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神祇 第116章 孤魂野鬼

萧轻白阵势压下，光束化作利刃在天道身体穿过。

这个非人的东西并不会流血，皮肉破口出外溢着蓝色液体，比起生物的血液更像某种电器线路的保护液。

天道一声不吭，仿佛天罗地网中的鸟儿朝天空挣动。它剧烈的挣扎反而撞上更多蜂拥而至的攻击。金光，红光，紫光不断打来，神使们的各色光团也跟着砸下。

“放肆！”天道彻底震怒，“你们忘了自己是怎么来的了吗？”

天道冷脸回视，只一个凛冽带怒意的眼神就将所有神使定在原地，它口中无声念动着什么。咒诀运转瞬间连周遭流动的气息都凝滞了。

谢昭衍回头看身侧的仲商，原本金色的实体开始减淡。仲商摇着头看谢昭衍，无声的对视谢昭衍却读懂了他的意思。

“别，别这样，你相信我！我能做到的。”

谢昭衍下意识去阻挡他，可天道的威压将他们困住。只晚了一瞬间，只差一瞬间。仲商的身形化作千万萤火，白色的神格夹杂着残剩不多的神力直奔天道躯壳。

“不要！”

在微生宴声嘶力竭的呐喊声中，点点星光如利剑将天道的躯体洞穿。光芒照亮了白色躯体内的孔洞，而耀眼的金色光芒在天道身后消失。

“不——”

微生宴被威压架起的空气墙限制在方寸之地，可失去了神力相助的他只有金丹修为，根本难以撼动天道的禁锢。他匍匐在地拼命的想要扒开紧闭的气墙。泪水模糊了视线，指尖因不断撕扯血流如注，皮肉下透出白骨。

他嘶吼着，可脚下白衣天道虽然满身蓝血，却依旧轻佻笑着。那种看蝼蚁的眼神，眼瞳只微微一动，就不再分给微生宴一丝一毫注视。

天道受了伤神色也越发凝重，他刚举起手，宁言归的长枪就掷了过来，枪头猝然转向将天道的右手自小臂处斩断。天道想躲，任秋夕的剑接踵而至。

两人居然拼着神魂消散，也要将怒气捅回去。所有神使都被困在方寸的气墙中，宁言归和任秋夕最为资历最老道，气运最多的人，他们同自己的伴生系统也最熟稔。不知怎的，居然劝得系统听从他们的话，宁可叛逃也要给天道再添一道伤。

天道的躯壳此时已经残破不堪，又呕出一口血。他彻底将在场的所有神使控制，转头甩出气刃直击谢昭衍面门。

谢昭衍凌空一跃避开气刃，接连三道冰刃奉还金色灵力牵系着大阵将天道牢牢锁在其中。

“为什么你可以动！为什么！”原本跪在地上哀求的微生宴不可置信看向谢昭衍。

“十二神祇，怎么可能有第十三位啊！因为你们是孤魂野鬼，可他从来都真神啊。”天道咯咯咯笑着，吐掉口中的蓝色鲜血朝微生宴轻蔑一挑，“他从来都有开天辟地点石成金的能力，可是他不愿意啊。他一心护着自己的人，将你们其弃之不顾。明明只要轻轻抬手就能将你们救出苦海，可他偏偏看着你们在湍流里浮沉挣扎。”

“不能庇护子民的神，算什么神。徒有其表的虚伪之人罢了。”天道眯着眼睛摇头，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他轻合眼眸原本黑色的眼瞳变作澄蓝。那瞳孔中的汪洋大海裹挟着风云，无数赤红色链条从天而降。

这次的锁链更长成粗，牵系的部位从四肢转移到每个人的眉心，千丝万缕像一颗赤红的巨树艳丽而诡异。

萧轻白割破了掌心，鲜血融入神格令手下的杀阵。阵法纹路光芒再胜，其中空间再次压缩绞杀阵贴着天道的头顶，只差一点就能将他拆分绞烂。

直立的天道再也坚持不住，单膝跪地。他看着被红绳牵系而苏醒的人群，神情越来越亢奋。天道目光游移精准从人群中纠出了秦在野。

男主垂着头像一个精致的傀儡被揪出来。

谢昭衍自然不可能叫他如意，左手维系三人共控的杀阵，右手打出一道光团将秦在野困住。“天道，你死了这条心吧。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呵呵呵，天道眉毛轻抬，“你控得住一个还能控的住所有吗！”天道话音未落，所有人都被头顶的红线牵系朝谢昭衍围聚过来。

“你杀阿！把所有人都傻了，反正他们都是恶人，都是纸片。”天道叫嚣着故意说反话。

萧轻白对天道的心思一清二楚，因为天道和谢昭衍没有契约。两套运作系统互不干扰，天道这个虚拟人没办法对谢昭衍直接下手，所以才千方百计让人去杀他。

“杀了他！”

一声令下，以宋还和陆知行两位天道派为首，身后是无数有名或无名的npc，人山热海般朝谢昭衍围聚。

即便强大鼎盛的谢昭衍若想不伤人应付起来也头疼，更何况现在神格支离破碎的他。萧轻白抬首示意陈和月，自己则下降高度往谢昭衍的方向去。

萧轻白的轨迹刚刚偏移，天道便高声呵道：“无相！此时不来，还等什么？”

赤红光芒从萧轻白胸口发出映照的他半张脸晦暗不明。红色挣破血肉从萧轻白胸口飞跃而出。他抬手想拦可光团擦着指尖飞远，萧轻白伸手想够，可刚一分神天道就趁虚而入从跪坐到站起。

无相的神魂转瞬即逝，光团窜入了秦在野的眉心。天书命定的男主裹挟着全部世界的气运，他邪魅一笑从人群中走出。“你以为能轻易杀死我？一个连神位都没有的新神，连六出都奈何不了我，你也配。”

无相歪着头捂嘴轻笑，信步往前走传过屏气凝神的人群。一步步靠近锁住天道的牢笼，他伸出手放进赤红色光牢。锋刃划破他白皙的手臂，骤然间天地变色，雷云轰鸣。远处的山峰被劫雷击中，毫无征兆的朝萧轻白砸下。

一击未中，远处的又传来妖兽的嘶吼。

“看啊，这就是天命之子的力量。”无相笑着伸手抓住天道将他往外拉。

眼看天道即将脱离阵法的控制范围，萧轻白冷哼一声索性收了阵法。流光应召而来，雷声鸣动随着萧轻白的攻势轰然而至，陈和月紧随其后。

天道有了喘息得机会，众人都被头顶的红线吊起。一群木偶似的人晃悠悠往谢昭衍身旁挤，他们空洞的眼神里反射着嗜血的光芒，时刻准备着啖血食肉。第一个人扑上来了，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一同靠近朝他撕咬。

谢昭衍一剑掀翻前排围堵的人，非鹤化作原型直冲半空攻击悬着的气墙。

少了非鹤的加持谢昭衍的修为实力瞬间跌落，他解下一直随身携带的乾坤袋，所有法器同时祭出。光华闪烁一人同时操控九件功能形态各异的法器，防御落在身前，惊涛骇浪般的攻击则越过人海如索命的厉鬼朝无相奔袭。

顿时场上混乱不堪，无论是筑基还是渡劫，所有人都挤在一起。此刻没有修为划分，所有人都只是被操控的行尸走肉。两道光环再次朝天道打来，他弓腰伏地抬手往地面重重一击。

山石寸寸龟裂的同时，原本铆足了劲往前冲的陈和月身体重重一歪。他不受控制的往天道方向偏移，径直装上了萧轻白打出的神力。

萧轻白想收手可已然来不及，金光和赤红将紫色身影吞没。天道阴测测的电子音在耳畔徘徊，萧轻白反手执剑又打出几个连招。

“一个连灵魂都没有的东西还妄图弑神，痴心妄想。”天道冷哼了一声，这次他的操纵对象是仅剩的几名神使。仲商已死，宁言归和任秋夕叛逃，但场上仅剩的几个也比书里的杂虫用起来顺手的多。

“给我杀了他！”天道看着场上的几人，目光仍在人海中逡巡。为什么少了一个？它顺着和系统游丝一线的牵系终于在人群里找到了哪个身影。天道冷笑一声抬手轻放，已经被选中的几人就不受控的飞了出去。

倏然间，原本就死寂的战场上，此刻有意识能行动自如的只剩下谢昭衍，萧轻白和无相三人，以及不算人的天道。

天道的威压控制了流动的风，凝固的战场上放眼望去满是人，光刃砸下误伤的血花乱溅，可仍旧是死寂一片。分明是血腥的战场，沉寂的像祭奠死人的坟场。

无相祭出法相一个回旋将萧轻白从半空打落，谢昭衍缩地分身白衣身形由一化十，其中之一翩然而至接住了坠落的人。

很显然与无所顾忌的天道无相相比，处处制肘的萧谢二人绝不可能赢。

谢昭衍将萧轻白扶稳，手中仍旧翁鸣发颤的非鹤被塞进他手里。谢昭衍的目光最后在他脸上缓缓扫过，只一瞬间又仿佛过了千百年，那张轮廓烙印在心底，大概永生永世都不会褪色了。

“别信无相的话，他倚靠的只是你心底最恐惧的阴影。”谢昭衍握紧了萧轻白的手，“你已经杀死他了。”

没头没尾的话还在萧轻白的脑子里转，身边的师兄已经抽身而去。白色衣袋滑过指尖，瞬间的错愕让他感觉仿佛要永远失去他了。

谢昭衍的身影不断闪现，一息之内已经出现在天道面前。匕首抵上咽喉在天道的锁骨一侧划出寸深伤口。天道捉住谢昭衍的手腕，神力在两人之间流转较劲。

谢昭衍右手向前一震，天道的掌心微偏。谢昭衍一气呵成左手持刃朝心脏扎去，仅仅抬手起落天道便换了模样。原本纯白少年长出了狐耳，透蓝的面孔也变成了惊恐的程九畹。

“师兄，别杀我！”九畹摇着头哀求着，远处的天道虚影发出一声嗤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