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皎皎,朦胧的月色下是暗流汹涌的密林。
密林深处突然传来一声巨响,一道人影倒飞出来,撞在一棵粗壮的大树上。
“咳咳……。”
那人浑身是伤,甚至有几处骨骼已经断裂,疼的他睁不开眼睛。
他撑着身体想要起来,一道寒光迅速向他刺来,没入他身旁的树干中。
男子整个人僵在原地,看着距离自己的脑袋不过半寸的树干上,一把红色长枪深深扎进树干。洁白的月光为它镀上一层冷冽的寒衣,看得他不禁后背发凉,脸色惨白,身上的衣服也早已被冷汗浸湿。
他整个人瘫坐在原地,看着夜色中走出来的青年。
温礼平微微喘着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他走到男子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你输了,单蓝。”
一句不带任何感情的话语从头顶传来,让坐在地上的单蓝久久回不过神来。
他神情有些呆滞的望着温礼平,平时傲慢的人此时狼狈的竟有几分可怜。
单蓝握紧拳头,他自出生便站在山顶,弥谷上下哪一个不是对他尊敬有加,就连出了门,外面的人一听他的身份无一不是敬重。
再加上他天资聪慧,别说同辈,就连一些老家伙他都有自信挑战一二。
再者他不论是实力还是能力都是十分出众,这也是为什么他年纪轻轻就能排除万难坐上这弥谷当家之位。
从未吃过败仗,以及自身过硬的实力,这便是他狂傲的资本。
但是现在,他的骄傲已经被面前的这个人碾碎。
这个明明看起来与他相差不大甚至还比自己略小的青年,居然将自己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这让他怎能甘心呢?
他眼中布满血丝,阴森的笑了起来,站起身说道:“你真是,比我那两个哥哥还难杀呢。”
他说完体内突然迸发出一股真气,将他整个人包裹起来。
温礼平暗暗吃惊,赶紧拔出长枪后退数米远。
只见单蓝浑身被一道红色真气缠绕,他浑身僵直,如木偶般僵硬扭动着脖子,发出咯咯的声音。
他脸色煞白却狰狞无比,开口道:“山峰之上的雄鹰,若想真正成长起来,首先要做的,便是与同胞争夺活下来的资格,失败者的将会成为胜利者的养料,供其吞噬。”
他浑身的骨头开始咯咯作响,身上的伤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温礼平满眼不可思议,单蓝的伤不仅瞬间痊愈,就连内力也在一瞬间暴涨。
他如同看怪物一样看着单蓝,满眼警惕。
单蓝满意的看了眼自己的身体,咧嘴一笑,抬起脚朝着温礼平走去。
他周身带着强大的气劲,每走一步脚边的野草便会被其形成的气旋拔起,瞬间被绞成粉末。
温礼平忍不住后退,他脸色紧绷,从单蓝身上感受到了阵阵压力。
单蓝感受到了温礼平的退缩,他戏谑的开口嘲讽道:“你不是很厉害吗?现在怎么害怕了?”
他说着手掌一捏,红色的气流迅速汇集在他的掌心之中,将他的拳头包裹住。
“去死吧!”
他怒吼一声,一拳打向温礼平,那团红色气劲带着排山倒海之势向温礼平袭来。
而就在那团气劲即将轰到温礼平身上时,不远处突然飞过来一根白玉笛,那气劲与白玉笛相撞,叮的一声瞬间炸出红色的烟雾。
接着那根白玉笛便从烟雾中弹飞出去,插在了一处草地上。
温庭安快速从密林里跑了出来,冷凝儿紧随其后。温庭安将玉笛捡起来擦了擦,朝着温礼平打招呼道:“哥。”
温礼平一脸欣喜:“庭安!还有小姐。”
待温庭安和冷凝儿走近后,他才注意到温庭安衣衫破烂,处处都挂着已经干了的血迹。
温礼平拧着眉,眼底划过一抹心疼。温庭安感觉到了他的目光,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轻松道:“放心,我好的很。”
不远处的单蓝见被人插手,而且来人还无视了自己,他阴沉着脸,横眉厉色道:“现在可不是让你们叙旧的时候,都给我去死吧!”
他说着两只手合拢聚气,这次所凝聚的气流是原先的几倍大,显然是想一击将三人击溃。
“闪开!”
温礼平感受到一股强烈的杀意从那团红色气流中传来,惊呵一声。
三人快速闪开,只见那团气劲顷刻间便将一排的树木摧倒。
温礼平看着那触目惊心的景象,一排排约莫十来棵粗壮的树木,竟被如此轻松的摧毁。他满脸震惊,马上出言提醒道:“小心,这人不知道使了什么妖术,现在的实力不容小觑。”
单蓝脸色苍白,皮肤几乎失去血色,只有那双眼睛因为充血瞪得圆溜,他听完温礼平的话,顿时狂傲的哈哈大笑起来,那脖子因为大笑而僵硬动着,如同一个木偶翻转般咯咯作响。
温庭安看着如此诡异的人,神色凝重的几分,她感觉自己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这种状态,但那道灵光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她根本来不及抓住,所以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庭安,这人有些古怪,注意安全。”
身旁的冷凝儿低声提醒道。
温庭安点点头,手中的白玉笛又捏紧了几分。
“都给我去死!”
单蓝整个人几乎陷入一种癫狂的状态,周身红色的真气越发汹涌,他的脸色也渐渐由白转青起来。
他周身涌起的真气瞬间掀起一阵狂风,以他为中心朝着四周蔓延。
温庭安被那风吹得睁不开眼睛,温礼平迎着风提枪而上,对着单蓝的脑袋劈了过去。
单蓝两只手上缠满红色气劲,他直接抬手去抵挡。
只听锵的一声,长□□在他的手臂上竟如刺在铁上一般,坚硬无比。
温礼平眼中掀起波涛,这如同玄铁般的手臂,怎会是凡人所拥有的?
不远处的温庭安和冷凝儿也是脸色一变、单蓝上挑嘴角,挡开温礼平的长枪,而后一拳朝着他的腹部打去。
温礼平瞬间被打飞出去,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
不远处的温庭安见状瞬间沉下脸来,脚踩莲花步瞬间出现在单蓝身后,而后手执白玉笛直接朝着他的后脑勺打去。
然而还没碰到单蓝的脑袋,便被一道气流弹了回去。
单蓝冷笑一声,转过头盯着温庭安,道:“你居然还活着,看来古大哥还是太过松懈了。”
温庭安呵笑一声,不以为然道:“是啊是啊,不过你的古大哥已经下地狱去了,你要不要去陪他呢?”
单蓝身体一僵:“你说什么?”
温庭安抱着手臂哂笑道:“要不然我怎么离开那鬼地方的。对了,你的古大哥可是求着我杀他的呢。”
单蓝震怒,他面部扭曲,厉声道:“胡言乱语,看我杀了你!”
说着他抬手就要朝温庭安打去。
但此时冷凝儿早已趁他和温庭安说话间来到他身后,她祭出一道白绫缠住单蓝抬起的手臂,而后迅速朝着单蓝周身气劲最薄弱的地方打出一掌。
温庭安趁他愣神之际也举起白玉笛朝着他的腹部打去,二人前后夹击连连出手。
虽然打不破护着单蓝的那股气劲,但依旧震得单蓝不好受,他苍白的脸发青发乌,哼不出一句话。
温礼平见他快撑不住了,一道真气打入长枪,手中长枪被镀上一层气,铮鸣作响,而后被他奋力投出。
长枪割开空气中的气流刺向单蓝,温庭安和冷凝儿趁机退开。
那长枪势不可挡,直接刺破单蓝周身的气劲,将其击了个粉碎,单蓝也因此遭到反噬,他喷出一口血跪倒在地,浑身颤抖不止。
“不可能……不可能,我、我还能……”
他瞪大眼睛,双目血红,面目铁青,狰狞的可怕,语气也颤抖得厉害。周身的红色气劲诡异至极,似乎将他缠绕住,整个人宛如坟墓中爬出来的怨鬼,挣扎着想要从地上爬起来。
这时,空中突然飞出一根银针,直接没入他的额头。
单蓝目光涣散,直直倒在地上,不在动弹,周身的气劲也彻底消散。
柳音儿从夜色中出来,她目光不瞬的盯着单蓝,柳眉紧皱。
温庭安跑到她身边,开口道:“音儿,你知道他这是怎么了?”
柳音儿沉默不言,神情却极为严肃,眸光忽闪,似是惊讶又似是难以置信。
温礼平插话道:“他应该是使了什么禁术,吞噬了血浓于水的亲人,才会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柳音儿闻言瞳孔震惊,她低着头一言不发,心中却满是不可置信。
“怎么会?难道那东西已经被他们得到了?”
温庭安听完温礼平的话,沉思良久,最后走到单蓝身边,而冷凝儿正好也在那里,正蹲着身子观察着单蓝。
温庭安走到她身边开口问道:“他死了吗?”
冷凝儿摇摇头,说道:“没有,只是晕过去了。不过……”
“不过什么?”温庭安在她身边蹲下来撑着脑袋,然后偏着头去看冷凝儿精致的侧颜,嘴角忍不住上扬。
冷凝儿拧着眉,扯开单蓝的衣袖观察片刻,说道:“他的血好像被抽干了。”
温庭安睁大眼睛,赶紧凑过来查看。
她掀起单蓝的衣袖,而后扒开他的衣领,发现单蓝不仅脸色发灰,连脖子和手臂也是如此,皮肤已经开始发冷,完全失去了血色,真的就像被人抽干了血液一样。
温庭安的眉头拧成一个“川”字,她想起来刚刚缠绕在单蓝周身的那股红色气劲,不好的猜测回荡在脑海中。
“他以血为代价,在短时间内提升了实力。刚刚缠绕在他身上的气劲应该就是他的血了。”
冷凝儿说出她的猜想。
“这是北离的傀儡秘术,但现在被人改成了这等害人的妖术。”
柳音儿目光幽暗,缓缓走到二人身后,开口道。
“北离?傀儡秘术?”
温庭安愣了一下,突然眸光一亮,站起身道:“对,就是这个,傀儡之术,我先前在古千仞的密室里见过。”
“密室?”冷凝儿喃喃重复了一遍,然后开口问道:“你先前去了何处,怎么会被他们抓住?”
她先前一直在想这个问题,但在见到温庭安后,欣喜冲淡了心中的困惑,导致她现在被温庭安这么一提,突然就想问了。
温庭安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道:“我先前跟着那黑衣人去了古千仞的院子,不小心掉进了一个密洞里,然后就被他们抓住了。那黑衣人就是鬼面无情,他是故意引诱我过去的!”她说着满脸愤懑。
冷凝儿不满道:“是你太着急了,也不等我们,一眨眼的功夫就跑没了影,这才着了他们的道。”
温庭安反驳不得,耸拉着脑袋,而后又说道:“我在那洞里找到一处密室,在密室看见了一本叫什么《北离录》的书,上面有关于傀儡之术的描写。那上面说的是此术极为神奇,有点石成兵,化腐朽为神奇之能,可以将草木化为神兵利器代人力去打仗。只是书里不曾说明这傀儡之术可以控制人,可单蓝刚刚的样子好像书里描写的傀儡之术,以气化形,草木为兵。那书中的傀儡就如同他刚刚的样子,周身也有一团气劲缠绕着。”
柳音儿闻言神情有些凝重:“缠绕在傀儡身上的气劲是控制者的气,控制者就是靠那些气驱使傀儡的。”
温礼平闻言脸色一变:“你的意思是说,单蓝自己把自己变成了傀儡,然后驱使自己?这、这未免也太匪夷所思了吧?”
柳音儿摇摇头,否定道:“傀儡之术并没有如此邪乎,只是单单可以驱使草木石子这等没有生命的东西罢了,还没到可以驱使活物的地步,否则就早被北离严令禁止了。”
温庭安点点头如同道:“没错,傀儡之术是当初北离得以立足于世的手段,若是太过邪乎其他国家必定会联合讨伐的。而且单蓝又不是北离人,怎么会使傀儡之术。”
“可是方才音儿不是提过吗?这就是傀儡之术啊。”温礼平反驳道。
温庭安没有说话,而是看向柳音儿。她自然相信柳音儿是不会自己推翻自己的言论,她会如此说自然有她的道理。
柳音儿注意到温庭安信赖的目光,一时紧绷的神经微微放松,开口道:“单蓝用的这邪术确实有傀儡之术的影子,但并不完整,想来一定是有人得到了傀儡之术的残卷,将其变成了夺舍其他人精血的邪术。但那邪术应该也不完善,运转起来需要以血为引。单蓝估计是无力支撑太久,这才给了我们打败他的机会。”
温庭安若有所思:“难怪我看他被那团气劲包裹时脸色那样差,看来他这身体也不行啊。”
身边的冷凝儿微微叹息,这个人怎么时而聪明时而又呆傻,这个时候居然抓不住重点,关注点真是和她这个人一样,奇怪的很。
她开口道:“既然有人利用傀儡之术造了这种邪术,是不是就意味着江湖中的人士会有危险?”
柳音儿点点头:“我方才担心的就是这个,这片天地中并不是所有人都是武学奇才,总有人为了提升自己的境界而剑走偏锋,误入歧途。”
温礼平认同的点点头。就比如眼前的单蓝,为了实力不惜杀害自己的血肉至亲。
想着他忍不住踹了一脚昏迷不醒的单蓝,朝他哕了口口水,暗骂了声畜生。
柳音儿叹了口气,走到单蓝身边道:“可惜这些武林中的事轮不到我们来管,还是先想想办法把他带出去吧。”
“你还要救他?”
温庭安和温礼平异口同声道。
“不然呢?”
柳音儿歪了歪头,笑道。“医者仁心。何况,就算他罪该万死也轮不到我们来处理。刚刚那根银针只是让他昏睡过去了。他使用那邪术时间并不长,失血还不算太多,快来帮忙,不然他可就真的活不了了。”她说着往单蓝嘴里塞了颗药。
温庭安虽然不想救他,但也明白这些道理,开口道:“那就带他回去吧,等阿颜来了,自会处理他。”
温礼平不情不愿的把单蓝背了起来,跟着几人往回走。
路上,他突然想到什么,顿住脚步道:“不好,少爷还在跟那红脸怪物缠斗。”
冷凝儿闻言一惊,开口道:“他们在哪?”
“往那个方向。”他脑袋朝着一处偏了偏,示意道。
冷凝儿二话不说,赶紧朝着那方向跑了过去。
柳音儿见状对温庭安说道:“庭安,你去帮忙,单蓝有我和礼平看着。”
“好。”
温庭安点点头,赶紧朝着冷凝儿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