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晏大叫一声。
陆宁直觉不好,待转过身就发现,前面不远处倒着一个紫色衣裙姑娘,头发凌乱,衣服上沾染不少血迹,痛苦呻吟。
顾晏这些天见惯了坏事,不知是人是鬼,也不敢上前。
封怀瑾看了一眼,默默走过去。
陆宁跟在身后,那姑娘似乎感觉身边有人,伸出纤细的手指,道:“救命,救命……”
陆宁问见这位姑娘受伤不轻,二货没说,捞起手臂给她疗伤,真气缓缓渡入体内。姑娘渐渐苏醒,看清是陆宁在救她,模糊叫了一声:“少主—”
陆宁的心猛地一揪,迅速面色如常。
一旁的封怀瑾愣了一下,打量了几眼,没有说话。
最后面的顾晏站在封怀瑾后面。小心翼翼问道:“怎么了,她是人还是鬼啊?”
陆宁道又恢复往日笑脸:“放心,是人,不会吃你。”
顾晏“呵”道:“哈,我早就知道他是人。”
陆宁接道:“那行,你把她背回去,她现在要好好修养。”
顾晏不乐意,道:“凭什么是我背,不是你背?”
封怀瑾回头看他,顾晏一下蔫下来:“好嘛,我背,我背还不行嘛。”
安宁寺里,顾晏气喘吁吁把姑娘放下。他坐着一边边喘边道:“什么破安宁寺,自从来到这里,没有一天安宁的,这个名字取的真是不好!”
陆宁道:“嘿,你还真别说,这名字真挺奇怪的。”
封怀瑾看了一眼姑娘,开始吩咐:“顾晏去烧水,陆宁跟我留在这里。”
顾晏:“啊?为什么,我刚把人背回来,就不能让我休息一下,我凭什么……”
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封怀瑾瞪了回去。
唉。他去。
封怀瑾看了那姑娘,太瘦,脸无血色,严重气血不足,应该是被关在什么地方好久,看样子是才逃出来。睡梦里也不安宁,皱着眉,一脸惊恐,笼罩着一团黑雾。
封怀瑾抽出流云,瞬间剑气四溢,发出几道光芒,那团黑雾瞬间消失,姑娘睡相安稳许多。
陆宁脱下最外层衣服给她盖上。
封怀瑾注视着他的举动,问他:“你怎么看?”
陆宁思索半刻,道:“没猜错的话,应该是从梦魇双鬼那里逃出来。”
封怀瑾点头,“也许她知道梦魇双鬼的事。”
“啊,是啦”陆宁差点忘记,既然是从那里逃出来,肯定知道那两个黑白双煞的洞穴,这样也能不费吹灰之力。猛然间又想起跟七姑娘的约定,看了外间,已经黄昏,月亮即将现身。
陆宁道:“那你现在这里照顾她,我去会会七姐姐。”
封怀瑾见他很急,道:“我同你一起。”
陆宁:“倒也不用,七姐姐不是坏人,不会伤害我。”
封怀瑾见他左一个七姐姐,右一个七姐姐,冷哼一身:“你姐姐倒是多。”
陆宁:“……”
来到七姑娘墓前,七姑娘早早在这里等他们。
陆宁上前行礼:“七姐姐好,我们如约而至。”
七姑娘微微一笑,道:“嗯。”
陆宁上前,“不知道姥姥那边怎么说,还望七姐姐给我们一个提示。”
七姑娘说:“姥姥说了,她年岁已高,修为这这样了,你们的事她不想再参与,但是鉴于那两个小鬼一直冒着姥姥名字做坏事。这一点,姥姥是绝对不认可的。我可以告诉你梦魇二鬼在哪。但是你们之间的恩怨与我们无关,后面再有什么事,你们无须来找我们。”
陆宁点头:“那是。那是。”本来就跟别人不相干的事,麻烦别人自然是不好。而且,他们能告诉梦魇双鬼在哪里,就已经是帮了大忙。
七姑娘道:“那你听好了,安宁寺后面有一条河,你们跳进去,里面有三条暗河,其中只有一条可以通往他们老巢,至于是哪一条,我就真的不知道,需要你们自己找,你们不要弄错,弄错很麻烦。”
乖乖,原来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还有暗河,难怪他那天用铜钱试了几次,都没找到鬼气,原来是躲在地下暗河。
这俩小鬼,够精明的,不愧的梦魇双鬼!
两人跟七姑娘道谢离开。
俩人边走边聊。
陆宁:“师兄,你说那俩鬼的老巢怎么会在暗河里?是不是有什么古怪?”
封怀瑾不答反问:“如果你是他们,你是选择地上,还是地下?”
陆宁毫不犹豫:“当然地下了,地上多容易找到。”
封怀瑾一脸你真聪明的表情。
陆宁恍然大悟,是啊,既然地上容易被人发现,那躲到地下不就好了。
别说,两只鬼还真是聪明。可惜,他俩要不是鬼,说不定也是练武奇才,十三四岁冤死的年纪,不仇恨才怪了。
陆宁想自己挺了不起的,年纪轻轻没有学坏,暗地里佩服自己一把。
我可真厉害,他心道,不知不觉嘴角弯弯,得意起来。
封怀瑾见他一时乐上天,跟着笑死了。
两人一前一后,陆宁轻快踏步,哼着不知名的曲子,月亮悄然爬上来,水银泻地,照亮两个人容颜,一个俏皮可爱,一个端庄君子。
两人身影皆潇洒风流,一对璧人。
要是顾晏看见,一定又要嫉妒阿宁了。
安宁寺。
顾晏解释很多遍,陆宁现在不在,那个姑娘仍是不信,一口一个“少主,我们少主在哪,我要去找我们少主。”
顾晏被她搞到头痛,也不想解释,心说,什么狗屁少主,阿宁以前明明是个混迹街头的小乞丐,怎么一眨眼变成你家少主了,他那个样子,他配吗?姑娘,你眼神不好,也不能随便认人啊。
姑娘还在嚷嚷要见少主,就见门外传来轻快的哼歌,姑娘急忙起身,奈何身体实在虚弱,歪歪斜斜倒向一边,顾晏手疾眼快,记住她,这才没有摔跤。
再说顾晏刚一进门,那姑娘一把甩过顾晏,奔向陆宁。
顾晏心道:“唉,这踏马,我好心居然没有好报。”话说阿宁,这踏马异性缘真好,无论女鬼还是活人,这小子真他妈命好。
陆宁扶住她,道:“你别着急,你身体还很虚弱,不要着急。”
姑娘急忙要跪下行礼叫“少主”,陆宁一把拽住,递个眼色。
封怀瑾道:“顾晏,我们出去找点吃的。”
顾晏一扭头,他才不要呢,这一下午,又是烧水,又是伺候别人,不仅伺候别人,还被人家嫌弃,弄得自己跟狗屎一样,累得要命不说,心里还受伤,他现在就是饿死,也不会出去找吃的,太他妈伤心了。
顾晏:“我不去,我要休息。”
封怀瑾一道掌风,顾晏东倒西歪,他扶住一侧供桌,急道:“我去,我去,师兄,别动手啊。”
唉,苦命啊,悲催啊,可怜。顾晏就差眼泪没流下来了。
出门的时候,眼神还凶狠地看过来,封怀瑾瞪了一眼,顾晏赶忙笑道:“我来了,师兄。”
“奴婢丁氏山庄丁晓秋,参见少主。”此刻再无旁人,丁晓秋坚持跪下行礼。
“好了,你先起来,“陆宁问,“你是怎么知道我的身份的?”这些年,几乎没人知道他的过去。为何眼前小姑娘会一眼识破他的身份。
丁晓秋道:“少主那时年幼,自然不记得我。”
原来,陆宁的亲娘丁梦仪是丁氏之女,幼时曾随母亲回到丁氏山庄,丁晓秋的母亲自小就是丁梦仪贴身婢女,所以一见到丁梦仪母子,就告诉她这是少主,也是她以后的主子。后来山庄一朝覆灭,她侥幸活了下来,不想意外坠入梦魇双鬼的老巢,受尽折磨,还好,那双鬼受伤,她又幸运地逃了出来。
至于为什么一眼认出,那是因为陆宁太像丁梦仪了,两人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一开始她只是怀疑,但是看到左耳上红痣,她就完全可以确定,眼前人就是自己的少主。
原来,凡是丁氏后人,耳垂皆有红痣,女为右耳,男为坐耳,有了这一点,她更确定眼前人就是少主。
陆宁点头,想起八年前,母亲一去不复返,把他交给邻居卖烧饼夫妻照顾,再后来就是丁氏山庄一夜灭亡悲剧,母亲临走,交给他一张纸条,上面写着让他永远不要再回丁氏山庄,更不许向外透露他的身份。
机缘巧合,今天遇到了丁氏幸存下来的人,又是母亲婢女的后人,陆宁禁不住想起过往,双目通红。
待又想起如今种种,现如今这个身份更不应该让别人得知,于是道:“晓秋,你知道我现在身份特殊吧。”
丁晓秋:“奴婢知道。”眼前人就是丁氏唯一后人,要是让那些恶人知道,恐怕少主性命不保。
陆宁:“以后不要叫我少主,叫我阿宁就好,还有,我什么这个事情,你一定要保密,不要轻易告诉别人,以免给你带来杀身之祸。”
丁晓秋谨记:“我可以不叫您少主,但是我绝对不直呼您的名讳。”
“哎呀,这有何难,什么名讳不名讳的,我又不在乎。”
”那也不行,我娘活着的时候再三交代,遇到少主一定要尊敬,您看,我们各退一步,我管您叫少爷,这样总可以了吧。”
陆宁还是不愿意,两人僵持好久,最后陆宁实在是怕了,于是一咬牙,道:“我比你大几个月,干脆你管我叫哥得了,这样以后别人问起来,也好说。”叫哥可比叫什么少主、少爷好听多了。
丁晓秋想,万一喊少主被人识破身份,确实对少主不好,说不定会带来生命的风险,最后犹豫再三还是答应了。
封怀瑾,顾晏回来了,采了不少果子。丁晓秋见状,拿起几个果子洗了,毕恭毕敬递给陆宁。
封怀瑾慢斯条理吃着,顾晏瞪大双眼,不敢相信:“这,这是怎么回事?”想到刚才丁晓秋一直叫“少主”,难道陆宁真是什么少主不是?
“阿宁,你真是……真是什么少主么?”我靠。这也太刺激了,一个小乞丐一朝翻身。
陆宁:“什么少主,你想什么美梦呢?”
顾晏:“那她怎么对你这么好,这是你们第一天认识吧。”难道还是二人早就有什么渊源。
陆宁咬了一口果子:“晓秋是我远房表妹。”
顾晏:“……”没听说过陆宁还在远房亲戚呢,他一直以为陆宁孤家寡人。
像是为了配合陆宁,丁晓秋疯狂承认:“是的,他就是我们少—少有的很厉害的表哥。”
顾晏:“……”
封怀瑾继续吃东西,仿佛没有听到。
次日,四人来到后院小河。
顾晏一脸怀疑,道:“你们确定那两小鬼的巢穴在这里?”
三人点头。
第一次听说巢穴在河里的。妈蛋,真是稀奇,这一趟除了有点恐怖,还真是刺激。
顾晏又问:“不是说三条暗河吗,那我们跳下去,选第几个?”
丁晓秋:“最左边那条,旁边有块圆形石头,进入前按一下石头才行。”
顾晏心说我靠,牛逼,阿宁表妹就是牛逼,这都知道。
三人同时拒绝丁晓秋的随性,丁晓秋哪里肯,少主在哪里,她就要在哪里,陆宁最后有些生气,她才没有去。
顾晏心说这是表妹吗,怎么越看越向宠爱弟弟的姐姐。
就要讽刺陆宁,就听“嘭”的一声—
原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