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日月 第3章 都城

货船终于到了目的地，胧九将手里的账本整理完交给王晔，等所有事情交接完毕后揣着工钱准备离开

胧九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王晔也为他的离开感到可惜，看到王络暗中对胧九挤眉弄眼

“干什么呢？小动作不断？你是不是背着我和人说了什么？”

王络没想到让堂哥看见了

“嗨，他不是第一次来都城吗？我想着带他逛逛！”

“红袖招？”

王络一下被说中心事，有些尴尬

“你呀！说了你也不听”王晔恨铁不成钢

胧九对红袖招相当好奇，在船上时自己和王络的交情并不深，对方请他喝酒心里不免戒备

“我的心上人有一块鳞片，说是她们家乡特有的，我出海走过很多地方，只在你身上见到了相似的东西”

“她好像很孤独，整日忧愁”

王络的情绪也随之低落

胧九身上的鳞片是钟离隐离开之前送给他的，亲眼看见这块鳞片割开了血肉，拿在手里感觉还有鲜血的温热

“你没有灵力，这块鳞片锋利无比，留着防身吧”

想到钟离隐，这么说来，王络的心上人似乎也是鲛人，看来这红袖招很有必要走一趟

……

“你有落脚的地方吗？为什么不留下来？”

“住的地方已经找到了，我只是出一趟远门，过几天就该回家了”

胧九昨天找了一个客栈，价钱划算，付了半月的押金，手头还有剩余

“嗖”什么东西从他们头顶上飞过去了

“又是那群目高于顶的修士，哼”听出王络的愤愤不平

“这有修仙的人？”

“你也关注这些，唉，也是，谁不想修仙，要不然陛下也不会格外优待他们！”

“两位里面请”红袖招的小厮远远的看见他们就出来揽客

“大厅散座，楼上雅间，想休息后面还有包房”

“我们就在大厅，上一壶荷香酒还有些时令点心”

问胧九有没有爱吃的菜，胧九不怎么熟悉让王络一起点了

看王络轻车熟路的样子，就知道没少来红袖招

月女轻抚琵琶，清清冷冷，胧九感觉到哀伤，不对，这些声音放大了人心里的情绪

环顾四周每个人的神情各不相同，大厅里的人皆沉醉在自己的故事里

收拢五指，琵琶声了，几位扮相异域的女子从幕后走向台前，热情的舞蹈，激昂的旋律一扫哀伤

快乐的情绪感染了每个人，胧九从袖中掏出一颗清神丹，借着喝酒送入口中，景象与刚才别无二致

仔细观察四周，阵法痕迹微弱，既然存在就有阵眼，阵眼通常会在中间，看台居于最中间的位置

舞女鲜艳的裙子旋转间犹如盛开的石榴花，手腕叠带的镯子叮叮作响，腰链上点缀的宝石借着光映在每一个看客眼里

有点意思，整座楼都在阵法之下，阵眼随着人动一步一变换，布下这个阵是要耗费很大功夫的，只为观赏歌舞吗？

胧九心里琢磨事，王络没看见心上人喝着闷酒

“啊！”一声惊呼，引起骚乱

“你跑什么？”二楼雅间的门被撞开，少女在前面跑，男人在后面追

“寻乐去花满楼啊，来红袖招闹什么事，真扫兴”众人议论纷纷

被议论的男子脸皮招架不住

“我是她叔叔，这孩子前几天测出灵骨，听闻仙人今日在此，想问问收不收徒”

众人一片哗然，曲儿不听了，舞也不看了，男子显然很享受焦点的感觉，刚还弯的腰板一下挺直了

王络嗤之以鼻，胧九询问他怎么回事

“家里若有修士，朝廷会免除相应的徭役或者赋税，社会地位也会水涨船高”

“人生短短几个秋，修仙太虚无缥缈了，没见成功者，沉迷堕落的已经数不清了”

打了个酒嗝，想见的人不在，什么事都提不起兴趣

“灵骨如何，测一下便知，不要喧闹，太吵了！”灵盘从二楼掷出飘落到少女面前

“取指尖血，滴落在灵盘中间，发出的光越亮则天赋越强，暗淡无光者与修途无缘”

少女的叔叔抓过手指用刀划破就往灵盘上放，鲜血流过盘中凹槽，刺眼的白光让注视者眼睛酸痛

“怎么样！我侄女有灵骨，是修道的好苗子，仙人收下她吧！”

“你在教我做事？”雅间传来的声音喜怒难测，却让听者脸色惨白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嗯？”红袖招的修士终于现身，灵盘发出的光越来越微弱，终于黯淡不可见，检查过自己灵器没问题

目光仔细打量眼前的少女，随手捞来一个人

“将你的手放上去”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胧九自然不肯听，这人太过自以为是，王络也觉得过分

“欸，你这人怎么这样！你没看见他不愿意吗？”

“哪来的醉鬼，碍事”一袖子将人掀飞，王络重重的砸在门上，闷哼一声陷入昏迷

胧九想反抗，绝对的力量压制禁锢着他，看着自己的手指被割开，无力和屈辱挤压着心脏

鲜血滴落，灵盘毫无反应，修士嗤笑一声，“身处聚灵阵，一丝灵力都没有，真是毫无天赋”

修士目光转向少女

“至于你吗，这点灵根天赋，还远远不到我收徒的标准”

“师弟别看热闹了，这里没甚新意，我们另找乐子去”随后二楼有人飞身而下

“对了，你刚说的花满楼在哪？”被修士点到的人有些紧张，声音带着结巴

“在，在城东，最大的画舫就是了”

“师弟，我们走！”忘了被他禁锢的胧九和掀飞的王络，或者说不在意普通人的死活

两人离开，留一地狼藉，胧九能自由活动后忍着疼痛，将躺在门槛的王络扶起，悄悄塞进去一颗护元丹，确认无恙后带人离开是非之地

“多谢你刚才为我说话，连累了你”胧九心里不免愧疚

“哪的话，我就是看不惯那人目中无人的样子，普通人怎么了，不是所有人都求长生”

胧九眼前落下一片阴影，有人拦住了他们的去路，是那修士的师弟，莫不是听见了他们的对话来报复的，那也太小心眼了

胧九暗中画符，思考有几分胜算，比较后，微乎其微，对方长得人高马大，还有灵力傍身，对方动的一瞬间，胧九符咒也甩了出去

出乎意料，对方朝两人鞠躬

“方才是我师兄不对，我代他向你们道歉，瓶子里的丹药内外伤都可治”然后抬起头真诚的看向两人

也是弯腰的动作幸运躲过了符咒，胧九一时摸不清这人的底线，王络见惯了修士的虚伪，想着又是什么捉弄人的把戏

那人见两人一脸防备，又补充道：

“我没有在楼上故意看热闹，当时是睡着了，清醒的话一定会阻止师兄的闹剧”

人手里举着瓶子，气氛有些僵持，胧九试探性接过，查验后放下心来，对王络摇头示意无碍

“既然你们接受了道歉，这事就完了，我走了”见人要走

王络心直口快：“什么事完了，一瓶药就想了事，打发谁呢？”

见人面露不解，胧九刚才还觉得这人好像还行，现在也有几分无语

“你师兄对普通人擅自动用灵力，无故打伤百姓，都城脚下，目无王法，岂能如此了事”胧九一字一句叙述修士的恶行

“对啊，那是我师兄的事，关我们现在什么事”那人一脸不解

胧九有些气笑

“你的意思是冤有头债有主，那你来找我们做什么？”胧九看过，药没问题，是这人有问题？

“师兄做事乖张，怎么能因为他一个人给全师门招黑，道歉送药也是维护师门清誉”

听人一板一眼的解释，两人一脸懵，给师门招黑，哪个门都不知道，招哪门子的黑

看穿两人心中所想“在下来自扶清门，扶清字义，匡扶正义，还之清净”

还正义，你那个师兄都不让人清净，胧九在心中暗暗腹诽，面色不显

“既然如此，不知阁下尊姓大名？”已知门派，再知道人名字，将来报仇也好找人

“李梧，木子李，梧桐树”这人倒是爽快

“这次没问题了，我得走了，师兄还在等我”李梧看着两人

两人麻木摇头，待人走后，王络说他不正常，胧九没看出什么，只觉得这人还挺清奇

“他的师兄才是修士的常态，目下无尘，高高在上”

“算了，提这些扫兴的做什么，是我拉你去红袖招，害你惊吓一场”

……

“你干什么去了？让我等你这么久”修士声音恼火

“陈师兄，我刚才迷路了，浪费了时间，没耽误你的事吧！”李梧给出解释

“你还好意思说！还有一个时辰就要汇合了，我们快点走”

“可是师兄，这不是去祭坛的方向”

陈石一口气没提上去，憨子这会儿记性好了

“在红袖招你没听见，花满楼有乐子吗？师弟，我们看看就回来，耽误不了正事”

害怕李梧去告状，看他也没那个脑子，万一说漏嘴，担事的还是他，算了，就多给他几瓶灵丹

反正那本来就是师父给李梧的，只是让他扣下了几瓶，自己也没啥损失，陈石依旧不服气，师父怎么就格外偏爱这个半路弟子

……

都城既然有修士，那么就需要灵石，从王络口中得知，兑换地在花满楼附近，胧九拿出一部分灵石换成金银，没忘记钟离隐的劝告

服下易容丹改头换面，又用隐匿符，抹去自身气息，即使被人设法追踪也不会暴露身份

看见画舫上挂着花满楼的匾额，心下一动，钱币到手后没急着离去，找一个小食摊，随手点一份吃食，观察画舫的方向

太阳还没落山，画舫周围围着几条小船，上面的人将一盏盏莲花灯放入河中，丝竹之音逸散在风里，传到岸上人的耳中

胧九看见了两个熟悉的身影，守着船让他待到今晚的兔子了

陈石察觉一丝异样，转头看见李梧昏昏欲睡，心想：他是猪吗！一天到晚除了吃就是睡，红袖招睡了还不够

扑面而来的脂粉香，让李梧本就昏沉的脑子更加晕头转向，加上乐曲儿催眠，视线都有些模糊

“师兄，我在岸上等你”李梧朝外面走去

陈石无所谓摆了摆手，很快将注意力放在了表演上

李梧离开的时候感觉一个人有点眼熟，再仔细看，确定没见过他，花满楼的熏香太浓了，都误认了

胧九登上画舫，时刻关注陈石的动作，为了不惹人注意，在一个偏僻角落坐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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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都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