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魂 第38章 生死

“这里我好像来过，有点熟悉。”

叶梦听我说完，一边走一边眼睛直盯着我看，好像又回到了在沙漠时的红温状态。

“我说我有点熟悉周围的环境，但是我并不是巧乐口中的那个与牲畜为伍的暴君！”

“你信也罢，不信也罢！我就是我...”

话没说完，一只乌鸦从我头顶飞过去，一边飞一边叫：“大王回来啦，大王回来啦！”

“这神界里的乌鸦可真有意思，会说人话啊！”

叶梦瞥了我一眼，停住脚步。

周围树林窸窸窣窣地动，不大一会，一只猴子跳着跑了出来，在离我大概2米远的地方不动了，眼睛直盯着我看。

看着看着，向着旁边招手道：“真的是大王，真的是大王！”

老虎，豹子，又跳出来几个，后面还跟着几个看起来带着伤的，走起路起来前腿不敢挨着地面。

“大王，大王，大王，大王.....”声音各式各样，此起彼伏。

其实猴子出现的时候，我就已经意识到这是哪里了。这里我的确来过，不过当时，是通过梦境进来的。我看到的场景是侯梦尘受审时的样子。他们的头头当时坐在石椅上，那个人长得像极了我，可能这些动物们，以及巧乐都把我错认成了他。

一切都说通了，只不过长得相而已。

我拉过叶梦，刚要解释，这些动物们却又受惊了般尖叫着逃回了森林里，林间路上只剩我和叶梦，以及前方带路的巧乐。

巧乐依然面无表情，只是稍稍抬着头，看向天空。

我也抬起头。这一看不要紧，原本蓝蓝的天空不知道何时已变得五颜六色，云层一层一层变得五彩斑斓。

紧接着周围发出“轰隆隆”的响声，响声此起彼伏，仿佛大地都裂开了一道口子。望向远处，竟凭空升起了一堵堵墙，墙上的烟尘开始向下洒落，将整个森林团团围住。

红色，粉色，白色，混杂着各种颜色的火星慢慢像雪花般从天空往下飘，不一会工夫，火星变成小火球，速度也越来越快，如火冰雹一般往地上砸来，四周的温度明显已经上升。

“现在不知道什么情况，不过这火球这么砸下来，谁也受不了！我们撤！从梦里出去！”

“你先撤！”叶梦看着我说。

“你说什么呢？赶紧走！”我拉起叶梦的手。

“怎么回事！怎么走不了？”

“你拉着我走出不去，你自己先走！”

“一起来到这里，你让我自己回去？还有你为什么会出不去？”周围轰隆声渐大

我不得不提高的嗓门。

“来不及解释！你先走，要不然过一会，你也走不了！”叶梦语气淡淡的。

我一笑：“走不了，死这呗。大不了回头拉着你一起去报道。那地方你熟！”

叶梦冷冷地看着我，热浪吹动了她的头发，火球砸到地面上，激起的火星，溅到了她的脸上。

“你的脸！”

我想了想道：“难道你怕火吗？怎么不早说！”

我说完话直接脱掉上衣，把她的头紧紧包裹在里面。然后将她拦腰抱起，走到巧乐近前问：“这里怎么这样？以前也会这样吗？”

巧乐呆愣了一会答到：“我到这里这么久，也是第一次见这场面。”

“有什么地方可以躲躲吗？”

巧乐摇了摇头。

“巧乐，你说实话，这里到底这么回事？如果再搞不清楚，我们可能都会死在这！”

“你知道这神界是由梦境编织成的吧？我们这次只是进入别人的梦里，才经历这一切，那个人叫孟小花，你认不认识这个人？”

“以往我们随时可以出入梦境，但是这孟小花的梦，我们进的来，现在却出不去！你是我们唯一在梦境里遇到的人，你，一定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我一连问了巧乐好几句，巧乐只是直直看着我，一脸茫然。

这时我听到叶梦隔着衣服对我小声说：“你问问，巧乐，她，姓什么。”

都这个时候了，姓什么能怎么样呢？

“巧乐，你姓什么？”

巧乐转过头：“侯，侯巧乐。”

“你叫侯巧乐？你姓侯？”

和孟小花长得这么像！又身处在孟小花的梦里！难道孟小花本来也姓侯？侯小花？或者两个根本就是一个人？这个巧乐，是侯小花的梦？不对！他们年龄差10岁左右，如果是侯小花的梦，不可能差这么多。侯小花，那么她和侯家是什么关系？难道侯家的人一直潜伏在赵家？甚至已经当上了副总！难怪赵家处处被侯家压上一头。那么侯小花的梦，怎么会是这个样子？一般来说，普通人的梦，不会这么奇怪......

脑子一时间转不过来，只能想到这么多。这时叶梦又用胳膊拉我的脖颈，看这意思是有话要对我说。

我头稍稍低下问：“怎么了？”

时间僵在这里蔓延。

叶梦的气息很弱：“我被火侵过，活不久了。在我消失之前，想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爱过。”

叶梦的拳头锤了我一下：“你实话告诉我，你，你，是否已经和称命师联手，要对付我府间？”

这是哪跟哪？

“你被火星烧糊涂了吧？我们一起来找称命师，我哪见过那个老怪物！”

叶梦此时已经把挡着的衣服拿开，直盯着我的眼睛。

我的眼睛却看着她被火星溅的发黑的脸。俏丽的姿色，绝美的容颜，婆娑的影子在她瞳孔里若隐若现。一切的一切，都因为这大火而变的面目全非。

“你是不是一进来这里，就发现了不对劲？”

“普通人的梦，怎么会是这样！这神界，不知如何，被改造成了梦境。或者说，这梦境，不知为何，却成了神界！”

“谁会有这种本事！”我说完话心念一动。

“你猜对了。”叶梦看着我说。

“我，现在很丑吧！快用衣服帮我挡住脸！”

“我爱过，是因为这个灵魂救过我的命。而不是因为，我喜欢看这张脸。”

叶梦一笑：“现在，你也出不去了。明明一开始，你有机会走。”

“当初，我和婆娑各退一步，我一半灵魂留在人间，一半灵魂留在府间。人间有我的墓，府间，有我的床。现在我知道......”

“知道什么？”

“你，本来就是她。”

叶梦淡然一笑。

“她是我，我当然也是她。总有一天......”

叶梦没有继续说下去。我只是感觉抱在怀里的身体越来越轻。

“神界，要塌了...”

“你，后悔了吗？”

你后悔了吗？你后悔了吗？你后悔了吗？你后悔了吗？你后悔了吗？你后悔了吗？你后悔了吗？你后悔了吗？你后悔了吗？你后悔了吗？你后悔了吗？你后悔了吗？......

我曾经听到过很多遍同样的问题。但是我记得每一次，我都没有正面回答过婆娑。但其实，我的身体早就已经诚实地回答过了，否则，也就没有了现在的我。从见婆娑第一面开始，可能缘分就已经把我们牢牢拴在了一起。想到我可以和救过我性命的女子一起消失，这可能是独属于府间人的浪漫吧。

“称命师，还是你厉害啊！第一次交锋，就要了我们的性命！”

我对这斑斓的云层大喊。反正即将消失，骂她几句过过嘴瘾。

称命师并没有出现，任何人都没有出现。云层继续翻滚，从地面拔出的墙体不再长高，从墙里面源源不断喷射出火球和岩浆。原来这些竟都是火山。

称命师好手笔。一千年没摸着面，刚刚寻到点眉目，马上把我们团灭。

这时我感觉有人拍了拍我肩膀，转头一看，是巧乐。

“你怎么不跑？我们是跑不了，你能跑。跑到海边，或者骑着骆驼进沙漠，可能还有一线生机。留在这里，恐怕...”

“我想起来一件事。曾经在我快要死的时候，有人告诉我，帮她一个忙，可以不死，那我当然答应。那个人说，在神界里，如果有人提到「称命师」三个字，就带那个人去一个地方。”

我抓住了救命稻草。

“快带我们去！有这样的事你不早说！”

“但是，只能你一个人去。”

“她不能。”巧乐指着叶梦对我说。

叶梦马上推了推我的身体。我知道她的意思。称命师当年叛离府间，肯定有了不得的隐情。府间人消失就消失，我算半个府间人，半个人间人，拉拢我，肯定对她有所帮助。照称命师的话来做，没准，能活我的命。

我笑了笑，对着天空道：“想离间我们夫妻，不要做白日梦啦！老子活够啦！老子早该死！怀里抱着美人一起死，比你这个老处女好多啦！你自己孤独一生，被府间人所救，却又判出府间！不管你是否有什么了不得的苦衷，永远是府间的叛徒！”

“你称命师！永远是府间的叛徒！”

我又对着天空吼出了最后一句。

岩浆似乎有生命般，全部停滞住。就连半空的火球也难得短暂原地休息。

片刻，火山突然急剧爆发，大量的岩浆和火球源源不断喷出，马上要将整个神界淹没。

我抱着叶梦道：“消失之前，再给我唱一次那首歌谣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