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桃花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终于栽在我手里了,小贱蹄子,跟你母亲当年一样倔。”
正厅内,在座的每个人心事重重,因为他们眼睛不瞎,看到了秦柟的那幅画的细节,他们怀疑秦勇已经背叛了他们。
户部左侍郎周元缓和这个尴尬的气氛,打了个哈哈。
江南路转运使陆业,冷笑“依我看,秦兄,你根本没有把我我们放在眼里吧。”
不多说,直接开门见山。
秦勇黑下脸,“陆兄此话何意?劝陆兄慎言,如身体不适也可请回,只不过出不出得了这个门另说了。”
陆业活了这么多年,别人一直对他毕恭毕敬,他的职位在朝堂不算顶尖高官,但在江南富庶地界权势近乎半封疆大吏,别说地方州县官,就连进京的朝中大员、外放知州知府、甚至部分中层京官,见到他都主动礼让,给他三分薄面。
他怒火中烧,站起来拍桌指着他鼻子骂:“就凭你?信不信我让你明天就下台!”
中书门下检正诸房公事卫珩假咳嗽几声。
陆业看见宰相心腹如此,便不再多说,冷哼一声,坐回原位。
秦勇见到卫珩维护他,连忙表明忠心,“我能坐到今日位置,全仰仗相爷照拂,这份知遇之恩不敢相忘。平日里行事安分守己,不曾暗中结交旁人,户部大小事务恪尽职守,一心一意追随相爷,忠心始终如一。”
“如有二心,在下天打雷劈!不,五雷轰顶!”秦勇冷汗直流,直接跪着走到卫珩前面,三指并举。
趴在屋顶上的刘婉儿看到这一幕,啧啧称奇,还以为这个爹地很硬气呢,若是秦柟看到也要笑好一会。
卫珩没想到这个人那么沉不住气,到底是个读书少的,别人唬他那么一下就不知所措了。
“起来吧”他瞥了眼秦勇,还是亲自扶他起来。
“不必如此郑重,我本就信你为人。户部差事繁杂棘手,你安心办事即可,有我在,不必忧心旁人闲言碎语。”
“谢大人。”
屋顶上有一只黑猫缓慢在向刘婉儿走过来,她有点慌张,连忙挥手,无声说“不要过来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谁在那!”卫珩立刻看向屋顶有异响那个方向。
糟了。
刘婉儿连忙轻功飞回秦柟房内。
“秦柟!你在哪?”她仔细检查房间每个角落,都没有她影子,也没有收拾包袱,衣柜里的衣服都还在。
她遇到危险了!
手下人来报,“大人,没捉到。”
“废物!”秦勇骂着踹着那个手下一脚。
卫珩转头眯了眯眼看着他。
秦勇擦了擦额头上没有的汗,“大人,真不是我啊!”
“我知道不是你,你女儿在哪?”
“下官立刻找她过来。”
秦柟悠悠转醒,后脑阵阵钝痛。她缓缓睁开双目,才发觉自身被缚于木柱之上,身处一间庙宇,尚有几缕香火幽幽燃着。
她本是异世而来,魑魅魍魉见识无数,可到头来,最可怖的终究是人心。秦柟定下心神,静静打量周遭,庙宇之外应当是一座村落。抬眼望去,周遭林木,枝叶尽数凋零。
她凝神侧耳,四下一片死寂。转眼将入夏,竟听不见半分蝉鸣。
正当她暗自思忖之际,远处忽传来车轮轱辘之声。秦柟当即敛了神色,佯装昏厥。
王桃花自马车踏下,脚下一滑险些栽倒,心头怒火骤起,抬脚便踹向身侧仆从。那下人受这一击,当场气绝。
一旁侍女吓得浑身战栗,伏跪于地不敢抬头。
王桃花淡淡瞥了眼地上尸首,语气漠然:“一群废物罢了,无妨,正好,可以献予屿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