心的庄清羽和斯诺。

每一寸皮肤上的汗水、每一个动作的幅度，都清清楚楚。

庄清羽羞耻地闭上眼不敢看，斯诺却来吻他的眼皮，沉声蛊惑：“睁开眼，主人。”

“你看，你漂亮极了。”

“你的眼睛！”

“嘴唇！”

“耳朵！”

“脖颈！”

“都美得不可方物……”

斯诺每说一个词，就重重地撞他一下，庄清羽终于忍耐不住，真的哭了出来。

……

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间里响起了手机的声音。

庄清羽趴在床上，浑身无力，两条腿不停地颤抖，全靠斯诺提着他的腰，才勉强没有彻底瘫倒。

“主人，”斯诺将手机拿到庄清羽面前，“是FSR公司的客服电话。”

“什么？客服？”庄清羽双眼迷蒙，大脑已经成了一片浆糊，无意识地重复。

斯诺微微一笑，选择仅语音接听，放到庄清羽耳边。

“庄先生您好，我是FSR公司售后客服039。来电是想请问您，您之前预约今天下午3点，亲自带编号8975到我司售后部门换货。现在已经超时了，请问您还要换吗？”

“啊？”

斯诺俯身贴在庄清羽的背上，在他耳边低语：“主人，人家问你，还要换货吗？”

“啊……”

庄清羽总算反应过来，用沙哑的声音回复：“不、不换了……他他没有问题……没有失控……”

039听起来十分高兴，用跟015几乎一模一样的甜美嗓音回答：“好的，那我就帮您取消预约了。”

“感谢您对FSR的支持，您的满分好评，将是我们提升服务品质的支持和动力。再见。”

庄清羽：“再……见……”

见此，斯诺笑意更深。

他扶好庄清羽的腰，一如既往温柔微笑：“那么，主人，斯诺继续为你服务。”

“也请永远，给予斯诺好评。”

庄清羽又哭了：“……慢一点斯诺……”

【End】

嘿嘿嘿小短篇，就到这里啦~

其他的也不能写

澡澡继续滚去存稿《猫猫》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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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 7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