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在徐青玉的刻意引诱下,不知不觉间他已来到了高台附近。
见时机一到,他拼尽力气大声喊道:“我已将毒王引来。”
石洞中蜿蜒曲折,即使徐青玉大声呼唤,但传到高台这边声音仍旧颇小。
但刀疤脸丝毫不在意,当听到附近接连不断的声响时,他脸上不由浮现出一抹冷笑。
“你先去探探路,我随后就到。”刀疤脸瞥了一旁的大汉淡淡说道。
等人走远后,肖清蝉才冷哼了一声:“奸诈。”
“彼此彼此。”刀疤脸眯着眼回绝道。
这话一出,沈归年有些奇怪地望了二人一眼,但思绪立即就被一声怒喝打断:“徐大哥已经引走了毒王,你现在能放了小年了。”
“别急,等我的人回来了,我自会放人。”
突然,岔道内传出了一阵阵急促的声响,未见其人已闻其声。
“老大......”声音急促显得十分紧张。
这让刀疤脸一时间立马收回了笑容,整个人显得有些谨慎。
下一刻一个几乎浑身是血狼狈不堪的人出现在他的眼前,“老大,救我,救我......”
徐三径直跑向高台,眼中全是站在高台上的刀疤脸。
肖清蝉顿感不妙,连忙退在一旁。
就在这时,沉重的声音响彻整个岔道,一条巨型蜈蚣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它行走飞速,不一会儿就已接近高台。他似乎只认准了徐三,一直追着他跑。
直到这时,刀疤脸才猛地反应过来,似乎他被耍了。
他本能的后退想逃走,但经过沈归年时,他手起刀落没有犹豫。
但只听“哐当”一声,手里的刀被一根飞来的铁棍打落。
原本隐匿在一旁的铁浮屠站了出来,双眼死死盯着刀疤脸。
“你若再动手,今日我便是死都要把你拖在这里。”
铁浮屠完全不惧他,慢慢向着高台靠近。眼见着毒王已逼近,无奈之下他只能狠狠盯了铁浮屠一眼:“算你狠。”
他几步跳下高台,按着原来的路跑去。徐三见状狂奔不已:“老大,等等我,等等我。”
突然间,刀疤脸的身形一顿,徐三以为是在等他,立马便追了上去。
“老大......”话音刚落,只见刀疤脸狠狠将徐三推了出去,随后立即往回跑。
不明所以的徐三慢慢从地上爬起来,抬起头望着前面,瞳孔中出现的是密密麻麻的长虫往他奔来的画面。
徐青玉一个跃步狠狠踩了他一脚,未等徐□□应,爬在最前面的蜈蚣便一个曲身将他死死卷在半空。
不等他挣扎,整个人便淹入了虫潮。
前有追兵后有来者,刀疤脸的心一沉,再次跳上高台。
此时铁浮屠也已到了高台之上,正准备给沈归年松绑。见人上来,立马又警惕起来。
刀疤脸也不废话,提刀直取沈归年,铁浮屠拿着铁棍与其交锋,两人很快扭打在一块。
徐青玉时刻关注着高台情况,见状心中焦急不已。
可此时那毒王追着徐三已来到了他眼前,身后的虫潮因感应到了这大物纷纷开始离散,最后只剩下徐青玉独自面对毒王。
“肖清蝉,快......”
可还未等人有动作,一道鬼祟的人影便已悄悄爬上了高台。
趁着二人打斗,他来到了沈归年面前。
“杀了他。”刀疤脸大声喊道,眼中是藏不住的笑意。
可大汉却未如此,而是用刀将沈归年的胳膊刺破,一时间汩汩鲜血流出。
“喂,这边,这边......”大汉扯着嗓子朝毒王方向大喊。
也就在这时,肖清蝉终于摸了上来,二话不说便于大汉缠斗在一起。
徐青玉本想将毒王引开,可而今沈归年受伤,那毒物似乎也闻到味了。竟抛开了徐青玉,径直向高台爬来。
高台本也不高,毒物伸展身子,没多久那双血红色的大眼便与沈归年对上了。
可它一时间却没有立马扑过去,大眼下面还长着四只眼睛,正在上下打量着沈归年。
“老大,我们快走。”大汉拉住刀疤脸,正想趁机跳下高台。
可就在二人动的那一刻,一双血红的眸子突然朝他们看了过来。
见状铁浮屠等人立马靠向一旁,而那大汉因为惊惧竟拿刀砍向毒物,“你别过来,别过来......”
“蠢货......”刀疤脸低声咒骂了一声,随后趁大汉不注意一把将他推下高台。
顿时毒王便扭动身躯朝大汉咬去,整个身子都被卷起。
就在这一刻,刀疤脸毫不犹豫便从高台跳下。可没跑多久,那毒王似乎认准了他,早把大汉仍向一边,径直朝他追来。
“为何一直追我?”见着这一幕刀疤脸目眦欲裂,他想不明白一直喜欢受伤活物的毒王为何却一直追赶他。
但此时多想无益,下一秒毒王硕大的脑袋便出现在他眼前。
猛地两个瓷瓶被拿出来,刀疤脸急忙忙地将塞口打开。他已分不清到底哪一个才是毒王的克星,干脆将他们全部打开。
两道黑影一闪而过,原本凑上前来的毒王身子突然一震,之后便在地上四处翻滚,似乎有什么东西爬到了它的脸上。
趁此机会,刀疤脸立马爬起,随后一瘸一拐地往深处跑去。
“便宜他了。”站在高台上的铁浮屠望着刀疤脸离去的背影愤愤说道。
“未必,事不宜迟,我们也走吧!”
几人都受了伤,想要斩杀毒王更是痴人说梦,趁其发疯之际,还是先走为妙。
可是还未等他们走出多远,就听见了一声响彻天际的嘶吼,似乎是巨兽暴怒之下发出的悲鸣。
一时间周围传来无数道沙沙声,“不好,那畜生发狂了,在召集这些长虫。”
几人匆匆而行,但很快就被虫潮团团围住。
“你带着小年先走,我们两个留下来断后。”铁浮屠挥舞着铁棒朝徐青玉喊道。
沈归年本就受了伤,若是再被围堵,第一个撑不住的便是他。
徐青玉咬了咬牙,最终提着沈归年朝外冲去,“你保重。”
另一边,跌跌撞撞往外跑的刀疤脸,在看到不远处的洞口时,眼睛蓦然一亮,“我逃出来了,我居然逃出来了......”
虽说在路上还遇到了一些长虫,但经过躲避总算是有惊无险。而今出口就在眼见,一直紧绷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
就在刀疤脸离出口只有几米远时,一个身影突然出现,一柄剑径直刺入他的胸膛。
在以往刀疤脸应是能躲开的,可不知为何现在的他反应有些迟钝,虽然险险避开了,但剑仍伤了他的肺腑。
“是你。”当阴影下黄金麟的身子露出来时,刀疤脸一脸的错愕,但随即眼中满是怨毒。
“你早该死了。”又是一剑,但这一次他没有刺空,稳稳地插向刀疤脸的心脏,在不甘与怨恨中刀疤脸死不瞑目。
没多做停留,收了剑黄金麟便往洞内赶。就在刚才他也听到了很大的响声,这让他很是担心徐青玉等人。
“你做什么?”铁浮屠一脸愤恨地望向肖清蝉。
“不好意思铁前辈,刚才失了准头,不小心刺伤了你。”此时的肖清蝉褪去了原本的惊恐,转而有些俏皮。
“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本就提防着他的铁浮屠,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若不是他本就有伤,刚才那一剑本是可以避过的。
“你到底是什么人?”铁浮屠捂着受伤的手一脸警惕盯着肖清蝉。
“原本我并不想杀你的,只是没想到你看着粗头粗脑心却挺细,一而再再而三破坏我的好事。”
“我果然没看错,那晚你确是想要拿小年的东西。还有刚才你本早就可以出手的,却一直拖到小年受伤,你到底是谁,为何要置小年于死地。”既然话说到这个份上,铁浮屠便将一切都说了出来。
“呵呵,果然,这一切都没瞒过你。我想等出去了,你应该就会把这些事告诉他们吧!”肖清蝉抱着手臂好整以暇。
铁浮屠不说话,但他的眼神却已说明一切。
“当做一切都没发生不好吗?你这样的人我还真看不上,只是现在只能提前送你一程了。”
说罢,肖清蝉突然出手。铁浮屠也早有准备,拿着铁棍便迎了上来。
就在两人交手之际,望着铁浮屠暗含怒气的双眼,肖清蝉突然鬼魅一笑。
下一刻一个飞影突然蹿上了铁浮屠的脸,一时间他只觉得眼睛脸上一片灼热。
“啊,啊......”惨叫声接连响起。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铁浮屠一连倒退几步,双手无力地在空中乱舞。
“好像是铁前辈的声音。”正在赶来的黄金麟听到这声音后,心不由一沉,随即立马加快前进速度。
“扑哧。”剑身没入肉中,铁浮屠往后踉跄了几步。
肖清蝉随即狠狠踹了一脚,将他揣向虫潮,很快乌压压的蜈蚣便将他淹没。
“这次,我倒要看看到底你死不死。”
一开始铁浮屠还有些声音传出,但很快巨大的身躯便都被长虫爬满。
望着已经没有动静的铁浮屠,肖清蝉嘴角勾笑,随即从袖中拿出手帕擦了擦手。
最后将那污秽的帕子扔向虫潮中,这才欣然离去。
当黄金麟赶到时,便看到倒在虫潮里的铁浮屠。
“铁前辈。”他急忙上前,将随身携带的最后一点药粉洒出,这才看清了铁浮屠的脸。
只见他的脸上有着一道道烙印,似是被什么东西腐蚀过。脸上的皮肉被长虫撕咬,早已无一块完整。
“铁前辈,铁前辈......”黄金麟双眼通红,不住地摇晃。
良久,铁浮屠的手指似乎动了一下,他眼睛睁不开,喉咙里也似有什么东西被堵住。
“铁前辈。”见他动了,黄金麟不由露出一丝笑意。
“我现在就带你走,沈大夫定能救你的。”他急忙转身,想要将他背起。
但铁浮屠却艰难地摇了摇头,他缓缓抬起那只还能动的手,将手里攥紧的东西交到黄金鳞手上。
“小心......肖......清......”
一只蜈蚣从他嘴里爬出,使他整个身子都在震颤,最后他死死捏住黄金麟的手,发出了在世上的最后一声哀鸣:“蝉。”
随即双手如那凋零的落叶,猛然坠落在一旁。
“铁前辈,铁前辈......”黄金麟一边呼唤,一边忍不住落泪。
但很快周围又响起了一片沙沙声,这次似乎比以往动静都要大。
黄金麟知道自己该走了,他看了看手里的手帕,狠狠抹了一把泪,最后看了一眼铁浮屠,然后飞身离去。
他一边跑一边抹泪,在这里他什么都做不了,就连铁前辈的尸首他也无法护住。
肖清蝉,肖清蝉,这几个字就如魔障一般一直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说实话,他是真没想到,也不敢相信。为什么会是他,明明他们一路走过来都在相互扶持。
但铁前辈说的话他却不敢不信,一路上黄金麟只觉得自己的脑袋都要炸了。
不知跑了多久,直到有人将他喊住,他才慢慢反应过来。
“黄小子,你怎么了?”沈归年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直到这时,他才停住脚步。
见他有些呆愣,沈归年上前用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你去哪了,我们刚才在那边看到了刀疤脸的尸体,是你做的吧!”
见到身边只有沈归年和徐青玉,黄金麟立马便活了过来。
“我有事要告诉你们......”
“我回来了!”就在这时,身后又传来一道声音,是肖清蝉的。
“清蝉,你们没事吧?铁前辈呢?”沈归年一脸的关切。
只见原本还算平静的肖清蝉突然变得一脸哀痛,“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本事,铁前辈为了保护我自己掉进了虫潮......”
后面的话没再说出口,肖清蝉忍不住放声痛哭。
沈归年一脸地不敢置信,徐青玉双手不由紧了紧,黄金麟一听这话先是后背一寒,随即眼泪又忍不住落了下来。
“我要去找铁前辈。”沈归年当机立断,拉着徐青玉就要往里走。
“不可,虫潮正在往这边赶,毒王没死,我们现在进去就是自投罗网。”肖清蝉一把将沈归年拦住。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不能让铁前辈一人无声无息地在这里,你不去,我去。”沈归年脸色不善,一脸愤怒。
“清蝉说得对,这里非久留之地,我们还是赶紧走吧!也不辜负了铁前辈的一片好心。”
“你说什么?”似是不敢相信黄金鳞会说这样的话,沈归年眼中满是惊愕。
就在这时,沙沙声不断逼近,隐约间还能见到几只庞大的身影。
“不好,它们追过来了,我们快走。”肖清蝉当机立断,拉着沈归年就要往前跑。
沈归年却一直不肯配合,但无奈几人都拉着他。且他也明白这样的虫潮铁浮屠应该是无存活可能的,他不能因为自己一时冲动而害了身边的人。
最终在几人的合力下,一行人跑出了洞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