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神祇 第10章 以命换命

“师兄，他们在深处!”萧轻白将小狐狸塞进能存放活物的储物袋中，加速朝深处奔去。

谢昭衍低头轻笑，方才还口口声声恐吓九畹的萧轻白，现在毫不犹豫揣起狐狸就跑。他没有跟上，而是朝洞口扔下两块阵石，以备不时之需。

长碧剑宗虽然以剑法传家，宗门发展至今早已是阵法药兽四面齐开花。谢昭衍虽然修剑，但自己老本行——最拿手的阵法也没有落下。

他扔下阵石，若有突发状况，只需简单补全，便能捏成防御阵或杀阵。

灵力的震颤愈发明显，连山体都轻微晃动起来。

萧轻白赶到洞穴口时，九尾赤狐正从洞中奔出。猝不及防的相撞，十八岁的萧轻白哪里比得过千年的狐狸，只一个对视，他轻而易举便找了相。

狐狸极其熟悉地底环境，没有理会萧轻白，听声辨位即刻朝无人的方向逃去。

魅惑术使萧轻白脑浆滚烫翻腾，记忆在脑海中闪回，牵引出心底最深处的杂念。

在长碧剑宗传授功法的师兄，在秘境并肩作战的师兄，在雪岭相依为命的师兄。师兄的一颦一笑，仿佛深深刻进了血肉，连着心跳迸发。

下一秒是军营中的萧怿与谢昭衍，是山野间并驾齐驱的青年，是朝堂上对峙的谋士与将军。

最后悬崖上的谢昭衍，他手持非鹤剑。非鹤一如既往的闪着寒芒，只是这次剑刃没有朝外，而是一剑捅进了萧怿的胸膛。

噩梦般的回响，好一个无情道!

神明飞升，凡胎坠入轮回。无情至此又何必相见，谢昭衍你是为了谁，对才我如此好。

萧轻白双目猩红，他将赶来的谢昭衍抵在墙边。他的头埋在谢昭衍颈间，泪水像掉落的星子般滑落，沾湿了谢昭衍的衣襟。

“萧轻白？”谢昭衍迟疑的拍了拍他的肩。

“师兄，别走。”萧轻白听到谢昭衍的声音，双手更是死死攥紧对方的衣袖，像是只要轻轻松开眼前人就会消失一样。

怀中人抽泣着，谢昭衍却皱起了眉。

狐妖媚术，能诱发人心中所爱，心中所惧。

情爱是萧轻白与谢昭衍之间不该存在的东西。这份爱就如新生的朝阳与昨夜的月光不可能产生交叠。

谢昭衍的任务是让萧轻白活下去，完整的活下去，不为任何人舍弃性命的活下去。

好好的孩子怎么可能就养歪了？

谢昭衍毫不留情一记手刀将萧轻白敲晕。他单手捏诀，除去了萧轻白的所中的幻术。

灵寂山的弟子在洞穴中节节败退，嘶吼声，惨叫声，穿透耳膜，叫得人心脏抽痛。

谢昭衍将人安置在角落，随手扔了几枚上品灵石做阵眼，将人里三层外三层护了起来。

灵石是蕴藏灵气的石头，能够直接供给灵气，因而是修仙者的货币，也是供能的电池。灵石分为上中下三品，一百块下品灵石可换一块中品灵石，一百块中品灵石可换一块上品灵石。

灵石品质越高阵法越强。谢昭衍平时不爱置办装备武器，任务所得的灵石都是攒起来。为了萧轻白的安危更是毫不吝啬地一掷千金。

神明穿书凭借不同的载体，但他们多半不会选择真身入书。神明真身在主神和传书规则的压制下，只能发挥穿书后修炼的实力。

十二神祇中，唯有谢昭衍一人有肉身，其他人都选择以魂灵方式存在。例如八号神仲商选择成为微生宴的剑灵。

谢昭衍因为有身份，与萧轻白沟通联系更密切，却并不如其他神明强大。故而谢昭衍同微生宴一样，只有筑基后期修为。

发狂的血灵芝多数在筑基初期，按微生宴的修为来说是碾压的局势。可灵寂山的小弟子们多数在练气大圆满，少有几位是筑基初期。众人乱作一团，就会有人在其中浑水摸鱼。

“谢师兄，救命啊！”微生宴死死抓住血芝不放，小灵芝们扭动着根系朝微生宴扑去，像无数密密麻麻的尸蟞，将雪白的小鸟淹没。

血灵芝从土壤中冲出，牢牢将弟子们绞住。它们带着湿滑粘液的根系，在温热的人体上寻找。诡异扭动的血灵芝像长了眼睛，它们举起根系，朝太阳穴刺去。

血花没有如预料之中般喷溅，反而顺着血灵芝的根系朝菌盖中央汇集。吸血的血灵芝一抖一抖，好似裸露的跳跃的心脏。

谢昭衍没动，而是在昏红色的洞窟中搜寻。微生宴叫的虽惨，但八号神身影始终都未显现。

事出反常必有妖，谢昭衍只瞟了一眼，就往另一侧去。十二把冰刃齐飞，将撕扯灵寂山小弟子的血灵芝扫落。

“谢师兄，你只帮师弟师妹们，却抛下我一人，我可要伤心了。”

微生宴甩着剑花，将赤色的血灵芝打落。

被劈成两半的菌盖，还借着伞柄在地上翻腾挣扎，发出呲呲的声响，仿佛在尖叫哀嚎。嗜血的灵芝即便成了碎片，也会继续朝有人气的地方围攻。

“啊，师兄救命。”

一名少女正跌坐在地上，黑暗中她的手臂不知被什么蹭伤了，鲜血浸透了她白色的衣衫。血腥味在洞中弥散开来，血灵芝变得异常躁动，它们争先恐后的朝少女涌去。

血灵芝有了血液滋养，功效年限全部提升了一个等级，本来筑基初期的灵芝能打出筑基中期的招式。

霎时间，所有灵芝泛着幽幽红光，像野兽喋血的眼睛，死死盯向洞窟中的活人。

“血液会滋养血灵芝，使其攻击力翻倍，大家小心。”谢昭衍抛出一枚夜明珠，整个洞穴瞬间被点亮。

阴影褪去时，无数冷刃从四面八方射来。

是阵法，而且是绝杀阵。若非明珠照亮洞窟，就算暗器不将人射成筛子，伤口渗出的血液也足以催化灵芝，将所有人精血耗干致死。

阵法运转凭空将血液催化扬起，血雾弥漫中，灵寂山弟子已倒下大半。

此时四散奔逃的众人才发现，脚下哪里是什么湿地，分明是人妖骨肉堆砌的尸山。

腐烂的蛆虫在脚底爬过，污泥中透出的是人类的断肢混合着妖兽的皮毛。枯骨和腐肉变成上好的养料，滋润血灵芝的生长。这是血灵芝的巢穴和温房。

哕——

呕吐声不断传来，灵寂山的小弟子们多半还是十六七的少年少女。他们所见过的最血腥场面，不过是在宗门猎场打几只妖兽，何曾经历过如此阵仗。

最初瘫坐在地的少女也看清了自己身处何地，开始不住地哭嚎。

少女是名药修。药修研习丹药，他们的战斗力比不上剑修，却擅长医疗，能辨别草药，通常是队伍里不可缺少的角色。

她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明明恐惧却没有失去理智，她颤抖着扔出一堆乱七八糟的药剂，甩掉臂膀上的血灵芝，朝最近的微生宴跑去。

眼见到手猎物就要逃跑，血灵芝不肯罢休，它伸长根系朝少女脚腕袭去。

在根系触及目标的前一刻被冰刃砍作两截。谢昭衍悬霄汉的十二把冰刃，在空中飞舞，四两拨千斤的挑落冲上前来的血灵芝。

“不要恋战，往外撤。”谢昭衍将洞顶倾泻的泉水挑起。灵力凝水成冰，冰片如剑雨落下，将血灵芝钉在地面。非鹤蓄力往洞口轰去，将阵法撕裂出一处漏洞。

好在灵寂山弟子们脑子还算灵活，没在此刻只要气节不顾小命。他们相互搀扶着，朝洞外跑去。

挣脱冰刃的雪灵芝也跟着朝洞口扑去，根系刚刚触及洞口就被阵法禁制阻拦。

血灵芝被禁制烫得缩回脚，只能在洞口盘旋张望。失去目标的血灵芝们面面相觑，空荡洞穴霎时变的寂静。

谢昭衍反应极快，他踩在非鹤剑上腾空而起，血灵芝们顿时向洞穴正中仅存的两人奔去。

“仲商，你若不想被淘汰，还是劝他放弃那株芝王吧。贪得无厌可算不得什么好队友。”相比方才营救小弟子们的义气，现在的谢昭衍通体散发着冷漠。冰雪在他身后飞舞，颇有种睥睨天下的无情。

“不劳大人费心，我们会证明，八号，将是您最忠实的队友。”

仲商终于显现身形，青年白衣黑发朝他微微鞠躬。他悬在半空，阵法自头顶展开，无数火球向血灵芝追去。

“但愿如此。”谢昭衍收起夜明珠，他御剑穿过屏障，在自己的小阵法前落下。挥手间禁制散开，他将萧轻白抱起，领着灵寂山的凄惨小弟子们沿着来时路往外逃。

洞穴内的微生宴倒是不慌不忙。他温柔扶起颓在脚边惊魂未定的少女。

絮飞眼中含泪，哭的梨花带雨，她倔强的用手抹去脸上的泪水。血迹在她白皙的容颜上留下红晕，衬得更像一朵染血的百合花。

微生宴将芝王放进百宝囊，抬手掐住她的下巴，与她对视。

他似笑非笑的欺身上前，问道：“师妹叫什么?我以前怎么没见过如此可人的小师妹。”

“师兄，疼。”

絮飞顿时失了力气。少女柔弱无骨般朝微生宴靠去。她的双手搭在微生宴胸口处，指尖在他裸露的肌肤上轻轻扫过。

温热的指尖在脖颈扫过，引起一阵战栗。微生宴惊的即刻松开手，后退拉开距离，悄悄念着清心决将絮飞的媚术躲过。

他健步躲开到了一个安全距离。

早在追捕赤狐时，他和仲商已经发现队伍里混进了尾巴。

他们不明白三号使者为什么要费尽心思伪装潜伏在灵寂山小队中。但对手的潜伏在自己的部下当中绝不会是什么好事。

既然三号不表明身份暗中接近，微生宴和仲商也乐得陪她做戏，瞧瞧她和三号神的葫芦里究竟在卖什么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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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葬妖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