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漆黑,昏暗无光,大营内火把烛光摇曳,古老又鲜活。
“元帅。”
大营帐篷里一人正唤着掀起帐篷帘一角盯着训练场的殿下。
“何事?”
放下帘子,被唤作将军的人转身看向来人。
“元帅,属下已按计划实施,届时只等您发号施令。”
“退下吧。”
殿下点点头,转身回到案几前继续伏案处理公务。
“是。”
来人悄无声息退去。
“你今日有些怪呀!晾了我半天,还老盯着外面,黑漆漆能看见什么?”
帐篷里一旁一直未出声的人终于开了口。
“圣旨已下,衍王殿下半月有余迟迟不归,是否恐有不妥?”
说着像是关心提醒,听着却像是警告。
“一口一个衍王殿下,你我亲兄弟之间说话何故如此生分?”
每每说到此处衍王都很不爽,他这小兄长始终跟他生分得很。
不,是这家伙跟所有兄弟姐妹都很生分。
想到这他心里多少平衡了点,起码不是针对他一人。
“殿下就是殿下,岂能坏了规矩?”
“你不也是殿下?”
衍王很不高兴。
“无名无姓何来殿下?”
案桌后的人头也不抬地回了句。
“怎滴没姓?你可是万俟世家正统皇亲血脉,皇家嫡长子。”
衍王瞪他,每每如此这小子就跟他的关系摘的一干二净。
“臣早在出生那一刻就被陛下抹去了存在,又何来皇家血亲正统嫡长子之说?”
案桌后的人声音平静的仿佛不是在说自己一般,毫无波澜。
“知道你对父皇心有有怨恨,可彼时不能全怪父皇,都是局势所迫,非人力可为。”
衍王深吸一口气吁出。
“这么多年父皇尽可能对你补偿,可你却依旧满腹怨气不肯认祖归宗,兄长......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呀?”
明知劝解无用,衍王仍旧苦口婆心。
“衍王殿下说的是,吾皇天威何错之有!都是臣之过,但‘兄长’一词实不敢当,还望衍王殿下慎言。”
正宗嫡长子头也不抬地处理公务敷衍认错。
“边疆戍守一十六年,期间父皇多次召见,除祭奠母亲忌日那次,你都以各种借口推脱不归,可无论你怎么撇清关系也摆脱不了你是万俟家嫡长子的事实。”
明明父皇也有苦衷,为何他大哥就是不能理解原谅?
“边疆苦寒多变,殿下乃万金之躯,回朝行程已耽误多时,这期间若殿下有个差池闪失臣万万担当不起,还望殿下早日还朝,免得陛下夙夜担忧。”
嫡长子已经不耐烦,直接赶人。
“哥。”
见目的达不到,衍王殿下开始耍赖。
“......”
哥不答。
“再怎么撇清你也是我哥,亲哥!”
衍王殿下就差鼻孔朝天。
“......”
亲哥无语。
“万俟犟种。”
“滚!”
犟种暴怒。
“嘿嘿,打不着。”
衍王殿下终于心满意足的走出营帐。
他就喜欢看他哥失控的样子,最讨厌他哥假模假式的君臣之道。
十六年前他和他哥同时出生,出生的同时他哥便就被送往了戍守边疆的舅舅这里,而他则因为其中一位公公过于慌张而被截留于宫内,自此错失了逃脱机会。
也不知道舅舅跟哥哥说了啥,无论往后父皇和他如何解释周旋游说,哥哥都不肯原谅父皇。
由于他跟哥哥从小分开,连带着亲舅舅都对他生分许多,更喜欢哥哥。
但他无所谓,反正最后他福大命大活着见到了哥哥。
父皇想缓和父子关系,遂每年派他来拉拢关系游说好话。
因哥哥不喜父皇,父皇只好暂时归了姓,却未敢赐名,想着那天哥哥想通了,父皇再赐名亦或哥哥喜欢什么名字皆可入皇家族谱。
“轰嗡——!!!”
冲锋的号角声突然响起,打断了衍王殿下跳脱的思绪。
他忙折回哥哥所在之地查看情况。
“怎回事?”
衍王殿下忙挑开帘子急问。
“待着别动。”
见衍王殿下自行归来,万俟忙召来信任的得力属下。
“保护好衍王殿下,必要时掩护衍王殿下撤离此地。”
“属下领命!”
而万俟殿下则自己带着亲信亲自上阵。
“我也去。”
说着衍王殿下就要跟着自家哥哥一同作战。
“别添乱。”
万俟拦住了他。
“不然捏晕你。”
“......”
衍王殿下顿时熄鼓,节骨眼上他哥总是这么粗暴。
军营重地已经乱成一团,尤其新兵们直接慌不择路。
“什么情况?”
亚歌第一次听到号角声,不知道发生了啥,只觉得心慌,拿起武器就拦在午徵身旁防备着。
午徵亦是持着长枪谨慎防备,不知道发生了啥。
“敌军突袭,尔等随我助元帅一臂之力。”
领头发号施令。
没有作战经验的新兵们虽心生胆怯,但还是非常服从命令的,只慌乱了一会儿便跟随着教头冲向敌袭的方向。
“怎么办?我不想死。”
身旁的亚歌惊慌。
天黑突袭?
真是奸诈!
第一次上阵杀敌,胆怯再正常不过了。
“见机行事。”
午徵小声的回应一句。
“怎么见机?这可不是演习,真刀真枪凶多吉少,能活着就是万幸。”
“能躲就躲,能避则避,千万不可意气用事,保命要紧。”
午徵至理名言活着才是硬道理。
她可不管什么仗不仗袭不袭的,已经死过一次的她要自己活着。
“你看我有......”
“小心!”
亚歌话未说完便被午徵一把推开,而后她便见午徵一枪扎死一个偷袭者。
“......”
看着面前眼睛瞪的跟铜铃映着火光的死尸,亚歌吓得都快尿裤子了。
“你......你杀人了。”
亚歌语无伦次有点搞不清现实状况。
从小到大,他养尊处优惯了,哪见过这场面,腿软的抬不动。
可午徵却是一副看神经病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你很想死?”
其实午徵想说亚歌是不是有病,人都冲他脑门子坎过来了,他非但不反抗,居然还质问她杀人了?
咋的?站着别动等着人过来坎?
“艹!”
说话间又一个偷袭者坎了过来,午徵眼疾手快的又解决了一个后转头狠狠的瞪了亚歌一眼。
“还不帮忙?想死也别拉着我。”
直到此刻亚歌才反应过来,这是真战场,不是随随便便的过家家。
愣神之际,又有偷袭者冲到了午徵背后,亚歌一枪扎了过去,偷袭者立马暴毙。
正解决又一个偷袭者的午徵回头看了眼脸上沾满血的亚歌,欣慰的说道:“走,找个地方躲起来。”
“好。”
亚歌同意。
第一次杀人,他心情是复杂彭拜的,身体却是软软的,像是灵魂被抽了,脚步虚浮无力。
一路杀一路找躲藏的地方,两人默契的配合也算有惊无险堪堪躲过了敌人的数次突袭。
然而就在两人庆幸躲得好时,却见漆黑的天空中如彗星撞地球一般带着火油的箭雨疯狂的嗖嗖而下。
“草!快躲开!”
午徵怒吼一声。
但却避之不及,带火油的弓箭堪堪划过亚歌的胳膊。
“徵哥!”
被箭雨推散开的亚歌立马找寻午徵。
“我没事,快找地方避一避。”
午徵赶紧撕下一片衣摆裹灭了亚歌胳膊上燃烧的火油,顺势冲进帐篷里找寻遮挡物。
木桌?易燃,不行。
但可以先挡一挡。
“徵哥?!”
亚歌紧随其后。
“快过来。”
午徵招呼他,她一个人扛不住。
“扛出去。”
箭头上全是火油,不能待在营帐里,容易被烧死。
可木桌没能坚持多久就燃起来了,两人只能扔了。
这不是办法,午徵带着亚歌四处乱窜躲避天上的火油箭雨袭击。
却触不妨摔了一跤,摔倒了一具尸体上。
手触摸的地方竟是铁质质感。
嗯?铁甲?
“快扒了他们衣服穿上!是铁甲!”
午徵二话不说先扒为敬。
三下五除二两人穿上了敌人的衣服。
午徵这一嗓子让许多混乱中的士兵突然就饿狼扑食似的狠狠刺杀敌军,然后顺势扒了对方衣服套上。
而后每个士兵从身上撕了块布料系在腰上以示区别。
“徵哥,没地方可躲。”
亚歌和午徵已经杀了很久,可就是没见着哪里能躲藏起来让他们歇会儿。
“去后山。”
午徵突然说道,那里有水池,可以趁乱躲起来,到时候无论谁赢谁输,只要他们不出来就可以活着。
敌人被擒拿,他们就悄悄归队,若是不像也可给自己开个口子逼真点,毕竟这么乱,谁能注意到他们俩。
若是兵营沦陷,那他们就躲在水里等敌人撤离再出来不迟。
反正左右都得拼命活着。
最庆幸的是现在是夜晚,没人会关注一两个士兵临阵脱逃。
要是白天真不一定这么庆幸。
两人悄摸摸地一路杀一路向着后山奔去。
除了费力杀人,两人也算顺畅地通过了混乱的人山人海,直奔向后山水池。
“怎么这么多敌寇?根本杀不完。”
亚歌杀得有点累,这偷袭的人也太多了,而且很嚣张。
周遭满是兵器碰撞厮杀不断的惨叫声。
午徵也有些慌乱,毕竟她也从没见过这么大阵仗。
战争终究是残酷的。
突袭的敌军太多,这样下去别还没找到地方藏起来就先把自己给撂在这里了。
午徵和亚歌谨慎地躲在一旁的营帐旁寻找机会逃走,顺道坎死几个突然袭击过来的敌人。
等到这边敌袭终于渐少,午徵立马拽着亚歌就冲向目的地。
“等等!”
“干什么?”
午徵有点脾气上头,语气很不好,多好的逃跑机会,等个屁等。
“那不是福泽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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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再怎么撇清你也是我哥,亲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