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魂 第49章 镜中魂

“就是这个梦。我一晚上做了好几个梦，就这个梦做的最真实，记得最清楚！”费文明对陈丽娟说道。

陈丽娟一边细细咂摸着丈夫的话，一边看着蹲坐在炕上望向窗外的闺女，想了许久，似是自言自语道：

“我昨天刚给闺女招的魂，你今天就做这个梦。难道，难道是，猫，给闺女送魂来了？”

“嗯，不用问，肯定是这个道理。”

“费文明！”

“欸！”

“走，去找猫。”

“找猫？”

陈丽娟诧异地看着丈夫道：

“对。上天可不会什么东西都给你准备到眼跟前，既然暗示已经这么明显，我们肯定要去做点什么，我们要，双向奔赴。”

“哦。”费文明看着紧盯着自己的妻子回答道。

“那，我们去哪里找？我最近，可没见过什么猫，晚上倒是能听到狗叫。”

“别扯那没用的！我前阵子上班的路上，经常能见到流浪猫，黑的白的花的，都有，成群结队的。”

“行，那，我去找猫，你在家看着闺女。”

“你去村口那边找，我就在咱家附近找。”

费文明答应了一声，出去了。陈丽娟疲惫的双眼紧盯着胸前合十的双手，嘴里细细碎碎念叨着什么。

整整一天，费文明一共见过三只猫。第一只猫跑的太快，转眼间就上了房顶然后不见踪影；第二只猫费文明倒是捉到了，但是挠了费文明胳膊一下，费文明吃痛一撒手，就跑了。

“所以你就抱回来个小猫崽子？”

“猫嘛，一只猫而已，你又没说大猫小猫。”费文明小声嘀咕。

“我看你是真不对闺女负责。原本是童子送魂，这下好，猫崽子送魂，也不知道能不能成。”

陈丽娟说着话把猫接过来，抱在胸前。

“这只猫还真挺好，像几个月的小孩子一样！不闹也不乱动！”

陈丽娟一阵喜上眉梢。

“哎呀，这可不就是童子送魂么！”

陈丽娟紧走几步把猫抱到费图男前面。

“闺女，看这只小猫，多好看，你要不要，抱一下？”

费图男听见妈妈说话，看妈妈一眼，看小猫一眼。看妈妈一眼，看小猫一眼。

陈丽娟见女儿不搭话，索性慢慢把小猫往费图男怀里塞，这又把费图男吓一跳，一边躲一边推一边往炕里面靠。

“闺女啊，别害怕，你就抱一会，抱一会就好。”陈丽娟轻声对着费图男道。

费图男缓缓接过小猫，这只猫很温顺，靠在费图男怀里慢慢眯起了眼睛。

“有用有用！”陈丽娟对着丈夫使着眼色说道。

此后几天，小猫一直陪着费图男，俨然成了费图男的新朋友。但费图男虽然和小猫玩的时候表现出了些许开心的样子，但是一旦安静下来，就又恢复的原样，痴痴呆呆坐在炕里，隔着玻璃望着窗外发呆，不言不语，不闻不问。

一个月之后，陈丽娟实在熬不住，又拨通了一个号码。

陈丽娟一个人在空屋子里打了半天电话，没人知道她打给谁，没人知道她听了什么，说了什么。只是打完电话，就马上把费文明叫到西面的空屋子里：

“费文明，你再把一个月前做的那个梦，仔仔细细和我说一下。”

费文明听见妻子叫自己全名，马上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因为平时，陈丽娟都是喊自己“老费”或者“你”。喊自己全名“费文明”的时候屈指可数。但每次喊自己的全名...

费文明刚想到上一次，陈丽娟喊自己全名时，还是自己二次下岗的时候。没等往下细想，就被陈丽娟凌厉的眼神勾了回来。

“啊，你说那个梦啊，我不是说过很多次了，就是那个女孩，变成一只猫嘛。”

“哪个女孩？什么猫？你给我仔细想，仔细说！”

“怎么突然又扯回这件事上来？一个月了，我也记不太清”

陈丽娟一言不发，只是直盯盯看着费文明。

费文明也意识到了严重性，掰着手指头开始仔细回想。

“那天晚上......”

费文明又把事情经过叙述了一遍。

“那个从墙里面走出来的女孩子，长什么样？”

“我哪看到长什么样？从科学上讲，梦里见到的人，都是看不清样子。我最后能记得一张猫脸，还是被吓的。”

听到“科学”两个字，陈丽娟不耐烦地摆了一下手。

“身形呢？和图南，像不像？”

“那，那倒是很像。”费文明回答道。

陈丽娟陷入了一阵沉思。

“你的意思是，那墙里的女孩，是女儿的...”

陈丽娟没有说话。

“那就是了。”

“老神流说是，还用得着你说？肯定**不离十。”

“实在不行，还是去省城的医院看看去。”费文明迟疑了半晌道。

“老神流都点出问题出在哪了，你想去省城，怎么不早说？非要这个时候说？”

“也不是，非要去，这不就是个建议么。”

“那你信不过我，还是信不过...”

陈丽娟后面的话没有说完。

“我也不是那个意思。你就告诉我，下一步找多少猫就完事。”

“找什么猫找猫？我看你像猫！”

费文明不再言语。

门这时候“吱呀”一声开了。

俩人正各揣着心事，冷不丁门开了，把俩人吓了一跳。

“闺女，你来啦！”陈丽娟率先开口道。

“闺女，是找爸爸吧？”费文明边站起身拉着闺女的手道。

费图男似是不知道要说什么，又似是本来打算说什么，又忘记了，总之甩开费文明的手跑回到东屋的炕上继续坐在那里发着呆。

陈丽娟给费文明一个眼神，费文明便跟着妻子来到东屋。

陈丽娟看闺女坐在炕里，望向窗外，小声对费文明道：

“哪面墙？”

费文明指了指左面。

“这不是镜子吗？”陈丽娟指着镜子问费文明。

“这么大一面镜子？哪来的墙？你，是不是看错了？”

“这地方我住了几十年，这镜子，还是我安上去的，怎么会看错？”费文明苦笑道。

刚说完话，费文明一下子又陷入了恍惚中。他依稀记得梦里面，费图男的确是对着一面墙在跳舞，那时候，的确没有这面镜子。

陈丽娟对着镜子左看看，右看看，看到的是各种角度的自己。转过头，再也看不到镜子中自己的后背了。

“难道，”陈丽娟又看了一眼坐在炕上的费图男。

“闺女的魂儿，在这？”陈丽娟指着镜子，好像在问着镜子中的自己。

她想要一个答案，哪怕只是一个方向。可惜，镜子中的她，和自己一样迷茫。

“啪！”

听见屋外纱门响，陈丽娟紧走几步出了卧室门。

“这谁家的小姑娘，长的可真俊。”陈丽娟看着来人在心里暗道。

没等来人开口，陈丽娟率先问：

“你是图南的同学吧，来屋里坐！”

来人也不吱声，只是把伞收好，也不去管顺着伞背淌在地上的水，跟着陈丽娟进了屋。

待来人在炕沿坐好，陈丽娟忙招呼闺女：

“图南，你看，你看，你同学来看你了。”

费图男从炕里慢慢转过身，木讷的眼神一沾到来人身上，顿时眸子亮了起来，好似这一世的记忆从儿时开始翻涌，滚起滔天巨浪。

万年的巨浪裹着细沙，仿佛从未如此奔腾过，从大海深处一浪高过一浪席卷过来，费图男身体甚至有点承受不住，开始不自觉哆嗦。

来人伸出双手，扶住费图男的两个肩膀笑着道：

“图南，你还记得我吗？”

费图男直盯着眼前的少女好一会，待脑中的巨浪逐渐平息，才慢慢开口道：

“我们，白天，在车里，刚见过。”

少女一笑。

“那，你接下来，就安心等着开学吧！”

少女说完，拿起一旁的伞就要走。

“唉，唉，姑娘，姑娘！”陈丽娟赶忙拦住少女。

“这，就成了？”

“什么成了？”少女问。

“图，图南，的，病，这就好了？”

少女一愣道：

“什么？她没有生病呀！”

费文明和陈丽娟两人面面相觑。

“那请问，这位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是老神流让你来的吗？你，是图南的同学吗？”陈丽娟带着疑惑问道。

“老神流，说，图南的魂儿，在镜子里。”

“阿姨，我叫白芷琪，我不是费图男的同学，是有人让我过来，但应该不是你口中的那个人。”

陈丽娟一时语塞，也不知道究竟该问些什么，说些什么。

“至于你说费图男的魂魄，在镜子里，我们，不妨去看一看。”

陈丽娟木讷地领着白芷琪来到大镜子前，费文明也好奇地跟在后面。

随着三人慢慢来到镜子前，镜子里首先出现的，是陈丽娟。接着出现的，是费文明。陈丽娟和费文明之间，留着一人宽的空白。

陈丽娟回过头，左右不住地看，却哪里还有旁人。

“白芷琪呐？”陈丽娟问费文明。

这一句把费文明问的一愣神。

“刚才还在这呢，我们不是要一起照镜子吗？”

“你们，在那嘀咕什么呢？饿死了，能不能，帮我蒸一锅馒头？”费图男坐在炕沿怯怯地问。

“好！好！妈这就给你去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