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陶真找了个理由,说要与李夼切磋一下武艺,其他人纷纷一愣,只有李夼面不改色,静静的看着他。见李夼不拒绝,陶真当他是同意了,二话不说便让人布置好了擂台。
二人随后便站在了擂台之上,陶真胸有成竹,对着擂台之下的冷凝儿说道:“凝儿莫要担心,我只是与李公子切磋一二,不会伤了他的。”
凝儿?
李夼眉头微蹙,他瞬间明了这人的意思。而底下的冷凝儿并没有看陶真,或者说压根没有在意他,而是按住了张牙舞爪想上去揍人的温庭安。
温庭安咬着牙,大声为李夼助威:“少爷,加油!”打死这个王八蛋!
另一边陶真带的人也不甘示弱,纷纷为陶真助威呐喊,仗着人多很快就将温庭安的声音盖了过去。温庭安气不过,恨不得上去代替李夼去撕了陶真,冷凝儿一脸无奈,只能好声哄道:“好了庭安,相信表哥好不好?”
温庭安这才作罢,死死盯着台上的陶真。另一边的柳音儿和温礼平则安静的看着这场闹剧,温礼平抱着手臂一副看热闹的模样,以他对李夼的了解,这块冰应该是不屑与人争斗些什么,估计这次是对方明目张胆的挑衅和对冷凝儿直白的意思让这位大少爷坐不住了。
擂台之上,气氛莫名变得紧张起来,一股低气压笼罩在台子上,让台下的人心情都跟着凝住。李夼一脸淡然,手里握着佩剑静静立在那里。
“既是切磋,武器就不必带了吧。”陶真唇角一勾,他最擅长的就是近身肉搏,自然要扩大自己的优势,到时候他只需要使出四五成的功力将面前的公子哥狼狈的打下擂台,他就不信台下的冷凝儿不会动心。
李夼面不改色,只是随手将手里的佩剑往台下一丢,温礼平顺手一接,饶有趣味的看着这一幕。
见李夼没了武器,陶真志在必得,拳头捏得咯咯作响,说道:“李公子,请赐教!”他言罢身体瞬间动起,一瞬间便现身在李夼身前,手握成拳直接朝着李夼的门面打来,迎面而来的拳风在李夼耳边呼呼作响,但李夼仍旧面不改色。
在陶真靠近之时,李夼一掌回击,拳掌相碰对峙在空中,两人的衣摆因为对峙掀起的气劲不停浮动着。李夼目光犀利,手掌一震瞬间化去了陶真的力量将其震开。
陶真后退几步,眼中闪过一丝惊诧。
“再来!”
他抛下一句随即又一拳打向李夼,这次他直接使出七八成功力,势要将李夼打下擂台,他出拳如鞭似掌朝着李夼身上砸去。
李夼微微皱眉,他感受到了来自陶真拳头的威胁,此刻也认真起来。他身形化作虚影在袭来的攻击中穿梭,最后找出一丝破绽擒住了陶真的一只手,另一只手涌动着阵阵气劲朝着陶真的胸口打去。
陶真瞬间被击飞出去,而在他飞出去的一瞬间李夼也动了,他率先跃起来到陶真身后蓄力一掌。
“不好!金身诀!”
陶真暗暗吃惊,连忙催动功法。只见他身上泛起淡淡金光,他转过身双手握成拳,交叉至胸口撞向李夼。
只听砰的一声,二人周身扬起大片尘埃逐渐遮盖了他们的身影。两人纷纷后退,陶真退至擂台边缘才顿住脚步。但不等他喘息分毫,灰尘之中一道人影愈渐清晰。
瞬息间李夼出现在他面前,接着一拳击中他的胸口将他从擂台上打了下去。
“咳咳。”
陶真倒在擂台下面捂着胸口咳嗽,他带的那些人纷纷围了上来检查他的伤势。
李夼静身立在擂台之上,长发飘飘,俊秀的脸上看不见任何表情,眼中毫无波动,像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拂了拂衣袖,淡然开口:“二当家,胜负已分了罢。”
“大胆!”
陶真身边的一个小厮指着他怒道,却被陶真一把拦住。
只见陶真起身朝他拱手道:“胜负已分,是陶某输了。”虽然他心有不甘,但到底还是输得起的人。
温庭安见李夼赢了,简直比自己赢了还开心。她走到陶真面前叉腰道:“二当家这下该对我们小姐死心了吧。我们小姐可是已择良婿了。”
虽然这“良婿”未必是冷凝儿以后的归宿,但起码现在可以搬出来压一压陶真。
陶真现在也不恼了,只是客套了几句便被他的那些小弟拥簇着离开。
闹剧结束,温礼平将剑扔还给李夼,还不忘拍一下马屁:“少爷好身手。”
李夼只是淡淡撇了他一眼,“嗯”了一声。
没过多久外面就传来了大当家和古千仞回来的消息,几人相视一眼,跟着躁动的人群前去查看。
温庭安几人挤在路边的人群里,只看见不远处一拨人推着几车大箱子缓缓走近。
为首的有两个人,一个是看起来约莫二十来岁的男子,气质略像慕容晓白,浑身一股书生气息,却又比慕容晓白多了几分年少轻狂的感觉;他身旁则是一个披头散发、满脸胡渣,看起来邋里邋遢的中年男子。
那中年男子看起来懒散邋遢,但五官却十分俊秀,棱角分明,若不是那双经过世俗沉淀过的深邃而幽深的眸子,很难想象这人已经过了而立之年。
温庭安一眼就看出来那中年男子是古千仞,而且她莫名感觉这人与她渊源颇深,她一定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人。
陶真见到来人,赶紧跑过去,欣喜道:“大当家,古大哥,你们怎的这么久才回来?”
古千仞微微一笑:“本来是该早些回的,只是中途又与老顾客做了桩生意,阿蓝玩心也大,这才又耽误的几天。”
身旁的青年男子不以为然,只是拍了拍身后的箱子,开口道:“古大哥,这次的生意谈的这么成功难道不是我的功劳吗?”
古千仞拍了拍他的肩,欣慰道:“咱们阿蓝确实是长大了,单老先生要是知道,一定会很开心的。”
“对了,阿真。阿慈呢?这丫头又跑哪儿去了?”古千仞看了看周围,并没有看见那抹红色身影,往日自己回来这丫头可是比谁都开心的,今日却不见人影了。
陶真欲言又止,开口道:“颜先生不久前回来了,所以小妹她……”
“哦?”古千仞有些意外道。“颜先生这么快就回来了?”
陶真点点头。古千仞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自己这个妹妹什么都好,就是对颜先生仰慕过了头,又对男子没有任何感觉,旁人都能看出她对颜先生的感情,他这个做哥哥的又岂会不懂。
不过事关自己妹妹的终身大事,他可不能再任这丫头任性了。于是他转身对单蓝说道:“阿蓝,你先和阿真回去,把弟兄们的银钱发了。我去颜先生那里看看。”说完他就抬脚往阿颜的住处走去。
温庭安犹豫片刻,赶紧跟了上去,冷凝儿和柳音儿紧随其后。而李夼和温礼平则盯着那位大当家单蓝的动静。
此时古慈正缠着阿颜,要把自己最近改良的药膳给她尝尝。阿颜躲避不了,最后只是被她按在椅子上将那碗黑乎乎的药膳灌下了肚。
“味道怎么样?”古慈一双灵动的眸子轻轻翕动着,弯着唇看着阿颜。
阿颜只觉得嘴里有种无法言说的古怪味道,她微微皱了眉,忍下了要吐的冲动。
她又怕古慈难受,便挤出一个难看的笑脸说道:“还……还不错。”
“真的吗?那你快趁热喝,这里还有好多呢。”古慈笑眼弯弯,赶紧又给她盛了一碗。
阿颜赶紧拦住她,说道:“阿慈……等会再喝吧,我现在不饿的。我想和你说说话。”
古慈这才放下手中的碗看向阿颜,托着腮笑盈盈道:“好吧。你想和我说什么?”
阿颜看着她那双好似无时无刻都带着笑意的眼睛,心里也跟着柔成了一潭春水,她嘴角不自主的上扬,眉间满是笑意,似是自语般道:“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古慈微微一怔,眼角漾起灿烂的笑意,抬手敲了一下阿颜的额头说道:“你在说些什么傻话,我们不是一直都这样的吗?只要你不离开我,我们会一直这样的。”
“嗯。”阿颜眼中波光浮动,点点头,忍不住握紧了她的手。
“什么这样?能与我说说吗?”古千仞背着手迈着步子走进来。
古慈又惊又喜,赶忙撒开阿颜的手站起身看向古千仞,有些害羞的嗔道:“哥,你怎么回来了?你……你怎么还听墙角呢?”她说着忍不住看了阿颜一眼。
此时阿颜已经收起了方才的模样,起身对着古千仞拱手道:“古大哥。”
“颜先生不必多礼。”古千仞摆摆手道,随后看向古慈,有些无奈道:“这才几日不见,我回来你不仅不来接,反而还开始顶撞大哥。看来是该给你说门亲事好收收你的性子。”
“不、不行!我现在才不要嫁人!”古慈瞬间变了脸色,赶紧拉住古千仞的手臂开始撒娇。“哥哥,我现在还小,你不要老是跟人家提这种事。”
“不小了,马上都二十了。”古千仞笑呵呵的刮了刮小丫头的鼻子,而后温和道:“好了,我找颜先生有事,你先出去吧。”
“好吧。”古慈乖巧的点点头,走到门口又在古千仞看不见的方向回头看了眼阿颜,抬手指了指门外并露出一个一个笑容,暗示自己就在门外等着。
阿颜垂了垂眸表示自己知晓,古慈这才走出门去,顺便贴心的给他们关上了门。
待她离开后阿颜开口道:“古大哥,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颜先生是何时回来的?”古千仞倒也不客气,随意坐下后便摸来桌上的瓷罐打开看了看,又闻了闻,勾起唇角自顾自道:“只怕又是阿慈的手笔。”
“大概有七日了吧。”阿颜看着男人捯饬着罐子,眼中闪过一抹寒光,转瞬即逝。
“哦?”古千仞有些意外,抬头看向阿颜道。“颜先生前些日子说要回家探亲,竟这么快就回来了。”
“家中一切安好,便先回来了。”
古千仞见她神情淡然,并没有露出丝毫可怀疑的破绽,这才收回了目光。他思量片刻,道:“我很感激颜先生曾经搭救过小妹,也知道颜先生和小妹的感情深厚,所以想请求颜先生帮我一个忙,不知颜先生可愿?”
“什么忙?古大哥但说无妨。”阿颜也坐了下来,一脸和气地看着古千仞。
“既如此,我也就不卖关子了。是这样的,我在外面时为阿慈挑选了一位良婿,但以这丫头的性子,我想她是不愿的,故此想请颜先生帮帮忙,帮我劝她一劝,也好了了我一桩心愿。”古千仞语重心长地说道。
阿颜脸色一僵,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砰——
这时外面的门被人一脚踹开,古慈气冲冲地走进来道:“我不要!”
她气鼓鼓的走到阿颜身边坐下,闷闷道:“我才不要嫁人,我就是嫁人我也要嫁给喜欢的人,才不要嫁给一个不认识的人!”
身旁阿颜的身子明显僵直了一下。
古千仞皱了皱眉,耐心道:“你现在已经老大不小了,哥哥给你找的一定是适合你的人。你就不要想其他的了。”
古慈不服道:“大哥都三十好几了,论急大哥应该先着急自己才对。”
古千仞有些生气的捶了桌子,说道:“大哥现在已经没这方面的打算了,所以才要着急你。”
“你!”古慈脸色涨红,她起身去拉古千仞,道。“那你出去!”
古千仞对于这个任性的妹妹,此时也没了法子,起身拍了拍屁股准备往外走。古慈就叉着腰看着他离开,嘴里时不时哼几声。
阿颜也起身准备送一送古千仞。三人到了门口,屋外正好走进来温庭安三人。
温庭安见气氛不对,讪讪道:“我们是不是来的不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