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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绍着急的想要往前走，可是卫勤拉住了司马绍，低声说道：“世子，你若是制止，怕是会让山氏不悦，再言，卫氏和山氏被赐婚，便是有助于晋王殿下，你何必打乱这一场赐婚？”
司马绍冷冷地盯着卫勤，他知道自己不阻止，定会失去了仲父的信任，可是，他若是出手，定会失去了父亲的宠爱与信任。
仲父……
司马绍闭了闭眼，重重的吸了口气，又缓缓的吐了口气，他终于知道为什么当年仲父说身不由己，此刻的他又如何不是身不由己？
卫玠磨了磨牙，一脸阴狠，“你在说我连血脉都不知，所以不配族长之位？”
“这……”族叔哑语起来。
卫玠望着诸位，“卫氏也是大族，我的妻子是如何火焚的？”
“她是羞愤难当而**。”族叔再次解释道。
“是吗？身怀六甲，即将临盆的时候，羞愤难当？”卫玠啪一声，将案桌拍碎，“谁给了你们好处，让我的哥哥和妻儿连遭横祸！”
“族长……我们也不知，才请你回来。”卫勤开口插话道。
“我让你说话了？”卫玠冷冷的望着卫勤。
“族长，你怕是不知，你去了王澄家一趟，给那群流民弄了个乞活军之后，王大人已然发怒。如今吴郡的显贵士族都不敢跟卫氏往来，一些女郎还被退婚！”卫勤激动的说道。
“王澄被杀后，除了裴宪和王聿，再也没有人登门卫氏了。这些，你作为族长，难道不该担忧吗？”
“那卫乐氏前段时间得罪了山氏，让我卫氏在朝做官的七八位儿郎丢官罢爵，这些都是我卫氏的困境啊。”
“族长，你当初重振卫家是为了什么？难道你忘了吗？”卫勤跟着说下去。
“所以，你们因为一些卫氏子弟被罢官，卫氏女郎被退婚，便口口声声说我的妻子不贞？”卫玠尖锐的话传来，他瞪着眼前的每个人。
“族长，一家荣辱与一族荣辱，孰轻孰重，你不懂吗？”
“难道卫家兴旺，不是你期望的吗？”
“你还希望卫家一如十几年前一般，一败涂地后，被人四处驱逐吗？”
“族长！”
卫玠眉头越皱越紧，今日里，明明最该伤心的是他，他一日之间接到二哥和妻儿相继去世的噩耗，还未出丧，还未守灵，就被这群姓卫的所谓的族叔们拉在一个小屋里，商讨什么卫家兴旺？
当真是可笑！
卫玠冷漠的看着这些叽叽喳喳的人们，他恨不得拿把刀将这群只知道功名利禄，不知纲常人伦的所谓的族亲们，尽数斩杀！
“族长，所幸王大人和山大人对您青睐有加，这也许是我卫家翻身唯一的机会。”卫勤见时机成熟，将一封信递给卫玠。
“机会？”卫玠不怒反笑，他看着卫勤，打量着这个庶出的小人。
当初他在司马颖的阵营里闻到的气味，就是卫勤身上的气味，而这个气味是当初贾午赠送给韩寿的香料，被人唤作“偷香窃玉”的西域香！而这西域香是山遐所喜欢的。看来卫勤跟山遐早就狼狈为奸，甚至，山遐也想从陆机一案中谋取利益。
卫玠望着卫勤，不过眨眼间，他已然明白当初在司马颖阵营里的一些巧合。
“族长，那山家女郎对你念念不忘。我等也为了你的名誉，对外宣称，你的夫人早就去世多年，你的二哥也是两年前去世的。如今的你，无需守孝，以鳏夫的身份即可接受这门亲事。”卫勤一脸恭敬的望着卫玠。
“我妻儿尸骨未寒，我哥尚未入土为安，你们不举丧大办，反而让我做上门女婿？”卫玠愤恨的望着卫勤。
“族长，我卫家如今陷入困局，您也知道君子贞而不谅，自然不必太拘泥于小节。”卫勤以为卫玠是介意丧事与喜事冲突。
“你若喜欢，你也可以娶。”卫玠盯着卫勤，“你不是巴不得，跟山遐更近一层楼？”
“族长，如今你因为王澄得罪了王大人，又因为乐氏得罪了山氏，难道不该牺牲一些，为家族谋取平安？”卫勤板起脸。
“就是，族长，你一意孤行让我们卫家陷入困局，就该牺牲一些。”
“不过是娶一个女子，男人本就是三妻四妾。”
“族长，这件事，我们经过商议，决定让你接受这门婚事。”
卫玠望着这些自以为是的卫氏族人，他一直忙于政局和韬晦，疏忽了对卫氏族人的管理和节制，如今的卫家人已然是一群攀龙附凤的阿谀小人！
“若是……我不受呢！”卫玠抬高下巴，看着底下的众人。
“族长，三日后便是婚期，这婚已经是陛下赐婚，你怕是推辞不了。”卫勤的话让卫玠猛然站起。
卫玠突然神志眯瞪，他软弱无力的跪坐在地上，怔怔的看着那被茶水，他被下药了？
司马绍再也不管自己是什么身份，他跑了过去，趁着卫勤呆愣的空档，伸出手扶着卫玠，哽咽地说道：“仲父……”
卫玠冰寒的眼眸看向司马绍，司马绍的心瑟缩了一下，他浑身颤抖，感觉仲父似乎离他而去了。
“仲父……”
卫玠闭了闭眼，似乎心死如灰，下一瞬间，卫玠已经失去了意识。
司马绍哭泣地抱紧瘫软在地的卫玠，“仲父！”
七堡着急的要过去扶起卫玠，却被卫勤猛然出手击晕，七堡没有防备卫氏族人，也因为这里是卫氏祖宅，便将沂山死士安排在了乐府。如今除了七堡一个护卫，卫玠身边未带任何人，而他竟然有跟九堡一样蠢笨第一天！七堡两眼一黑的昏了过去。
卫勤来到司马绍的身边，轻声说道：“世子，松手吧，别耽误了良辰吉日。”
司马绍抱紧卫玠，哽咽而又憎恶地看着卫勤，“卫勤，你如此设计仲父，仲父若是清醒，你一定不得好报！”
卫勤冷笑一声，仿佛看笑话一样，“不得好报？卫氏和山氏联姻，这便是最好的结果，也是晋王殿下希望看到的结果。世子，你身为晋王世子，应该以晋王的利益为重，其余，莫要多想。”
司马绍愤怒地低吼，“你！”
卫勤再度冷笑，伸出手从司马绍的手里硬拽走卫玠，卫玠被卫氏族人七手八脚的抬到内室。
司马绍瘫坐在原地，泪水一滴滴落下，他的仲父……怕是永远失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