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到了器室耐心等待枯脸婆一群人,没多久里面便传来一阵声响。
“看来,枯脸婆对你也不大信任呀!”逍遥挽着手揶揄了几句。
天龙根本没搭理他,只是静静站着,似乎从高台上下来之后他就变得异常安静了。
过了好一会甬道内才传出急促的脚步声,看来枯脸婆还是不放心他们几人。
天龙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那衣衫下的王冠宝石突然间闪了一下。
紧接着甬道内突然传来一阵阵嘶叫声,“好疼,好疼......”
无数条蜈蚣涌出甬道,四处攀爬。
而就在这时,器室的棺椁内突然传出砰的一声,所有人都齐齐往哪望去。
几声之下,一只白骨手掌攀在了棺椁上,狠狠一掀,整个器室只听得一阵响。
只见一具高台的骸骨缓缓从棺椁中站起,右手上还提着一把剑。
两只空洞洞的眼窝直直望向枯脸婆一行人,“不好,快走。”
来不及理会身后的嘶喊,一行人匆匆朝大门跑去。
只听得身后一阵破风声,一柄剑擦着枯脸婆的脸狠狠钉在了石壁上。
枯脸婆只来得及抹了一把脸,但依旧没有回头。
她虽然身材矮小,但步伐轻盈,脚下生风,没多久就跑到了众人前面。
当看到地宫的石门时,她不由生生定住了脚步。
许是感应到了什么,这石门上的蓝尸虫早已闪着光振翅欲飞了。
“婆婆,又是那些虫子。”有人惊恐地喊道。
枯脸婆飞快环顾了四周,当即沉下声音道:“天龙,你去开门,你们几个断后。”枯脸婆将手指向徐青玉。
不知为何,天龙没有第一时间打开门。枯脸婆等人也不明就里,只一个劲地催促。
那具骷髅很快便追了上来,沈归年如临大敌,一眨不眨盯着他手上的剑。懂半点则背着兰婆婆躲在了小红身后。
徐青玉提着剑正要上前,可就在二者相接的刹那,那骷髅竟然无视了他们,而是依旧朝枯脸婆奔去。
几人一时间有些不解,但很快他们便发现了其中玄机。
原来在骷髅的四肢大关节上有着什么东西覆在上面,之前匆忙,众人没看清楚。而今那时不时晃动的蓝光,几人才恍然大悟,不就是那些蓝尸虫在操纵这具尸体。
剑锋凌厉,白使先是用力一挡,可相碰处火花四溅,连剑身都有了一个缺口。反观骷髅手中的宝剑,依旧是寒光映雪。
“天龙,门打开了没有?”枯脸婆就要上前,可漫天飞舞的蓝尸虫却猛地冲在她身前。
她连忙后退几步,脸上满是阴沉。片刻后她握紧了脖子上挂着的耳瓶,将几滴血液滴落在自己的发间。
可这一举动就像触发了什么开关,原本只是在逼近她的蓝尸虫猛地齐齐朝她扑了过去。
这让不可一世的枯脸婆脸上终于浮现出恐慌的神色,她当即脱下自己的外衣罩在了自己头上,双手也插进衣兜之中,蒙着头朝大门方向跑去。
身后的兰婆婆看到这一幕若有所思,半晌她嘴角竟缓缓露出一个浅笑。
许是这蓝尸虫发了狂,铺天盖地地袭击众人。即使如白使、红蝎等人,身上也出现了不少伤口。
终于,门轰隆一声缓缓打开了,枯脸婆当即便冲了出去,身后的人陆续跟随而出。
眼见众人狼狈,天龙眉头不自然地皱了一下。许是已离开了陵墓,那些蓝尸虫并未跟出来,当大门彻底关闭的刹那,众人提着的心才猛地落下。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此时的枯脸婆一脸疲倦地坐在地上,身上的衣服早已被咬破,露出了里面一层,花白的头发四处分散,整个人显得很是狼狈,哪有当初睥睨众人嚣张跋扈的模样。
红蝎走上前去慢慢将她扶起,“婆婆。”她低低唤了一声,良久枯脸婆眼中才恢复了些许神采。
“你到底在里面做了什么,为何这些蓝尸虫不会攻击你?若说你是女君后人,那我手持她的血液应更能起到震慑作用,除非......”
枯脸婆目露凶光,一把将手伸到了天龙衣襟中,“原来是这样。”只见她枯瘦的手上拿着一顶王冠,上面的蓝宝石正莹莹发光。
“看来,你知道的事不少,都敢欺骗我了。”突然,天龙胸口猛地一疼,整个人立马跪在了地上。
“圣女......”兰婆婆立马惊呼了起来。
“你以为你百毒不侵,我就拿你没办法了。你纵是再厉害,可你那本命毒物本就是从我的血里炼化而来的,只要我不死,它就要听命于我一天,除非你杀了它。”望着天龙那张铁青的脸,枯脸婆闪过一丝畅快。
“你自小就叛逆异常,不服管教。但只要有我在一日,你就得永远听我的。这次的事我就不与你计较了,再有下次.......”剩下的话没再说出,但枯脸婆目露凶光,显然不怀好意。接着她给了红蝎一个眼色,红蝎会意,立马走了过去。
“好了,起来吧,婆婆的脾气你也知道,自小婆婆便是最疼你的。当务之急,需得找到藏宝图,你可有什么眉目。”红蝎将天龙从地上扶起,一脸和善地望着他。
天龙擦拭了一下嘴角,无甚表情地说道:“陵墓内并无藏宝图,可去其他几处看看。”
“我也是这个意思,祭坛我们已去过,现在唯有主殿没有搜寻。”
就在众人离开之际,逍遥皱着眉说道:“黄金麟不见了。”
当即沈归年心下一惊,正想要四处找找时,枯脸婆冰冷的声音传了过来:“一个死人罢了,无需浪费时间。”
“你......”沈归年刚想冲上去就被徐青玉拦住了。
“我刚才看了一圈,周围有零星的脚印,应是被人带走了。我们若是耗在这边也并无用处,还不如边看边找。”
徐青玉低声说了几句,这让沈归年立马想到了不见的肖清蝉。
几番平复下,一行人终于动了身。
有天龙在前面打头阵,一路上还算是太平。
主殿内早已没了当日的辉煌,坍塌的石柱,随处可见的黄沙,似乎这里与之前的祭坛没什么两样。
不过这里很大,主殿后面还联通着一处宫殿,是女君日常休息的地方。
枯脸婆等人都进去探察,而天龙则没有跟着进去。
他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将身子靠在石柱上,双眼微闭着。
过了一会,他微微睁开眼,便见懂半点将兰婆婆轻轻放下靠在了他旁边。
“圣女......”望着他那与女君十分相似的侧脸,一时间兰婆婆有些情怯。
天龙立马站了起来想要离去,不远处红蝎正在紧盯着他。
“圣女,我没别的意思,只是这是女君当初给你母亲的,而今我把它交给你。”见他要离去,兰婆婆冲忙地将一串紫金铃从怀中拿出。
“这是女君用来逗狮吼的,每次狮吼听到这个铃声便会跑过来。它脖子上也挂了一个,无论它跑去哪,都会叮叮当当的响,小时候你母亲最喜欢的便是狮吼脖子上的铃铛了。”说到这,兰婆婆罕见地露出了一眸笑。
她摩挲了几下,然后将铃铛递出,“多谢!”天龙收下了铃铛低声道了谢。
这让兰婆婆很是高兴不由又多说了几句:“女君出事后,我没多久就被冥使囚禁了起来。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以为狮吼早死了,不曾想还能见到它,若是幽冥国还在,它现在还应跟随在你母亲身边,只是不知为何它那铃铛不响了。”说到这,兰婆婆原本挂着的一丝笑又淡了下去。
直到她说完天龙这才抬起步子准备离开,就在她转身之际,她的目光忽然定在了一处。
原本正靠着柱子休息的懂半点猛地睁眼,对上的便是天龙那有些惊疑的目光。
“这是什么?”他指着懂半点衣襟中露出的半抹黄。
闻言懂半点猛地用手捂住了胸膛支支吾吾说道:“没什么,你看错了。”
见状天龙一把上前拉开他的手,下一刻一块淡黄色的玉环出现在他的眼前。
天龙原本无波的眼中透着满是不可置信,“玉环怎么会在这里......”他喃喃地说了几句,接着英眉一挑,眼神凌厉地望向懂半点。
“说,这玉环你是从哪来的?”天龙此时浑身上下都透露着杀意,似乎懂半点敢说半个不字,下一刻便会让他血溅当场。
懂半点咽了咽口水,然后艰难地说道:“是刚才,我在地上捡的,好像是从枯脸婆身上掉出来的。”
“这好像是女君寝殿内通往陵墓的钥匙,当年这件事只有我和冥使知道,想来定是被她拿走了。”兰婆婆开口说道。
“不,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天龙拿着玉环一边呢喃一边往后退。
见他神色不对,兰婆婆想要上去拉住他,但天龙握紧玉环后转身往殿外跑去。
“圣女......”这边的变动自然瞒不过沈归年等人,逍遥见状立马便跟了上去:“我去看看。”
天龙一口气跑出老远,直到他磕磕绊绊一头摔在黄沙之中,那块玉环也随之掉落而下。
顾不上满脸的黄沙,天龙上前紧紧握住了玉环,眼中满是痛苦之色,“小玲,小玲......”哽咽的声音从喉中挤出,似有无限哀痛。
“喂,想不想知道小玲是怎么死的。”一道熟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你说什么?”天龙猛地转过头,眼中满是不解之色。
“当初的事具体情况我不清楚,但据我所知,小玲是被枯脸婆害死的,你不妨好好回忆一下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逍遥说得笃定,天龙一时间陷入回忆之中。
他只记得那天的雨下得好大,他因心情不好跑了出去,往常小玲都会来寻他的,可那天他一直等到天黑,都没有等到小玲,最后他淋着雨自己走了回去。
到黄宅的时候,里面一片灯火通明,里面的人忙忙碌碌显得十分紧张。一向和善的黄老爷居然愁眉不展地在家里来回踱步,一见到他便立马上前问他是否有看到小玲。当时他整个人愣愣的,只轻轻地摇了摇头。
小玲失踪了三天,他就不眠不休地找了三天,可他依旧没有找到人。
后来枯脸婆便带人找了过来,他求他们去救小玲。他们答应了,代价便是跟他们回去,并且永远都不能再踏足黄家镇。
后面的事他只觉得如走马灯一般,恍恍惚惚,让人感到不真切。
小玲是在七天后被救回来的,可那个时候她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样了。她一向最爱漂亮了,可而今那张脸上满是刀痕。
那个时候他眼中满是悔恨满是懊恼,若那天晚上他不跑出去小玲是不是就没事了。
他紧紧拉着小玲的手,不住哀求着枯脸婆救她。可小玲望向他的眼神却依旧那么的温柔,在里面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怨气。
小玲终究是死在了他的怀中,连带着那块玉环也埋葬在了那一天。
将小玲入土为安后,他便离开了黄家镇,从此几十年光阴,他再未踏足。
往事历历在目,似乎从小玲死的那天起他便刻骨铭心地烙印在了天龙心里,至始至终,从未忘却。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从未敢再去看一眼小玲。他害怕,他觉得自己不配,虽然当初害她的人都已被他碎尸万段,可对自己的憎恨却未曾少过一分一毫。
而今听到逍遥的话,顿如一道惊雷劈在他头上,被他刻意遗忘的点滴又重新浮现出来。
为何小玲失踪后枯脸婆就带人前来了,为何他们一来就找到了小玲,且害他的人至始至终都未说缘由,似乎就是特意要这么做。
再加上之前在黄家镇做的事,天龙已知晓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枯脸婆做的局,目的便是逼他回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天龙仰天大笑,整个人扑在了黄沙上,只是那笑到最后便成了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逍遥未再说什么,只是静静等候在一旁。
良久,天龙才止住了哭声,缓缓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双眼通红,但神色平淡,他将那块玉环放于衣襟深处。随后整理了一下衣衫,“走吧!”
望着前面依旧挺拔的身影,不知为何,逍遥总觉得天龙似乎跟以前不一样了,变得更加冷了,仿佛失去了所有的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