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是什么?”陆宁不解,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封怀瑾单独把他拉出来,盘问。
盘问?封怀瑾一双慧眼望着他,眼波流转,从头到尾打量他,仿佛这样可以将他看透。
陆宁的心一下提上来,大脑飞速转动,究竟是在哪个环节惹眼前这位大爷不快,平时练功都不认真的心思,却在此刻达到顶峰。
封怀瑾见他不语,只是静静低下头,他抬起陆宁的下巴,直视他。
陆宁:“……你干什么?”
封怀瑾:“我要看到你的脸。”
陆宁:“……”
封怀瑾久久没有听到他的回应,直接开口:“你跟丁晓秋在说什么?”是什么很重要的事吗,不能告诉他?
陆宁心下一松,哦,原来是这个事呀,他以为怎么了,这件事本来就没准备瞒他,陆宁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封怀瑾停了片刻,重点完全跟陆宁想的不一样。
陆宁以为他会问自己的出身,父母,还有师父,没有想到这些他一个都没有说。只是淡淡点头,最后来了一句:“你准备怎么做?”
陆宁一惊,然后垂下脑袋,很是无奈:“说实话,其实我也不知道。”那么大的虚妄,找一个石碑,确实有难度,而且现在阿犬也不在这里,好像还真没有什么人可以帮他。
封怀瑾:“你觉不觉得鱼九灵他们或许可以帮忙?”
陆宁诚实道:“当然想过,可以丁晓秋意思不太想让别人知道。”
封怀瑾:“你这么在乎丁晓秋的看法?”
陆宁一愣,坦然道:“她也是为了我好。”毕竟现在说出丁氏后人的身份,不是太好。
封怀瑾注视他一会儿,道:“我也是为了你好,我建议跟鱼九灵他们坦白,这里,他们绝对比我们熟悉。”
“话是那么说没错,可是我已经答应了晓秋。”
“在你心里,是我重要还是丁晓秋重要?”
“啊?”
“你说,是我重要还是她重要?”封怀瑾执意要一份答案,仿佛陆宁今日不给出答案他绝不罢休,他两臂箍住他的腰,眼神如烈火灼灼,似乎要烧化他。
陆宁却是纳闷,你重要还是她重要,这个问题有这么重要吗,对于你俩,根本就没有谁更重要一说,但是瞥见封怀瑾生硬的容颜,他还是选择换一种说法。
细细咂摸了措辞,生怕一个不小心再给人惹生气,陆宁在心里反复掂量,答:“你俩对我都有特殊的意义,晓秋呢总是默默关心我,虽然她一直说自己身份卑微,但是我从来没有因为这个看不起她,至于你,是大师兄,是大哥,这一路对我帮助不少,是非常靠谱的大师兄,我内心里是很佩服你的。”
“没了?”腰间力道不减,有愈发灼热的趋势。
陆宁咽了口水,心想这么说难道还不行吗,大哥你到底是想听什么,小的实在是搞不懂你的意思。
陆宁磕磕巴巴:“你是嫌弃我夸的太假了吗?”
封怀瑾一愣,旋即笑了,嘴角漾着沾衣:“原来你是这样理解的。”虽然跟内心想的有区别,倒也是勉强可以接受。只是心里恶作剧,不想这么简单放过他,于是板了面孔:“对,我不满意。”
陆宁感觉脑子进水了,生锈了,动不了了,活了十几年,谁见过这号人物啊,别人夸他,他还嫌弃假,难不成还要写一篇文章来夸吗,他都没怎么上过学,他又不会,这也太刁难人了。
陆宁皱着眉头,两条眉头像打结的麻绳,解不开的哀愁加苦恼,算了,可真麻烦,话说,封怀瑾这人,什么时候这么难搞了?怎么今天像换了人一样,平常也不这样啊。
陆宁扣谢脑袋,决定坦白:“我不会夸人,但是我刚才说的都是心里话,不是假的。”确实,他没说假话,这就是心里的原话,如果真想要写唐诗宋词那样歌颂,杀了他也写不出来。
封怀瑾换了容颜,如沐春风,笑得眉目如画。
陆宁一下子看傻眼,知道眼前人好看,但是没想到她笑起来会这么好看,宛如天上星,水中月,明亮璀璨,自成一派。
陆宁像被施了魔法,跟着傻笑。
封怀瑾道:“行了,这个答案,我很满意。”
陆宁:“……”
这人怎么说变就变,有两幅面孔呢,上辈子指定不是什么善茬。
封怀瑾道:“总之,这个事情你可以跟鱼九灵顾晏他们坦白,坦白这个事,对你来说不是坏事,他们顶多嘲笑你几天,靠你一人去找莫邪,大概是不可能。”
“虽然你说得有道理,但我还是要跟丁晓秋商量。”丁晓秋有丁晓秋的理由,他不可能视若无睹。
封怀瑾:“好。”
一个字干净利索,仿佛又回到了之前的封怀瑾,陆宁再次感叹封怀瑾变脸之快,简直自愧不如,要不说人家是宗门师兄,领导众多师兄弟呢,这就是能力啊,这就是本事啊。踏马的,大家都是第一次做人,凭什么他就这么优秀,自己在他跟前,就跟个小孩子一样,任由对方拿捏,他陆宁就是再笨,也没说被人如此对待过,怎么他遇到什么事,到了封怀瑾这里,智商就自动缩减一半呢,自动降智呢,难不成封怀瑾这人练过什么蛊术,会让他心灵迷失,分不清好歹吗,这太奇怪了,越认识这人越久,就越觉得他有魔力,总是忍不住被他吸引,这可太奇怪了,不知道丁晓秋顾晏他们是不是也是同样的想法?
“晓秋,我想了很多,我觉得寻找莫邪这个事,我们不一定能办到,我觉得鱼九灵他们坦白,更好,不知道你有没有这种想法?”陆宁决定豁出去,而且,现在他们几人在一起,想要瞒着根本不可能。
丁晓秋:“少主,这个事情,你问了封怀瑾没有?”
陆宁心说当然了,不然我怎么敢来找你,这就是他的建议。
“啊,我也是跟他分析一通,才觉得坦白会更好。”陆宁道。
丁晓秋沉思片刻,放松下来,道:“其实,我刚刚也在思考,是不是坦白更好,后面我想了,我们这个团队也是共患难,也是过命的交情,而且好几次,大家都是冒着生命的危险互相救助,还有一点,就是,凭借我和少主的能力,找莫邪应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是我做人有些狭隘了,这种事情,不应该欺骗朋友的,所以,少主,我支持你的决定。”
“好,那就好。”陆宁心里彻底轻松下来,没什么比此刻更开心。
顾晏那边开始喊:“吃完饭了,你俩还不快点过来,不然燕知曲师姐一会儿全吃光。”
燕知曲怒:“你敢嘲笑我!”
“啊,不敢了,不敢了,师姐饶命……”
“还嘲笑我吗?”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哈哈哈”
“什么,你说你是丁氏后人?”
“我靠,就是那个百年历史的丁氏山庄?”
“看不出来,陆公子还有这身份?”
“你小子不地道啊,瞒了我们这么久?”
“莫邪,不就是你们家传说的神剑?”
“哇靠,我以为莫邪被毁了,没想到藏在我们虚妄。”
“可是,虚妄这么大,到哪里找石碑啊,你说当初是谁想的法子,被莫邪镇压在那里?”
“就是啊,得好好想个法子啦……”
……
真像是封怀瑾说的,大家只是打趣几句,没说什么其他的,陆宁倒是心里一暖,丁晓秋也是同样的心情,原来设想的不是这样,没想到大家根本丝毫不在意,可能这就是真的朋友吧。
晚饭后,陆宁来到海边散步,外出很多时日,他吃不好也睡不好,身形消瘦,肉眼可见的瘦了一圈,他提了松垮垮的衣服,直观地感受到了。
海边平静,有微风轻轻吹,陆宁抚顺被风吹乱的头发,内心无比的平静,之前丁晓秋说最好不要把事情告诉其他人,其实他心里还是有压力的,说出来之后反而一身轻,多亏了封怀瑾,才能对大家坦白。
其实,陆宁看似神经大条,偶尔也是心思细腻之人,他不想伤害朋友,尤其是顾晏,刚才故顾晏也是悄悄来到他身边,抱怨:“你可真是好兄弟,搞了半天你是丁氏的公子,我可真是出息了,小时候能跟丁氏公子一起偷东西吃。”
陆宁面上尴尬,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大家一样的情况,没有人会说什么,突然爆出来他的身份,他其实心里是介意,其他人还好,顾晏这个他从小到大的好朋友,一起干过偷鸡摸狗的蠢事,他很怕这个事情后,会跟顾晏有芥蒂。
可是,顾晏也只是随口抱怨,很快又恢复了平常:“你说阿宁,找到了莫邪后,你有什么打算?是回去当你大少爷,还是继续回月枢院?”
好问题,陆宁就完全没有想过。虽然他是丁氏后人不假,其实对丁氏没什么感情的,说实话,找到莫邪,更多是出于对丁晓秋的感激之情。可是要是回到月枢院,好像也不是他的目标。
真是犯难啊,陆宁一脸痛苦,他最讨厌做决定了。
没想到顾晏却是无所谓的样子,拍了他的肩膀,道:“无论你去哪,都是我兄弟,兄弟跟你一起。”
陆宁很感动,差点流泪,顾晏接着道:“不过,这种你欺骗我的事,我可记在账上,很大一笔人情,记得还我。”
陆宁:“……”感动不过是须臾的事。
“请问,你们谁是陆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