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家公卿之乐霖传 第358章 【番外127】：时过境迁的心

“你该知晓，今夜我等你许久，自然茶凉了又煮沸，苦了一点。”司马睿的话让卫玠点头。

“你倒是费心了。”卫玠将茶杯放下，“只是太子府之事，你莫要插手，而乐府之事……”

“你所筹谋，不过乐霖二字，本王岂会不知？”司马睿当下戳破卫玠的话语，让卫玠的话语一滞，“看来本王猜对了？”

“这一次，我想要的你该知道，故而，你在乐府……莫要太多动作。”卫玠的话让司马睿点头，“你的盘算，我只自是知晓，又如何乱了你的分寸？只是你可知，这成都王最近动作频繁？”

“哦？动作频繁？”卫玠挑高了眉头。

“传闻这成都王恋母，甚是孝顺他的太妃生母，也不知道是谁传到这太妃耳朵里，说是这乐尚书颇得贾后青睐。正要求成都王迎娶乐家女郎呢……”司马睿这话犹如重磅炸弹，让卫玠的眉头皱成了川字型。

“是吗？成都王？章度？”司马颖？迎娶乐家的谁？

“听闻最近这乐家女郎让章度动了手脚，若是不出意外，这两天乐家必然会迎来章度的造访，本王真怕……”司马睿话还没说完，卫玠嚯的站了起来。

“怎的这般急切？”司马睿打趣道，却在卫玠递过来的冷瞪中，换了表情，“你当真了？”

“这世上，唯有夺妻之恨不可容！”卫玠黑厚着脸。

“你当真恋上了？”司马睿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

“不然呢？”卫玠抬起头看向司马睿，尽管与司马睿商量好未来合作，可是他依旧是那骄傲的卫玠。

“你此时若是与章度发生了口角，与你卫家崛起不利，再言你如何推荐陆机？”司马睿本想这抽丝剥茧，却被卫玠冷声打破。

“即便没有这一次机会，仍有其他法子，但若是失去了妻子，这世上又有几个如此和我心意的人儿？左右这章度敢从我卫家偷人，就要付出代价！”卫玠冷冷一笑，抱拳说道，“就此告辞。”

司马睿连忙快步走，拦住了卫玠，“叔宝，你且要考虑仔细，当真要怒发冲冠，丢了这绝佳复兴的机会？”

“我说了我的打算，便不悔改。”卫玠的话让司马睿轻叹一口气，叔宝果然倔强。

“如此……本王还能如何？只能……助你一臂之力了……”司马睿到底是舍不得这盟友失了心，落了魄，以至于计划延后。

“如此，谢过。”卫玠头也不回的离开，只剩下司马睿喃喃自语。

司马睿垂下眸子看着自己身边那去而复返的滇玉，司马绍瞥了一眼父亲的动作，看来父亲想起来当年的一些旧事，看着滇玉，莫不是看着卫玠当年和潘安的那一场相聚？

其实司马绍当时也在的，他记得司马睿听到小厮递来的信息，是连夜追去咸亨酒馆的，更是记得但是潘安和卫玠的一些对话。

卫玠当时说：“潘安的《悼亡诗》中有说谁谓帝宫远，路极悲有余。孙秀害死了杨容姬！原是为妻报仇？！”

莫不是这卫玠当年猜测潘安的所作所为，如今卫珏也要猜测？

只是，司马绍可不是潘安，怎么会轻易交出自己的软肋？

既然卫珏给自己挖坑，那么，他就让这个不满十岁的孩子看看，成人的世界，话术到底怎么玩。

“熔炉太大，我哪能知道那么多？火炉太烫，我畏热世人皆知，怕是不会靠太近。竹炉较好，然而，夏炉冬扇之说，最好不好，香炉最佳，屈夫子喜欢香草，我喜欢冰清玉润之人。只是……说起火炉……真正需要的还是二弟才是。”

司马绍一直没有用孤来自称，因为旁边是司马睿，父皇面前，不是儿臣便是臣，卫珏面前，为了套近乎，怎么可能用孤来疏远？这也算是司马绍给卫珏的一个善意。

卫珏盯着司马绍的眼睛，这是把自己的话头转向琅琊王司马裒吗？倒是心思深沉，只是司马裒确实坚持不下去了吧？有意思，不知道司马睿是打算继续试探自己，还是让琅琊王找到个地方去去寒？

“太子殿下，小可受教了。”

卫珏理都不理司马裒，仿佛在专治学问，而司马睿则是眯起眼，轻声说道：“你不满十岁吧？”

卫珏不敢怠慢，长袖作揖，“小可，垂髫之龄。”

司马睿轻叹一声，“不满十岁，当年的他也是这个年纪，家门倾颓。你……可想你的父亲？”

卫珏低垂着头，不曾抬头看司马睿，恭敬有礼地说道：“陛下，小可自出生起，便在军营，母亲健在时，曾提及父亲，然而，事随风去，物是人非，想念又如何，不曾见过，想不出来，不想念又如何，临水照面，仿若再见。”

卫珏清冷的声音传来，让司马睿的心酸了一下，他重复着卫珏的声音，“想念如何，事随风去，物是人非，不想念又如何，临水照面，恍若再见。呵呵……终是朕……呵呵……”

司马睿说不下去了，他也明白，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若是重翻旧账，王敦一定会有举动，而他的次子司马裒倚仗王敦，万不该这个时候破了琅琊王家的平衡。

“是啊，物是人非，事事休，何必再提？”，司马睿深吸一口气，也知道自己不该想太多，只能转身看向眼前这个稚童，感慨万千地继续说下去，“若是无人教你，你这学识，从何来？”

卫珏就等着司马睿这样说话，立刻抬头，用自己神似卫玠的眼眸直直地看着司马睿，一副恳切的模样，“陛下，小可到底是乐家的孩子，即便是流浪在外多年，奈何，舅父亦是父亲，有舅父在，自然能识文断字。”

舅父？

司马睿看向卫珏，乐家护着卫玠的孩子，他明白，乐肇曾是太子太傅，有乐肇这样的人在，当然，学识差不到哪里去。他到底是卫玠的儿子，怎么会不继承了卫玠那一身天赋呢？

“你的舅父……”

司马睿说到这里，只听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臣不知陛下在此，罪该万死，请陛下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