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神祇 第34章 羊皮地图

陈和月目光恳切，谢昭衍的拒绝梗在喉头。他摩挲两块命牌，淡淡道：“你留在此处看守他们的命牌，若有异动及时传信。”

陈和月还要再说，谢昭衍便已往外走了。

萧轻白站在两人间，还停留在谢昭衍答复的震惊里。他以为两人的熟稔的程度，谢昭衍应当会同意，但转念一想，以谢昭衍的性子，苍城必有一场苦战，他不答应才正常。

萧轻白知道谢昭衍的顾虑，可陈和月不知。他本该得意起来，可是理智战胜了情绪。他迈步挡住谢昭衍。

“师兄，我认为他说的对。”

他回头看着焦急的陈和月，仿佛看见了无助的自己，被抛弃的自己。他的目光与陈和月在空中交会相撞，然后轻飘飘的错开。

“我不知五年大家关系如何，但我自认为对云朝不甚了解。师兄每日奔波忙碌于掌门殿和各堂，又对师弟师妹了解几分？”

谢昭衍的目光从两人身上逡巡，他转身走了。

“收整行装，一刻钟后山门见。”

谢昭衍没回洞府，而是先去执事堂备案。

乔禹不在堂中，他叫掌事弟子留了封加急书信，只要苍城有风吹草动，宗门可尽快驰援。

谢昭衍到山门时，陈和月和萧轻白换好了常服，与陈和月浅白紫云纹剑袖袍相比，萧轻白银杏黄襄琉璃蓝内衬的剑袖衫就炸眼的多了。

白和浅蓝渐变的谢昭衍走向中间，三角站位将两人分成了冷暖色。

等待期间他们又试图呼唤了云朝几次，传音玉牌已经无人应答了。云朝多半也已经被带走了，此行更是宜快不宜迟。

朝二人点点头，通过传音玉牌，简单向方千筹解释了事情经过。师尊似是过于担忧，连声音都断断续续，有些不稳。

萧轻白与谢昭衍并驾齐驱，他听到玉牌中方千筹的声音，瞬间便红了耳尖。他扭过头去，心中暗骂道:“这疯子开了荤，怕不是个饿死鬼转世！”

他们才回来半日乔禹便得手了，快的令人发指。甚至霸道到丝毫不避人。萧轻白看着谢昭衍端正认真的向师尊回禀，不由在心中将乔禹翻来覆去骂了个遍。

谢昭衍交代完，回头看萧轻白面红耳赤，神色有异，便道：“勿听勿言，不必自扰。”

“嗯。”萧轻白没有反应过来，他点点头，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谢昭衍光风霁月，不染纤尘，却懂得这些事，还能坦然对待。萧轻白突然想起谢昭衍是神明，在他漫长的岁月里，见证过无数生老病死，悲欢离合。

这些欢好的确不过是人之微末，不足一提。

萧轻白摇摇头，不过是人之常情，何须遮遮掩掩。倒是自己被繁文缛节束缚，不若神明超脱。

苍城路远，御剑到达也得三五日后，只怕到时云朝和九畹的尸体都凉透了，故而传送阵是最快的法子，不过就是有些贵，但这对于炼丹炼器双修，符咒阵法全能的谢师兄来说，腰缠万贯已是常态，区区灵石并不是难事。

长碧剑宗弟子众多，往来各地频繁，于是在各大城都驻扎驿馆，分设大阵，便于往来。

苍城位于西南，城镇虽不大但与西南最大的锦城相邻。自锦城御剑前往，一个时辰便到。

谢昭衍制止了萧轻白掏钱的动作，自己缴纳了十块中品灵石。

萧轻白霉运缠身，一旦和钱财沾染，效果更是能强上五分。所幸谢昭衍便接管了两人全部的家当，以防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灵阵光芒闪耀，冲天而起，一阵眩晕袭来。再睁眼时，三人已身处长碧剑宗的锦城驿馆中了。

谢昭衍和萧轻白都没来过锦城，更不熟悉地形。锦城街道繁华，修士众多，这里不分属宗门管辖，可见到处都是不同类型的散修，不时也有一两队服饰一致的弟子通过。

三人走在停停，拐进了家杂货铺，想买一份去苍城的地图。

老板听得来意，神神秘秘翻出满满一箱羊皮卷。他拿着地图手舞足蹈，将地图吹的那是天花乱坠。

“这羊皮卷的地图能示踪能指路，能实时显示持图人的位置，还能测算距离嘞。小友放心，这可是去苍城必备，只要三十中品灵石，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萧轻白嘴角一抽，区区地图要价三十中品灵石，已经不是狮子大开口了，简直是天方夜谭。萧轻白抱剑讽刺道:“这图如此厉害，老板怎么还有这么多箱底货？”

老板捋了捋胡子，谄媚笑道:“嘿，小友你就不懂了吧。我这叫未雨绸缪，这可是热销款，我才做的多。”

萧轻白不信尖嘴猴腮的老板胡诌，他把图放回货堆上，俯身向前轻声质问:“若真有你说的那么好，我拿着你的图，去翘了天下第一宗的藏宝库，岂不快哉？”

老板被他的话噎住，只得尴尬笑笑，转换策略，捡起图捧给一言不发的谢昭衍，解释道:“这不是还在调试阶段嘛，数据不够，所以只收录了锦城周围的镇子，远了咱就看不到了。小友你看，咱这叫贵精不贵泛。”

“呵。”萧轻白冷笑一声，“就这限定款地图，你也敢卖三十块中品灵石？”

老板听到他谈价格，自知稳了三分，忙又发力谈起制作工艺和灵敏程度。

“两块。”谢昭衍淡淡开口，打断了老板的深情剖白。

老板一听就变了脸色，萧轻白见对方反应，当即拉着谢昭衍和陈和月往外走。

左脚刚踏过门槛，老板便拿着图追了出来，他热情挽留道:“我看两位诚信要，四块中品灵石，真不能再少了。”

谢昭衍达到目的，也不扭捏，爽快的给了灵石。老板接过灵石，瞬间喜笑颜开，开始夸赞两位的好眼光。

萧轻白见对方反应，自知买贵了。不过眼下还有要事，便也不多纠结。三人一齐往苍城去了。

地图虽然买贵了，可作用却是货真价实。羊皮卷上的红色光斑随着两人移动，也跟着在地图上变换。地图上标注仔细，除了路径，居然还标注了一些妖兽出没的地点和灵草聚集地。

三人御剑疾驰，在路过一处地图上标注的狼妖聚集地时，果然瞥见了几匹成狼带着幼崽嬉戏。

“这图居然如此准确？是如何做到的？”陈和月惊疑的询问谢昭衍。

谢昭衍凝视着前方堆叠的云层，从萧轻白的角度能看到他微微蹙起的眉，阳光洒在他的侧脸，在他流畅的眉骨上投下一片阴影。

他也正在思考陈和月的问题。这地图活像是将山间事物扫描进了缩小的纸张，奇的不是它标注精细，而是它能够随着实时改变而变化。

谢昭衍不清楚对方用了什么方法，只好讲出自己的猜测:“兴许是设了阵法在锦城和苍城之间，再联通羊皮卷与阵法，才能如此精确的反馈变化。或者他们放置了无数类似云鸢的探查物，再将其综合反应。”

萧轻白感叹道:“难以想象，这图是那位老板能做出来的。”

陈和月若有所思的点头，似是在揣度那老板的行事作风。

三人边御剑，边分心查探地面的踪迹，防止错过云朝留下的痕迹。不知是御剑太快，还是气息太淡，一路上紫云蝶都安静停在锦盒内没有反应。

一个时辰后，他们到了苍城，甫一落地，紫云蝶便打着旋从锦盒飞了出来。它煽动翅膀，东摇西晃的盘选了几圈，最后带着三人往苍城内去。

苍城虽不如锦城繁华，但是街道秀丽齐整，风景美如画卷。与青山绿水的淡然不相配的是，这里的人居然个个身着彩衣，腰佩金玉，灵气宝器的光华从他们身上逸散。贵人们的修为不高，但法器的光芒能闪瞎人的眼球。

萧轻白揉了揉被富庶呛了眼睛，看了看陈和月与谢昭衍身上的两件单衣，不由赞叹道:“这里是世家散心修养的庄园吗？只怕金玉灵石在此，都被视如粪土了。”

“百姓都在为生计奔波，普通修士也忙于修炼，能在苍城街上闲逛的也只有世家了。”谢昭衍同萧轻白你一句我一句的闲聊，跟着紫银蝶寻找云朝的踪迹。

紫银蝶蹁跹摇摆，终于停在了一处客栈。

萧轻白瞅着对面灯红柳绿的楼阁，迈出去的脚有些迟疑。日头渐低，姑娘们衣着清凉，透过薄薄的纱衣，能看见纤细的腰肢。她们柔若无骨，夹着嗓子，用甜腻的声音向街道上招揽呼唤。

萧轻白嘴角抽了抽，这处地方晚上必是热闹非凡，人员复杂，足矣将人的踪迹完全湮灭。各式胭脂香粉将人的嗅觉都糊上一层窗纸，他的目光停在谢昭衍肩头的银蝶。不知道姜澹月的新发明如何，能不能带他们抓住程九畹和云朝最后的救命稻草。

谢昭衍倒是依旧镇定自若，目不斜视地跟着紫银蝶进了客栈。

紫银蝶穿过人群，在楼梯口打了旋儿，又往楼上飞去。谢昭衍打断了店伙计热情的招揽和推荐，跟着银蝶往楼上去。

“我师兄他有些小规矩，喜欢自己选方位。我们看一圈再选，您不介意吧。”陈和月摸出一块灵石放在店伙计掌心，示意他通融些许。

“没问题，本店房间都是顶顶好的，除了已经预定的，您尽管挑尽管选。”伙计收了灵石赔了个笑脸，眼前人看起来就矜贵娇气，来头肯定不简单。能留住这三位肯定能接着拿不少赏钱，他笑呵呵地作了两个揖，乖巧的跟在最后的萧轻白身后。

“店里的上房还剩的多吗？我师兄可挑剔的很，不是好的，我师兄可住不得。”萧轻白半挑剔半询问的同店伙计搭话。

“本来应当是满客的，这不几位来得巧，最近锦城有场拍卖会，据说有不少宝贝。原本游玩的人们都往锦城去了，客房自然就空置出来了。”

萧轻白微微挑眉，不太信店伙计拉客忽悠的话。楼下堂中用餐的人不少，几乎都没有空位了，楼上客房空置数量想来也不会多。

店伙计看到客人质疑的神态，忙挺直腰板解释道：“您别看咱外面门头招牌不大，实则楼上与侧面的三栋联通，是回字形的，楼上房间多的是。别说咱大人眼光好，要求高，您想要什么样的，只要钱到位，没有也能凭空给您变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