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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子之死 第70章 短暂的欢愉

作者:匿名 分类:仙侠玄幻 更新时间:2026-08-01 00:56:25 来源:文学城

从学府离开的原初黛并不知道等待夏轻香的下场会是什么,不管她是真想要自己的命,还是又在假意算计什么,她都并不感兴趣。而她不去主动为难夏轻香,也非是她宽宏大量,只是她觉得事到如今,她早已与夏轻香不在同一个世界,没有必要浪费自己的时间和心力去对付一个早已不在自己生活范围里的人。

反而是芝灵靖,这个女子比她还年幼两岁,心思却比她复杂得多,今日这一番较量,原初黛自认是输了,还输得很彻底。因为直到现在,她都还琢磨不透对方到底在算计些什么。表面上看,她答应了不再拿学府众人的性命取乐,可转眼她就把自己也设计入局,陪她玩了一场赌命游戏。而离开的四位掌师和四名同窗学子,真的彻底安全了吗?那剩余的八百余人,又会面临怎样的审讯呢?

原初黛想得头疼欲裂也没有个结果,遂缰绳一勒,决定暂且不去想这些,好赖今儿她算是已经救下了许多人的性命,只要芝灵靖不再以人命取乐,那么她们暂时应该是安全的。想到这里,她调转了马头来到了茯苓府。

本是抱着探望裳霓的心思悄悄入府,可她一进大门,就被茯苓府的府官傅恬薅住,直接拖进了会客的中庭。庭中,茯苓听墨一身隆重朝服,应该是刚从宫里回来,连衣服都还没来得及换,就出来接待原初黛。他对昨日异兽祸乱民居一事似乎也很是惊怒,今晨进宫便是为着此事善后,瞧他面目疲累的模样,许是受了不少诘问和责难。

茯苓听墨喋喋不休,向她详细地解释了前因后果,表达了自己的懊悔和失责之情,又搬出许多灵芝灵草要赠予她,感谢她的及时出手,才不至于让后果变得惨重。

原初黛一心念着裳霓的情况,没有多余的心思跟他周旋敷衍,于是他说她听,他送她收,他笑她也扯扯嘴角,主打一个快速走流程的节奏,只盼着尽快了事脱身。

终于,在原初黛半是敷衍和半是魂游的应对下,这场“宾主尽欢”的交际很快落幕,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原初黛就成功告辞。

然而,原初黛急匆匆来到裳霓居住的侧院,却没有第一时间见到裳霓。而负责照看的茯苓槑正在院子里一面叹着气,一面熬着汤药,即便见到许久未见的原初黛,她的情绪也并不高涨。她满怀疑惑,一问才知道,这个时辰了,裳霓居然还在屋里睡觉。

原初黛抬头望了望天色,日头已近正空,“怎么会这个时辰还在睡?她可用了什么药?”

茯苓槑频频叹气,“用什么药啊,用仙丹都没用。自你上次来过以后,她倒是不故意作践自己的身子了,到了喝药的时辰也很配合,不为难人,可架不住心病作祟,药石无灵啊。我也不知道她为何成日里愁容郁绪,想开解开解她吧,她却一句也不肯跟我说。我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这些日子以来,她渐渐食不下咽,夜夜寝不安眠,人都消瘦了一大圈儿。这不,没法子了,今晨才给她熏了些助眠的花籽香,她这才安睡了一会。”

原初黛一听,暗道不好,这些日子她日日奔忙,倒是忽略了裳霓的情绪问题。她只以为像裳霓那样热烈外放的人,性情洒脱,劝过之后多半就慢慢接受了,如今看来,身世一事,对裳霓的打击远比她想象得要大得多。

可这种事,要如何劝解呢?

该说的,能说的,她所有想到的宽慰之词,已经都说过了。自降生以来,自己十八年的过往,都可能隐藏着另外一层真相,这事儿任是放在谁身上,只怕都要去掉半条命。也就董夏清垣那样的,精明若狐,早在幼年时期就开始怀疑自己身世了,偏偏不动声色地暗自筹谋布局,如此,面对真相揭晓的那一刻,才不至于被击打得一蹶不振,心理防线层层溃败。

唉,终究是时狐氏的戏做得太真,谁又能猜得到世家里受宠闻名的时狐嫡子竟不是亲生的呢?

原初黛思来想去,觉得裳霓这样一直闷着也不是个事儿,自己陪她宽解,也只能起一时之效,这事说到底,还是得靠时间,和她自己慢慢想开才行。

想到这里,她一把推开了房间的门,挥掌扇开了屋里全部的门窗,将药效散去,又走到床边,见床上的人在睡梦里仍是五官挣扎、痛苦不已,于是抄起旁边的茶壶就往裳霓脸上倒。

裳霓猛地惊醒,愕然地看向床边的原初黛,一脸不知所以。

原初黛将她从床上拖起来,推到了屏风后面,又从衣柜里搜罗出一套衣裙扔了进去,“快换好衣服,我带你出去。”

这变故来得太快,以至于裳霓还一脸懵,手上就已经开始自觉扯下罩在头上的衣服穿了起来,“去哪里?”

原初黛没有回答,只是走出房门,一掌灵风熄灭了茯苓槑面前熬药的炉子,“熬了也是浪费药材,你也辛苦了数日,不如跟我们一起出门走走。”

茯苓槑瞪着眼看着自己辛辛苦苦守了一个多时辰的药,半晌才露出一脸无奈,“真有你的,火候已断,我不去也不行了。”

原初黛耸了耸肩,“人生少时须尽欢,莫使花阴空流水。”

于是就这样,三人来到了妙今坊。

此时正值晌午时分,妙今坊里面已热闹起来。昨日那场与之一河相隔的重大灾难丝毫没有影响此处的歌舞升平,她们仨一踏进来,便有赤衣男婢迎上来接待。

男婢相貌绝色,单膝跪地,先是为其一一系上花纹独特的坊牌,随即起身引着她们往里去,“几位贵人今日可算来着了。今日瑰云间百船齐竞,所有花伎皆会登台表演,决出前十名花魁榜首,而这十名花魁子,会在今夜子时正刻以舞会友,凡有舞艺压过花魁子者,即可将其带回家。而簪华台亦有赏武演出,节目单足有二十多页,以供贵客点选。”

原初黛笑笑,偏头看向裳霓,“如何,你想看花伎演比,还是看赏武大戏?”

时狐裳霓这会哪还有心思去看花伎,“这就是你说的好地方?以前我和从绒晞非得求你,还得三催四请,上门拖拽,你才肯来。没想到你才当了郡主几日,就堕落得这么快。”

原初黛被噎得脸上无光,忙打发了那男婢退下,拉着裳霓就往簪华台走,“我看你今天也不适合凑热闹,那些榜首的花伎咱就不看了,咱往露阁一坐,花册一翻,想要多少伎男就有多少。”

茯苓槑紧紧跟在后面,眼神里满是揶揄,“看不出来啊,你俩平时这么滋润。”

转眼,原初黛拉着裳霓选了一处最佳观赏的高台露阁,柔和的烟罗纱一放下,露阁内的光线瞬间暗了几度,而面对莲花舞台的那一侧,仅留了一层透色纱幔。

舞台上,七名光着膀子的精壮男子正在舞枪,舞台外侧各类乐师就位,伴着铿锵的琵琶声,清脆的玉笛声,铮铮的古琴声,一时间满场气势如虹,宛若战场空降,令人血脉喷张,激情沸腾。

原初黛吩咐人摆了一桌上等兰泉酿,又叫人上了两只烤全羊、五十斤酱牛肉,惊得茯苓槑连连瞪眼,忙叫住了那男侍,“我不喝兰泉酿,给我换些雪里红来。”

裳霓倚在软椅上出神,不知在想些什么,原初黛也不多说,直接往她手里塞了一壶兰泉酿,自己也拎起了一壶,朝着茯苓槑举壶相敬,“雪里红就雪里红,反正今日不醉不归,你别想逃。”

茯苓槑咬了咬牙,还是开了眼前的兰泉酿给自己倒了满满一碗,“不管了!今天我就舍命陪君子!”

烈酒一碗下肚,茯苓槑感觉自己整个人好像都飘了起来,摇摇晃晃走到裳霓面前,猛地一拍桌子,“你!多喝点,喝完了,明天给我回去乖乖吃药!”

原初黛见状忙扶稳了她,跟裳霓对视一眼,露出一抹无辜之色,“我也不知道她酒量这么浅……”

时狐裳霓却笑了,拉着茯苓槑坐到身边,掰着她的手指教她划拳。

这时,烟罗纱外人影憧憧,一个突兀的声音响起,“小的拜见郡主,拜见裳霓世子。”

原初黛还在疑惑之际,就见烟罗纱被撩起,为首走进来一个一脸谄媚的女子,身后跟着七八个着装清凉的少男。

楼主帕夏笑眯眯地将少男们带到她们面前,“几位贵人大驾光临,小人不胜荣幸。这几位啊,都是本楼最出色的花伎少男,今儿都是初次迎客,还望贵人们怜惜。”

帕夏刚说完,那些少男便一一将蒙面的红纱扯下,露出精致绝色的容颜来。原初黛揉了揉额,她还没叫这服务啊……

岂知裳霓抬眸一笑,大方冲着少男们招了招手,“既是楼主心意,我们便却之不恭了。”

帕夏瞧着这反应,眼睛立时笑成了一条线,忙一面拜谢一面倒着小碎步退下去了。

刚巧,这会茯苓槑已是俏脸通红,坐也坐不太稳,很有眼力劲的两个少男忙倚到她身边去,服侍着她饮酒吃食。

裳霓身边则挤了四个,一个给她揉肩,一个给她捶腿,一个给她喂酒,一个剥着葡萄……原初黛瞧见这架势,半晌反应不过来,愣怔着被热情的少男郎推坐到露台另一侧的软椅上,才憋出一句话来,“以前咱们来,楼主也不曾这般讨好啊?”而且,她本来酒过三巡后,自己就溜了,只给裳霓召两个伴酒就得了。

裳霓侧身一歪,软软倒进一旁少男的怀里,靠在他温热的胸膛上,手指已控制不住地抚上了对面少男的腰腹,声音带着一分笑意,两分克制,“妙今坊的规矩,贵客若不明示身份,下人便只作不识,任客人自在随意,不搅其兴致。许是方才在下面我脱口而出,不小心点出了你的身份,她们不好装作没听见吧。”

原初黛刚要说什么,迎面一杯酒已递到了嘴边,她伸手去接,那酒杯却偏移开少许,一旁的少男委屈戚戚,“郡主可是嫌弃人家相貌无盐?”

原初黛愕然,“你哪里相貌无盐了?”

“那郡主为何不愿饮人家喂的酒呢?”话说着,少男微微俯身贴近,半隐半露的胸膛腹肌就这样彻底袒露在她面前。

原初黛的脸蹭的一下烧了起来,快速移开了视线,将他推远些,“我,我有些热,你别靠这么近。”

此话一落,近旁的三位少男都不约而同笑了起来,“郡主若是热了,那小人为郡主宽衣吧?”

原初黛一惊,可还没等她做出反应,就感觉自己的手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按住,贴上了一片滑腻灼热的肌肤,“脱衣了会凉,郡主可别离人家太远。”

她猛然一颤,感觉自己就像陷进了无法自拔的沼泽滩一样,理智正在一点一点往下沦陷。直到她被腰间一抹冰凉灼醒,猛地回神,才从貌美少年的簇拥中挣脱了出来,她忙扯好自己的外衣,暗自唾弃自己,她这是在干什么?!怎么脑子一昏差点把董夏清垣的存在都给忘记了!

她连忙抹了抹自己脸上蹭的胭脂粉,心里愧疚感油然而生,支支吾吾留下一句让他们去伺候其她人的话,就仓皇落跑,逃出了露台。离开了那光线晦暗之所,原初黛被外头的阳光晃了晃眼睛,她这才记起,眼下不过晌午时分,她们酒才刚开始喝呢,怎么就莫名其妙被一堆男色给带偏了?

唉,美色误人啊!

原初黛暗自叹息,这虽然跟自己计划的略有偏差,但只要裳霓能暂时从那些低郁情绪里出来,事情倒也不算办砸。她如此想着,便找巡楼的侍者给自己另外安排了一处露阁,这一下午,她总得找点事情打发,看看歌舞表演也不错。

然而,她刚刚在新寻的露台上落座,就敏锐地察觉到一抹熟悉的气息就在附近。她一时半会想不太起来是谁,可就是莫名觉得相熟,而且这抹气息很是浓郁,还伴着剧烈的震荡起伏……她心脏咯噔一下,好像瞬间明白了对方在做什么,脸再次腾地一下红了起来。

天煞的,这明明还是青天白日的,怎么个个都如此猴急?

她拎着一壶兰泉酿,翘着二郎腿施施然躺在软椅上,时而啃一口新上的烤鸭,时而饮一口浓郁的醇酒,脑子还是不自觉地在回忆里细细搜索起来,这熟人到底是谁啊,白日宣淫还叫她给撞见了,他要是知道了那得多尴尬……

香浓**的滋味在她味蕾上相遇蔓延,让她的神经越发放松,就在她昏昏欲睡之际,一个久违的名字突然在她的脑海里蹦现,惊得她一个鲤鱼打挺就活了过来,是他!

——士为玉!

那个参选佳召之会,坚持到最后一刻却被自己搅和了的天玑城城主之子士为玉!

他怎么会……堕落到这里来?!他如今不是正该在为自己的前程奔波着吗?!这个士为玉!原初黛还以为他真是什么孝义大过天的坚韧正人,如今这才几日功夫,他居然就忘了自己那还在天玑城为他担惊受怕的母亲吗??

原初黛想到这里,气得将手上的兰泉酿重重砸在桌上,立即往气息的来源方向大步走去,这个伪君子,今日她还真要好好教训他一顿!居然敢骗到她的头上来!她气势汹汹地循着气息很快来到同层楼的一处厢房门前,握了握拳,一脚就踹开了眼前的大门——

哐当一声,雕花木门应声倒地,里面的动静也随之一滞。

原初黛那双冒着火焰的眸子在看见屋内一地狼藉之时,猛地收缩了一瞬,怒气也熄灭了一半,只因为目前映入眼帘的,是梁断柱裂之混乱,屋里的一切,简直像是飓风过境后的灾难现场。

“什么人胆敢放肆!”一声爆喝炸开,随即一个衣衫不整的男子闯入了她的视线。

原初黛凤眼惊瞪,“乌首诚?!”

乌首诚一见是她,暴怒的戾气硬生生压下去九成,手也下意识去拉扯腰间的束带,将自己的风光遮掩起来,“原是黛世妹,世妹如此,是为何意?”

原初黛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地上的破门,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正要开口解释,鼻尖却猛然闻到一股很是浓烈刺鼻的味道,她心下一沉,目光又落到地面杂乱的物事上,在一片狼藉中瞥见了好些透着墨汁的宣纸,而这时,室内传来断断续续的微弱声音,像是呻吟,又像是呓语。

原初黛神色微冷,换上了一副疏离的笑意,“诚世兄好,我是来找人的,不知道诚世兄是否见过天玑城的士为玉,我与他相约今日在妙今坊品茶论文,不成想这过了时辰,他却迟迟没有出现。”

乌首诚回头望了一眼室内的人,眉眼冷峻,看向她的眼神已带了几分不善,“士为玉和你也有交情?”

“诚世兄这是说哪儿的话,士为玉进京本就是为了赴我佳召选亲,我和他自然不是一般的交情。”

听到这里,乌首诚冷冷一笑,抬脚走进内室,将士为玉拖了出来。此时的士为玉身上只剩了一件亵衣,身上脸上皆是血痕淤青,瞧着很是可怖,而乌首诚单膝蹲下,粗暴地掰起他的脸来,笑着对原初黛道,“黛世妹瞧瞧他如今这副模样,还想要吗?”

原初黛一见士为玉的样子,顿时秀眉蹙起,心底的火一窜三丈高,她咬紧了牙关,忍了又忍,才没有当即出手把乌首诚给废了,“他可得罪诚世兄了?怎劳得世兄亲自教训?怎么说他也算我的人,若是他有不敬之处,还请世兄高抬贵手,看在我的面子上,就绕过他这一次吧?”

闻言,乌首诚仰头大笑,手上更是加重了力道,疼得士为玉无意识地抽搐起来,“原初黛,你还真是专砸我的场子!若我没有记错,我乌首诚以前可没有得罪过你。”

原初黛忍不住上前了一步,“你放开他。”

“他可是自动送上门的,你要我放开他,要不要先问问他自己?”

士为玉的样子,已是神志不清,还如何开得了口,这个无赖!

原初黛素手高举,蓄起灵风,“世人皆称赞诚世兄品性敦厚,高风亮节,你不想在今天这样平平无奇的日子里,让大家见识到你的真面目吧?”

乌首诚一口银牙差点咬碎,可恨如今还不到可以直接跟天雪氏翻脸的时候,他若是贸然与之起了冲突,坏了大事,回头上面怪罪下来,他也要吃不了兜着走。他穷尽所有理智之力,才将自己的情绪收拾好,慢慢地松开了对士为玉的钳制,负手起身,“不过是一场误会而已,黛世妹不必过于较真吧。”

见他退让,原初黛立即上前,扯过一旁的冰雾纱帘盖住士为玉的身躯,将他扶了起来,顺手还捡回了地上散落的无数宣纸,“诚世兄高义,初黛谢过。”

说罢,原初黛头也不回地扶着士为玉离开了这间厢房,可惜士为玉此刻中药已深,不仅毫无行走之力,身躯还越发滚烫起来,原初黛扶着他,犹如拖着一个醉酒之人,越发吃力起来。她频频喘着气,偏头看了一眼士为玉,暗道,他这样子只怕撑不到回家了,她得找个地方先帮他把体内的药效给驱散才行。

就在巡楼侍者帮她新开了一间厢房之时,她忽然感觉到身后一股凉飕飕的冷意,直从背脊一路攀延至后脑勺,寒意上头,将她冰得了个激灵。而下一瞬,她立马就反应过来这股寒意是从何而来了。

“原,初,黛!”

董夏清垣铁青着脸,一掌将她身旁的士为玉挥倒在地,大步上前擒住了她的手腕,“你在做什么?”

原初黛心里莫名闪过一丝慌乱,但她很快又硬气起来,她又没做什么对不起他的事!心虚个什么?而她理智复归的第一时间,瞧见士为玉倒在地上,立马伸手去推他,急忙提醒道,“你踩着他的手了!”

董夏清垣却如泰山一样稳稳不动,凉凉的眼里还透着几分杀气,“哦,是么,谁让他用这只手摸你腰了。”

原初黛满眼哭笑不得,忙解释,“他中了下三滥的药,这会神志不清呢!”

董夏清垣凉薄地瞥了一眼地上的人,松开脚的下一刻,便是叫闻玉送他去醒醒药。然后,一揽腰将原初黛拖进了房间,“你可真是薄情。”

闪身入了房内,原初黛被禁锢在房柱上,一脸错愕,真诚发问,“我哪里薄情了。”

“我从清晨就在郡主府等着你,担心你去学府会否遭遇不测,是否会被芝灵氏算计吃亏,为你担心了大半日,可你却青天白日跑来这种地方消遣??你把我置于何地?”

原初黛挣出一只手来,揉了揉他的脸,讨好道,“我知道你担心我,不过事情算是顺利解决了,来这里是因为裳霓,裳霓她自从上次……上次遇险,就一直心神不宁,忧惧难眠。我本来是想带她来好好大醉一场的,不过现在,现在她或许更好的心灵解药也说不定。”

董夏清垣低头埋进她的脖颈处,深深嗅了一口,眼里暗色翻涌,“怎么,难道你就只喝了酒,没有亲近花伎吗?”

“我……”原初黛一时语塞,全身僵硬了一瞬,“我心里装得全是你,怎么会亲近旁的男子呢?”

董夏清垣用力掐了一把她的腰骨,按进自己的怀里,语气有些不满,“花言巧语倒是很好听,可你的身上,却染着不浅的胭脂味呢。”

原初黛嘻嘻一笑,揽着他的脖颈讨饶,“来这种地方,多少会蹭上一点嘛!那刚刚我还扶着士为玉呢,你有没有闻到花情药的味道啊?你昨夜还信誓旦旦说相信我呢,怎么今天就怀疑我了,你要再这样我可就生唔……”

董夏清垣本就烦躁,这会又见她要说不讨喜的话了,直接用嘴封住了她的唇,让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轻轻软软的唇瓣相接,伴着他身上独有的清木香味,原初黛感觉像是一瞬间坠入了九天孽海,心魂皆被抽离,浑身的力量也在一点点散去,但她一点也不忧心惊惧,反而甘之如饴。

两人拥吻忘我,直至喘息声渐起,原初黛才短暂从无边的愉悦里抽身出来,将他稍稍推离,“等,等等,裳霓和槑姐姐都还在外面……”

董夏清垣面色潮红,双眼迷离,“你担心她们作甚,她们不是在享受着和我们此刻一样的快乐么。”说罢,他的吻又贴了上去,轻揉慢捻,反复磋磨,勾得原初黛心神皆散,无力思考。

“可,可……”可什么,她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

随着两人情渐升温,屋里的空气似乎也越发灼热起来。她们一路从房门处吻到内室塌上,两人的神志都渐行渐远,脱衣服的速度越渐入佳境,很快,他们便赤诚相拥,即将一同陷入极致深情的温床中——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将两人间的火热情愫打断,董夏清垣面色全黑,差一点就挥出灵力将门外的人给震飞,可就在这一刻,西旻急切的声音传来,“初黛女君!属下有万分紧急的事情汇报!”

原初黛猛地起身,看了董夏清垣一眼,忙起身穿衣,“这个时刻,西旻应该在我府上教导芦苇学账。”

董夏清垣本来脸色铁青,可一听这话,他立马意识到是郡主府出了不小的事,也随即捞起衣服急忙穿上,“你先别急,不一定是人出了事。”

然而此刻,他的安慰并不起什么作用。原初黛焦急穿戴好,也不等塌上的董夏清垣跟上,就跳着脚一面穿鞋一面就去给西旻开了门。

“发生了什么事?”

西旻猛地一抬头,就看见自己主子外裳半敞着跟在原初黛后面系着衣扣,可这会他也并顾不上避嫌,忙道,“回禀女君,今日我按时去府上找芦苇,可在霞红园等了一个多时辰都不见他人。来这里之前,我已找过整个郡主府,可都没有他的影子。属下实在是别无他法,才,才不得已惊动主子和女君。”

原初黛压根没有注意到他通红的耳根,只道,“今日天雪氏旗下各路商铺总管都在我府上,我记得出门前,让芦苇青来一起跟着颜碧跟他们对账,你可找过颜府官的住处?”

“找过了,郡主府大大小小的院落都找过,就连最偏僻无人居住的角落也找过,都没有。”

这下,原初黛才心生警觉,忽然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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