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官发财捞哥哥 第2章 第二章

时间回到一刻钟前。

被推出窗外摔在草地上的应微明浑身发抖，浑浑噩噩只剩妹妹最后一句话撑着，求生的意志霎时盖过一切。

“跑，快跑，活，我要活着，我得活着……”

他连滚带爬向前，克服伸手摸索的本能全速前进，终于在转角处被绊倒摔了个狗吃屎。

手掌火辣辣的疼，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应激僵直的胳膊顾不了许多痉挛着挖开砖块，他在密道几乎窒息的环境里坚定向前。

“一直往前走，呼，第一扇门！”

“第二扇门！”眼泪夺眶而出，顺着脸庞滴落。

“第三扇门！”应微明深吸口气毫不犹豫纵身一跃——冰凉的湖水吞噬全部感官，他几乎要怀疑自己会淹死在这里。

“一直一直向前游。”妹妹的话回响在湖底，回响在脑子里震耳欲聋，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做到的，但就是靠一口气做到了。

血肉模糊的手碰到浮木，他扯开布条，眼泪和湖水刺激得双目赤红，应微明手脚并用浮出水面滚上岸，咬着手臂呜咽：“灵徽，灵徽，灵徽……不要抛下哥哥，来找哥哥，来找哥哥……”他泣不成声。

直到逃出生天，被忽略的共感才后知后觉扑面而来，先是肩膀传来剧痛，有东西扎进肉里，不等他踉跄起身，肩膀再次传来狠狠撞在坚硬物体上的钝痛，而后是有东西断裂，肌肉筋腱其根斩断让头皮炸裂的的痛楚。

应微明再也忍不住泪如雨下，无声嚎啕大哭。

“灵徽！！”应微明鼻涕眼泪俱下，说不上是心更疼还是身更疼，疼的他不受控的满地打滚。

良久，狼狈的几乎失去神志，他感觉到身上有水流冲刷。

手指尖传来冰凉光滑触感，似乎是圆滑的鹅卵石。

他瞬间冷静下来，头脑从未如此条理明白的分析，水流，石头……以及那样的剧痛，灵徽她，想传达给自己什么信息？

不管是什么，对应微明来说她还活着，这就是最好的消息。

呆坐片刻，他一跃而起：“我知道了！”

应微明控制着僵硬四肢搜集腐叶树根聚拢在一起，拼命回想钻木取火的流程。

尝试数次无果，他看了一眼远处的石头，救命稻草般脱下衣服击石生火，一次、两次、三次……功夫不负有心人，一丝微弱火星在僧衣上点燃。

于是在应灵徽失去知觉前，终于感受到了指尖传来的一丝温暖。

她缩在瀑布后面欣慰一笑：“笨蛋哥哥，原来你这么靠得住……”随后实在支撑不住昏了过去。

另一边给火堆添上柴火，应微明绞尽脑汁梳理脑海中关于金台寺的记忆，试图找到妹妹下落。

以他为圆心十几米都是歪歪扭扭的草图，线条随着时间流逝愈加凌乱，眼下是三月初，天气刚刚转暖，野外过夜，尤其是在冷水激荡的溶洞里过夜，妹妹此前还因病卧床数年……

应微明越想越坐不住，强忍着立刻潜水去瀑布下挨个溶洞寻找的想法。

抖着声线学着妹妹的语气碎碎念：“凡事切忌冲动，不能冲动，魔高一尺道高一丈，灵徽从生下来就没吃过亏，她一定不会坐以待毙的，不怕神对手就怕猪队友，应微明你可千万不要拖后腿啊。”

浑浑噩噩度过一夜。

应灵徽缓慢恢复知觉，睁眼时凝结的血液已经有流动趋势，不能再等了。

当务之急是逃出朝廷包围，找地方隐姓埋名安顿下来，养好伤、平平安安长大，顺便积蓄力量。

至于今日仇怨，算个屁！

……只有活着的人，才配谈报仇。

想清楚这点，应灵徽舒展身体，先是点穴断开两人共感，而后徒手挖伤口里的箭杆，当时为了脱身，直接拧身让箭杆断在体内，此刻倒是省去纠结感染的问题。

木屑和血肉搅合在一起，就是她想处理也无从下手，只希望运气好点这条手臂还能用吧。

扯下另一边袖边扎紧伤口，用瀑布水草草冲洗两下，眼睛一闭直接自由落体跳进湖里。

“欸！瀑布底下好像有个水花！”搜捕禁军突然出声提醒。

他身边的禁军一遍往溶洞里抛锚爪一遍分出心眯眼看，片刻后吐出嘴里草叶。

“呸，你看错了吧，又不是水鬼就是真跳下来这么长时间也该浮出来喘气儿了，俩毛孩子还能想到咱们在这儿守株待兔不成？准是上面猫着呢！”

那人一听也是，转身活动手脚打算爬溶洞，“嘿咻！”他壁虎似的扒在滑溜溜山壁上。

而视线下移至水面下，就在他正下方不到十米，应灵徽鼓着腮帮子死死扒住凸出石刺，为了减少伤口溢散出血腥味，连大脑都放空了，整个人和湖中水草、石头一样随着水波微不可见的摇荡。

湖水寒冷刺骨，伤口周围皮肉浸泡得泛白翻卷。

肺里空气一点点变少，窒息感压迫眼球，视线几乎被一片老旧电视上的灰白雪花覆盖。

应灵徽咬紧唇瓣，头朝下倒悬着贴紧石壁，衣诀和及膝长发包裹着她，双手几乎要和石刺融为一体。

哪怕毫不怀疑自己下一秒就会因为憋气而死，然而和菜市场里的隔夜鱼一样肚皮朝天浮上水面，她也没想过放弃。

闭眼蜷成一团，十分有耐心的捕捉着微不可见清晰视野中时远时近的禁军身影。

她在赌一个奇迹般不可能降临的时机。

又是一弹指，湖面上船影逐渐向瀑布靠近，禁军攀上溶洞发现她留下的箭杆和染血衣物，大部队顺着血滴痕迹一路前往溶洞后连通的小径。

很快，湖面上只剩下些人驾着十只小舟，稀稀落落的围成一个大圈守着渔网。

应灵徽赌赢了。

在她彻底失温抽筋或窒息溺死前。

留守的禁军各自盯一个方向，他们似乎笃定应灵徽已经从小径跑路了，故而只当自己可以偷懒偷得浮生半日闲。

应灵徽大致猜到应微明逃跑方向，借助残荷遮掩露出鼻子换气，她不动声色来到渔网周围。

负责这个方向的禁军似乎昨晚通宵追查异常疲惫，每隔几分钟就身不由己的打盹儿。

距离不到五米的位置，应灵徽果断趁机浮上水面换最后一次气。

十分倒霉的是那名禁军睁眼看见她沉下水面留下的水花涟漪。

“诶？！”刚要划船过去查看，一条鲤鱼奋力跃出水面又落回。

“害！”他打了个哈欠复歪回去。

水面下应灵徽心都提到嗓子眼，紧握着掌心刺，就算死，她也要拉一个垫背的。

但好在上天有好生之德，情急之下将一路尾随的鲤鱼抛出水面让她蒙混过关，在肺里氧气耗尽前小心翼翼游到禁军包围圈边缘，双手摸到一面细密渔网。

渔网轻微颤动并未引起上面人的警觉。

哪怕早有猜测且浑身浸泡在水中，应灵徽还是瞬间出了一身冷汗。

皇权倾轧之下天罗地网，瓮中捉鳖不外乎如此。

恨到如此地步，怕不是连厨房里的鸡蛋都要摇散黄？

应灵徽庆幸自己坚持下来，不然笨蛋哥哥怕是不到一天就要下来陪自己了。

掌心刺一点点磨断渔网边缘，直到能容她通过。

应灵徽甚至有闲心为之后的逃跑争取时间，钻过去后将渔网断裂处绳结重新绑在一起，收网时很难发现。

谨慎如她直到上岸也没有得意忘形，在水中看好一处与植被接壤的地点，趁着风吹皱湖水裹满荷叶快速爬两步，顺势一滚藏入灌木。

远处眺望亭上，五王爷神色恹恹：“这都两天了，湖边可有人上岸？”

禁军统领敛好被应灵徽跳崖那一幕震撼的心神垂首汇报：“王爷放心，禁军已经发现应氏子的踪迹前去捉拿，眼下人手不足，沿湖一带暂时安排鹰目卫盯着，断不会错过。”

无人注意到岸边一闪而过的身影，而等鹰目卫受召到各自岗位时，应灵徽已经身处密林中了。

连日惊魂逃杀，在确定自己没有暴露时，她浑身没有一处不是颤抖战栗的。

冥冥之中有声音在耳边响起，这次是真的可以活下去了，她救下了哥哥，也救下了自己。

眼泪顺着脸颊流淌，她压住袖边打了个死结，起身寻找草药。

现在不是掉以轻心的时候，危险只是从紧咬的身后被暂时甩到一步之遥的地方，她首先要和哥哥汇合。

解开穴位，“刺啦”一道断断续续的血口子出现在小臂上，应灵徽嚼了些外伤药材敷在肩膀上，静静等待体力更充沛的应微明来找自己。

而她要做的就是养精蓄锐，外加思考一个天衣无缝的脱身之法。

修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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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罪在千秋（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