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声入耳 第14章 第14章

第十四章

“嗯？”白希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商司成。

随即眉眼弯着，扬起嘴角，“商老师，新年快乐！”

“一句话就想打发我啊，”商司成揉揉额角，眼中困意浓郁，脸上却仍带着笑意，“重新想。”

白希没想过家里会来人，她怔了一下，手指下意识的摸口袋。

商司成眯眼，警惕地看她：“你不会给我红包吧，你看我像是差钱的人嘛。”

白希动作停下，极其自然的换了个口袋摸：“不是，商老师。”

她左手握拳，举高，随后五指一松，带着红绳的银色戒指在两人眼前晃荡。

商司成盯着看了半天，笑了，“不错不错，白希，借花献佛的精髓被你学透了。”

白希也有些尴尬，可她手头什么也没准备。

“商老师……”

她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圆。

“算了，”她收起手，对上商司成的视线，舔了下嘴唇，“商老师，礼物等年后补给你，行吗？”

商司成困得快合上眼睛，他靠在沙发上，侧头看她，两人离得有些近，属于白希的气息逐渐侵占他的周身，侵蚀他的每一根神经。

舒适的像沐浴冬日的暖阳，更困了。

“年后？那还是新年礼物吗？”

他视线下垂，瞟了眼白希手里的戒指，随后像是想起了什么，起身走到门口，从包里拿出一个深蓝色的长方形盒子。

重新坐下时，对着白希一摊手：“戒指。”

白希下意识的手指一紧，随即反应过来，放到商司成手心。

她低头，商司成骨节分明的手指一勾，把红线取下，又打开盒子，拿出里面的项链，取下挂坠，把戒指穿进去。

放到白希眼下。

“你的新年礼物。”商司成凑近，指尖点了下白希的脖颈，“帮你戴上？”

白希怔愣住，随即眼前变暗，皮肤一凉，好闻的松木味瞬间笼罩住她。

商司成扣上项链，又很快和她拉开距离。

他见白希还有些呆呆的，想摸她的脑袋，可指尖动了动，忍住了。

“我的新年礼物呢？”商司成戳了下白希的肩膀。

“啊？”白希摸着胸前的硬物，像没反应过来一样，“礼物……商老师，你等一下。”

她起身进屋。

等再次站到商司成面前时，她才意识到自己可能有些冲动，神色犹豫。

直到商司成瞟了好几眼她的手，她回过神，伸出手，打开。

是一条红色的手链，上面缀了一块剔透的白玉。

他仰头看白希，指了指自己：“给我的？”

白希笑笑：“商老师，新年快乐！”

“谢了，帮我戴上？”

他伸出手，白希弯腰，捏着手链认真绕上他的手腕，扣上扣子，又把链条转了一圈，调整好位置。

商司成眨了眨眼，忽然出声叫她：“白希！”

白希闻声抬头，两人鼻尖相对，呼吸相交。

商司成眼神变深，像有一汪深潭，旋转着把人吸进去。

她心口猛跳，如有猛兽在狂奔。

窗外“砰”的一声巨响，零点到了，不知哪里放起了烟花，天空瞬间变得五彩缤纷，余光照耀着，把人间烟火，洒在屋内的两人身上。

电视里，主持人正激动的说着新年贺词。

“新年快乐，”商司成勾起唇角缓缓地笑，视线下垂，盯着白希红润的唇瓣，“祝新的一年，顺利脱单。”

*

第二天吃完午饭，商司成就要开车回去。

两人走到单元楼下，商司成的电话响了，他瞟了眼白希，指指一旁隐藏在松树后的亭子：“等我一下，我先去接个电话。”

“好。”

白希站在楼下，不过一会儿就碰到好几个邻居，她笑着打招呼拜年，碰到带小孩儿的，从口袋里掏出准备好的红包塞过去：“新年快乐啊，没多少钱，图个好寓意。”

对方也大大方方的接过，也笑着问声新年好。

就在白希又一次跟邻居打招呼时，对方看着前方，诧异地指了下：“小希，那个是不是你叔啊？”

白希心头一跳，立刻回头看。

她的小叔小婶正一边走，一边争吵着，身旁还跟着一个年轻的女孩儿。

“那个是他们的女儿吧，”邻居听到白希嗯了一声，感叹道，“没想到都这么大了。”

说完就走了。

白希看着他们的身影，双唇紧抿。。

“哎，那不是白希嘛，我就说没找错地方吧。”

小婶步履矫健的走到白希面前，脸上堆满了笑：“白希啊，叔叔婶婶来看你，怎么都不叫人啊。”

白希神色冷淡，视线从三人身上一一扫过：“叔叔、婶婶，小雨，新年好。”

“光说新年好有什么用，”被叫叔叔的男人眉头紧皱，指着白希说，“你要是能听话，我年年都好。”

女人拿胳膊暗暗的撞了他一下，朝他使了个眼色，转头时仍满脸笑容：“小希啊，好不容易来一次，不请我们上去坐坐？”

白希抬起眼皮看她：“前几天刚打扫完，怕沾了晦气。”

男人：“你！你怎么和长辈说话的！”

一直站在旁边的年轻女孩儿也忍不住说她：“白希，我爸妈好歹是你叔和婶，你怎么说话的，你会说话吗？”

白希冷笑一声：“如果你们还是来说移坟的事，我劝你们死了这条心。”

“哎呀，大过年的说什么不吉利的话，”女人走到白希身旁，想握她的手，被躲了后也不尴尬，“这次来是有好消息。”

她小声说：“不然我们回家说？”

白希没说话。

她眼中不悦一闪而过，随即笑着拍拍白希的肩膀：“咱祖上不是有块老地嘛，前段时间，有个大老板看上了，想买下来盖园林，给的价格比市场价高五倍呢，等咱把地一卖，钱一分，轻轻松松就是百万富翁了！”

白希转过头，一字一句，慢慢地说：“原来你们之前说想移坟，是为了这个啊。”

“什么为了这个那个，还不是为了咱老白家！白希，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男人指着白希的鼻子，嗓音聒噪又尖锐。

“就是白希，你不想要钱，我还想要呢。”

小雨见白希冷眼看她，吓了一跳，躲在男人身后：“你这什么眼神，难不成还想杀人？”

她小声嘀咕：“不就是当年改了你的高考志愿吗，你最后不是改过来了。而且我都给你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还想怎么样，呵，”白希冷笑，看她的目光寒冽，似有冰霜雨雪喷涌而出，她点头，“所以你觉得自己并没有错啊。”

“哎呀，说什么呢，一家人，过去的事情都不提了，小希，我们上楼说，顺便你找找那块地的房产证，回头好过户用。”

白希一把推开女人，她身材壮硕，没稳住，一下摔倒地上。

男人立刻叫起来：“白希！你竟然敢推你婶婶！”

“我靠，白希你干什么！”

小雨上前，伸手就要推白希，白希侧身躲过，回身时，飞快地抬起手，“啪”的一声，狠狠扇在她脸上。

小雨瞬间被打蒙，愣在原地。

随即，白希一手揪住她的衣领，扯着拉近，低声在她耳边说：“这一巴掌，我早就想送给你了。谢谢你在新年的第一天，了了我这个心愿。”

她推开小雨，看着她，缓缓勾起唇角：“谢谢堂妹的新年礼物，我很喜欢。”

小雨捂着脸，不可置信的指着她。

“怎么回事？”

商司成电话打到一半，远远地就看到白希揪着一个人的领子，他飞速跑过来，站到白希身旁。

地上的两人看着很眼熟，商司成突然想到在商场的那天，他皱眉，低头凑近问：“又是你父母坟墓的事？”

白希摇头。

小雨视线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忽然叫起来：“你是她男朋友吧，你知道白希有过杀人未遂吗，她就是个神经病！谁跟她在一起都不会好过的！”

商司成怔了下，立刻诧异地转头看她。

白希眯眼，猛地向前走了几步，滔天的怒意如有实质，压的身前三人连连后退。

“白希啊，地的事情，我们改天再说，叔叔婶婶就先走了啊。”

等三人身影一拐，再看不见，白希浑身一松，脑中有一瞬的晕眩。

她稳住身体，转身，脸上没什么表情，也不看人，朝着商司成点头：“商老师，我就不送你了。”

随即快速上楼。

“……阿成，什么杀人什么坟墓，你到底在外面干什么呢？”

电话里传出紧张又柔和的女声。

商司成揉揉眉心，重新把手机放到耳边：“没什么，妈，我今天能不能先不回去？”

电话那头声音立刻严肃又果决：“不能！你外公好不容易来一趟，就想看看你这个乖孙。他年纪大了，等下一次来……还不知道有没有下一次。”

说着，声音里带了哽咽。

“妈！”商司成满脸无奈，他仰头，找到白希家的位置，无声的，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来，“我知道了，现在就回去。”

挂了电话，他又看了一眼楼上，才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