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庭安注意到了冷凝儿异样的目光,她悄悄来到冷凝儿身边,压低声音问道:“怎么了?”
冷凝儿摇了摇头,回了一个令人安心的笑容:“没事。”
温礼平见到阿颜,迫不及待的将带来的赤焰打开给她看,他这一路上都用布裹的严严实实的,生怕被人看出端倪。
阿颜看着赤焰微微皱了眉,问道:“温少侠,这是?”
温礼平脸上是少有的严肃:“实不相瞒,这是我爹的武器。我爹是名叫温极,我娘是安清水,他们曾经是名震江湖的一对侠侣,后来他们出了意外。我和我妹妹在查一些事的时候得到了一些线索,故此才来到此地。”
“妹妹?”
阿颜低喃重复了一遍,看了眼温庭安,温庭安也是一脸严肃,似乎是在等她的回答。她若有所思,最后开口道:“我听闻过你爹娘的传闻,不过我来这里的时间尚短,只怕给不了你们什么有用的讯息。”
闻言,温庭安和温礼平一脸颓然,他们费劲千辛万苦来到这里,结果当头一棒打得两人抬不起头,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沉重起来。阿颜看了眼温庭安,欲言又止,最后她又开口道:“不过既然是在弥谷发生的事,那我应该可以帮你们去打听一下。”
兄妹二人闻言再度抬起头,温庭安满脸冀望,看向阿颜:“你真的可以帮助我们吗?”
阿颜点点头,道:“我家……我们既然是朋友,现在又是合作关系,我自然会对你鼎力相助。我与弥谷的三当家交谊匪浅,若是在弥谷里发生的事,她多多少少应该知道一点,我去旁敲侧击一下,总能发现些什么。”
温庭安一脸激动,她握住阿颜的肩膀,一脸诚恳说道:“阿颜,若能为我爹娘查明死因还他们一个公道,就是让我当牛做马我也愿意。”
温礼平拉住她,道:“若真有那一天,哥来就好。”
温庭安心头一暖,她现在只有温礼平一个亲人,而她这个哥哥一直都将她捧在心尖上,从小到大都在为她遮风挡雨,在爹娘去世之后也是温礼平一直陪着她,她才能从悲伤中走出来,至今都活的无忧无虑。
阿颜看着温庭安,眼底闪过一丝异样,她看了看柳音儿,柳音儿虽面上平静,眼底却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悲哀。
“总之,你们现在这里安心待在,待我查到线索,我自会来找你们。”
阿颜正了正神色说道。
其他人点点头,接着便都回了自己的住处。一路上温庭安都心事重重的,虽然阿颜说一有消息她会第一时间告知他们,但让她这么坐以待毙显然也是不可能的,何况她们除了追查温极和安清水的死因,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那就是查找那个名为“影”的组织;而温庭安还有一项特殊任务,那是她和郡主做的交易:杀古千仞。
但方才人多,阿颜并没有告诉她细节,她现在根本找不到古千仞,也无法去查其他的事。温庭安有些头疼的揉了揉眉心,抬脚往住处走去。
夜里,温庭安的窗前闪过一道鬼鬼祟祟的人影,温庭安眼睛蓦地睁开,她从床上坐起来,轻手轻脚去了门口,轻轻打开门,冷凝儿从外面迅速进来,温庭安将门一关,转而环住她的腰带着她慢慢往床边移动着。
两人躺到床上之后,温庭安迫不及待地搂住冷凝儿,将头往她胸口蹭。冷凝儿按住她的肩膀,开口道:“庭安,我有事要问你。”
温庭安握着她的手放在手里轻轻揉着,语气乖巧道:“什么事啊?”
冷凝儿抿了抿唇,侧过身子面对着温庭安,开口道:“你和那位颜先生有什么合作?做了什么交易?”
温庭安错愕,连带着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她挤出一个笑容,道:“怎么了?怎么突然问这个?”
冷凝儿注意到了她的异常,她紧紧握住温庭安的手,语气坚定:“告诉我。”
温庭安沉默一瞬,而后故作轻松地开口道:“哪有什么交易,我们只是朋友而已。”
“你和她不过才见第二面吧,怎么就成朋友了?”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君……君子之交淡如水嘛,我们志趣相投。”
温庭安干涩的笑道。
冷凝儿一瞬间沉默了,温庭安感觉到了冷凝儿的目光,讪讪闭了嘴,而后试探性开口道:“小姐?”
冷凝儿没有理会她,而是抽回了自己手,转过身背朝着温庭安,语气平静道:“你骗我。”
温庭安心中咯噔一下,她知道冷凝儿这是生气了,她靠近冷凝儿想要去抱她,冷凝儿开口道:“你说过不会骗我的,可你现在不愿对我坦诚相告。”语气里是不加掩饰的失望。
温庭安手一顿,心脏只觉得堵得慌,她一把抱住冷凝儿,使语气听起来轻松些:“我确实和阿颜有合作,不过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罢了,我一个人就可以解决。”
冷凝儿翻过身看着她道:“什么事?”
温庭安一噎,随后道:“她替我们打掩护,我帮她抓一个人,只是目前我也不知道那人在何处,不过阿颜说过,这于我而言轻而易举。”她自信的扬起一个笑脸。
冷凝儿有些担忧,说道:“那我与你一起,多一个人多一分胜算。”
“不行!”
温庭安严肃道。她不希望其他人被卷进来,更不希望冷凝儿被卷进来,她不想将她置于危险之中。
冷凝儿伸手摸了摸温庭安的脸,最后摸到她拧紧的眉头上,冷凝儿心中一紧,有些气愤道:“你又在诓我,你要抓的那个人很危险对不对,你是怕连累我对不对!”她说着微微红了眼眶。
温庭安心中一软,她抱紧冷凝儿,在她额头落下一吻,温声哄道:“小姐,你相信我,好不好?我不会出事的,我保证。”
“你带上我。”冷凝儿语气强硬,不容温庭安拒绝,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让温庭安只身犯险的。
温庭安叹了口气,同行这么久,她对冷凝儿的脾气也有了一定了解,这位大小姐一旦认定了一件事,就会比她还固执,若是不答应,只怕不会给自己好脸色,说不定还会偷偷跟着自己。既然如此,倒不如带在身边更安全些,想了想,她点点头道:“好,不过到时候你得都听我的。”
冷凝儿这才满意的点点头,温庭安一脸无奈,抱着她说道:“你瞧,外面都这么晚了,真是耽误了不少时间。我都不能好好和你亲热一下了。”
冷凝儿的脸瞬间滚烫起来,娇嗔道:“又在胡说了。”这都什么时候了,这人居然还能嬉皮笑脸的同自己开玩笑,冷凝儿悄悄拧了温庭安的腰一下。
温庭安吃痛一声,握住她的手亲了亲,这才揽住她的腰道:“好了,我们早些睡吧。”
冷凝儿点点头,安心的靠在温庭安的怀里,不多时两人双双进入梦乡。
次日天还未亮,冷凝儿就起身打算离开,温庭安感觉到怀里人的离去,她用力环住冷凝儿的腰,又将她拉回了被窝里。冷凝儿听见外面的鸡鸣声,心中顿时有些慌乱,她扒开温庭安的手从床上起来,然后给温庭安盖好被子便悄悄离开了。
温庭安迷糊之中感觉到了那人的离去,但又睁不开眼睛,只能不满的哼了几声,翻过身又继续睡了过去。
大清早温庭安起了床,第一时间便奔向了冷凝儿的住处,她揣着小心思不怀好意的敲响了冷凝儿的房门。结果门很快就开了,冷凝儿一袭白衣,衣冠整洁的出现在她面前,开口道:“怎么了?”
温庭安错愕了一会儿,看着神采奕奕面带微笑的冷凝儿,眼底闪过一丝失望,回道:“没事,要一起去用饭吗?”
冷凝儿一眼就看穿了温庭安的小心思,她知道这人是特意来看看自己有没有像她一样赖床,但显然这人是失算了。不过冷凝儿也没有拆穿她,只是点点头道:“好。”
两人才走没几步,陶真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一脸意外道:“好巧啊,冷姑娘。”
温庭安目光立刻沉了几分,心道巧个鬼,她刚刚就看见陶真在不远处晃悠,敢情就是在等这一刻呢。她正欲发作冷凝儿便开口道:“好巧啊,二当家。”她表情淡然,嘴角挂着礼貌又疏离的微笑。
陶真也不在意,笑了笑:“姑娘不必如此拘谨,叫我陶大哥也是一样的。二位还没用饭吧,正好在下也没用早膳,不如一同去如何?”
温庭安眉毛一挑,没好气道:“二当家地位尊高,饮食方面竟也需要自己跑腿,难道底下没人送吗?”
陶真瞬间一噎,确实是有人负责他的饮食,但方才来人已经被他差遣走了,为了就是找机会接近冷凝儿,现在被身边这个没大没小的丫头拆台,他脸色瞬间变差,但喜欢的人在面前,他自然不能与温庭安斤斤计较,怕给冷凝儿留下不好的印象。
“既如此,若二当家不嫌弃,便一起去好了。”
好在冷凝儿给了台阶下。陶真的脸色这才由阴转晴,忙点头应好。
而身边的温庭安则脸色差到了极致,一路上都沉默寡言,尽管冷凝儿拉着她的手试着安抚她,但她脸色依旧阴沉,冷凝儿叹了口气,索性就先不管她了。
路上陶真有一搭没一搭的跟冷凝儿说话。
“看冷姑娘举止言谈并不像道上之人,倒像是出自书香自门第之家。”
“二当家言重了,我家不过是商贾人家罢了。”
“那姑娘因何流落至此?若需帮助便告知在下,在下定当全力送你回家。”陶真一脸认真。
冷凝儿摇了摇头:“我并非流落至此,而是与重要之人一起来的。”她说到最后,声音也柔了几分,眼角含笑的看了眼温庭安。
温庭安闻言与她对视,心头只觉得一片温热,也不知何时她的嘴角也勾起了一抹浅笑。
饭后,陶真依旧没有要离开的打算,一直跟冷凝儿聊着一些闲话,直到后面来了个小厮找他有事,他这才不情不愿的离开。他一走温庭安脸上也就不加掩饰的嫌弃他道:“这个讨厌鬼终于走了。”
冷凝儿看着她微微叹息,温庭安见状瘪了瘪嘴不满道:“难道我说错了吗?”
冷凝儿看着她,开口道:“陶真是弥谷的二当家,我们初来此地,自然是不能触怒了他。庭安素来聪慧,怎么今日就犯了糊涂,接二连三的冲撞他。”
温庭安不满道:“你瞧他看你的眼神,生怕别人不知道他那点心思似的,我当然气不过了。”
冷凝儿听着她酸溜溜的语气,握住她的手说道:“那你瞧着我会是有这种心思的人吗?”
温庭安不假思索道:“当然不是了,而且小姐有我就够了,是吧。”她后面那句话语调软了几分,像是讨好一般,清亮的眸子一闪一闪的,不瞬的看着冷凝儿,又握紧了她的手。
“嗯。”冷凝儿的双眸星光点点,薄唇微扬,含着似有似无的笑意,静静的看着温庭安。
待两人一齐离开房间去了外面时,正巧看见阿颜一脸别扭,脚步匆匆地往前赶着。温庭安心中纳闷,开口道:“阿颜,你这是怎么了?”
阿颜一见温庭安,赶紧朝她这边走来,来到她和冷凝儿跟前,说道:“快帮帮我。”
温庭安和冷凝儿面面相觑,纷纷露出不解的样子。不多时,只见一个身着红衣,风风火火的俏丽女子出现在三人的视线中,她手里提着一个小罐子,正东张西望着,不多时目光便锁定了温庭安这边,阿颜脸色一变,赶紧往温庭安身后躲。
那红衣女子笑的春风拂面,提着罐子就朝温庭安这便跑来,嘴里说道:“阿颜,你可让我好找啊。我不过盛汤的功夫你怎就没了影呢?”
阿颜见她靠近,嘴角一抽搐,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道:“阿慈,你这是何苦呢?”
见她靠近,温庭安嗅了嗅,皱眉道:“奇怪,怎么有股子草药味,是这罐子里的味道吗?”她说着指了指红衣女子手里的罐子。
那红衣女子一听,笑道:“姑娘好眼力,这是我为阿颜特意做的药膳。”她说着举起手里的罐子。
阿颜脸黑了黑,开口道:“阿慈,我不爱喝这东西。”
红衣女子瘪了瘪嘴道:“阿颜,你素来睡眠不佳,我特意上山采药就是为了给你熬这药膳的,而且这还是你最爱喝的鱼汤啊。”
阿颜没有回话,只是一个劲的往温庭安身后躲,温庭安侧过身子将她拉了出来,语重心长道:“阿颜,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人家姑娘特意为你熬的药膳,你怎么这个态度?”
阿颜看着她,语气幽幽道:“你尝尝便知道了。”
温庭安闻言皱了皱眉,但红衣女子一听眼睛都亮了,赶紧将药膳端到温庭安面前,说道:“姑娘愿意尝尝?!”
温庭安闻着那浓郁的草药味脸色一僵,她看了看冷凝儿,而冷凝儿正垂着眼眸一言不发。温庭安不自觉咽了下口水,心道这助眠的药膳有药味应该也正常。于是她伸手打开盖子,一股更浓郁的药味扑鼻而来,她揉了揉鼻子往罐子里面看。
只见乌黑的汤药里面漂着一个瞪着眼睛的鱼头,看起来毫无食欲甚至有些恶心。温庭安脸色一黑,身旁的冷凝儿悄悄掩了掩上扬的嘴角,阿颜也是一声轻叹。温庭安抬起头便对上了红衣女子期待的目光,她一面犹犹豫豫的拿起里面的汤匙,一面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说不定只是色相不好,味道不错呢。但她自己都不太相信,只能硬着头皮舀了一勺汤送进嘴里。
红衣女子看着头越来越低的温庭安,开口道:“味道怎么样?”
温庭安只觉得嘴里又苦又辣,还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一直在刺激她的味蕾,让她说不出话来。不多时她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战战兢兢地将汤匙放回罐子里,然后转过身抱住冷凝儿,在她耳边挤出几个字:“快,给我找个大夫……”说着她就晕了过去。
“庭安!”
冷凝儿大惊失色,身旁的两人也被吓得一愣,赶紧上前帮忙扶住温庭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