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主有令,谁敢不从。
宋青云匆匆为沈归年与徐青玉准备行囊包袱,在整理衣物时,他突然间看到一枚玉珏,这玉珏晶莹剔透,但只有一半,用一根红绳系着。
宋青云将它拿在手中观摩了好久,眼神似有深意。
“师娘,你在看什么?”沈归年冷不丁从身后蹿了出来。
“咦,这不是沈大哥送我的那枚玉珏吗?”沈归年有些不解地望着他师娘。
“你说沈大哥,是哪个沈大哥?”宋青云罕见地有些急迫。
“就是沈月白大哥呀,师娘,你之前去过金银楼应该有见过他吧,他是白楼主的夫人。”沈归年压低了声音说道。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宋青云似有些欣喜,眼角还泛起了红。
“小年,你听我说。沈月白应是你的亲大哥,当初我捡到你时,除了帕子其实还有一枚玉珏。只是那玉碎的不成样子,所以我只收了那红绳。”宋青云快速地从腰间锦囊中拿出那红绳。
“你看,这底下的丝带都是一模一样的。”望着两根同样大小的红绳,沈归年一时间有点呆愣:他又有亲人了。
“天可怜见,让小年你还有亲人在世。此次出去,若有机会就去找你大哥,他定是能护住你的。”将红绳塞到他的手中,宋青云一脸的高兴。
沈归年良久才慢慢地绽出笑容,像恍然大悟般似地扯着宋青云的袖子大喊道,“师娘,我有大哥了,我不是孤儿,我有亲人了。”
望着沈归年如此快乐的模样,宋青云真心为他高兴。
“第一次见大哥,该送些他什么。对了,他身子不好......”沈归年冷静下来后一心想着送点什么东西给大哥。
“小年,师娘知你高兴,但有句话要嘱咐你。这件事暂时还是不要告诉其他人,只你我二人知晓就行。你暗中与你大哥相认,有什么事情也暗中往来。而今不太平,对于你身边这些人师娘其实并不怎么相信,知人知面不知心,你一人独自在外,千万小心,切记我的话。”虽不忍心打断徒弟的欢喜,但有些事不得不防。
沈归年想了一会也郑重道:“师娘放心,我不会将大哥卷进来的,这是我自己的事。”
临行前,沈归年又奴役了银霜几次,让它去雷鸣山讨不老泉。几次下来,沈归年也发现了,这些水都不是山顶的水,虽然他很想要真正的不老泉,但而今他也上不去山顶,只能凑合了。
走的那日,海面上停放了十几只小船,都是跟随他们一起前去的。
为了避免黑使的事再次发生,这些人先在伽洛岛等候,待沈归年一行人出发月余后再出发。沿途还设有记号,届时便会在路途中等候接应二人。
白使与沈归年也是分开行动,白使先行,先去打探消息,毕竟对于用毒一块他才是行家。
沈归年一下岸便给白洛寄了信,可他却说他现在在青城派,让他们自行前来。
想到一门楼主如此黏他哥,沈归年不禁感到有些好笑。本就是要去走上一遭的,现在正好了。
雇了辆马车,沈归年扶着一人进了里面,徐青玉则在外面驾车。
“黑使,这一路辛苦了。”进了马车,沈归年便将来人的斗笠去掉了。
之前为了将人带出来,只能委屈他藏在昏暗潮湿的暗仓下,而今终于再次得见天日了。
“咳咳......无妨,是我应谢你的。”说着便颤巍巍地从袖中拿出一块绸布。
“这是我在鬼医门找到的东西,本来想靠他保我一命的。可没曾想鬼半仙如此狠毒,既如此,我便死也不会将这东西拿出来。而今你几次三番救我,这东西便当我的谢礼吧!”
沈归年有些好奇地打开看了一眼,随即脸色便变了,“你是说......”
“嗯,若我猜得不错便是你想的那样,这样你手中便又有一个谈判的筹码了。对了,还有一事我要告诉你,这是我无意间听到的。枯鬼婆手下虽有四朵毒花,但那日我听到有人称其中一人为圣女。据我所知,鬼医门掌门最后都是靠厮杀上位的,且并不会设什么圣女,所以此事你也留心一二。”
一口气将话说完,黑使脸色早已煞白,沈归年赶忙将葫芦里的水让他喝了两口,这才缓了过来。
赶了几日路程,众人终于到了青城派山脚,老远便看到有人候在哪里了。
“师父。”沈归年撩起帘子便朝袁曲风喊了一声。
“小年,你们来了。”
袁曲风朝徐青玉点了点头,便朝后招了招手,随即便有几个抬着竹架的人上前。原来沈归年早就在信中说明,要派几个人前来接应,他身旁有一人身子不好。
沈归年先一步下了马车,随即伸出手,下一刻一只苍白纤细的手从马车中伸出。
袁曲风看到这一幕心中颇有些诧异:莫不是个女子。
可当人完全从马车中出来时,他不由有瞬间的发呆。
眼前的根本不是什么女子,而是位如松如玉的男子,只是他腰肢纤细,身段宛若好女。
可一看到那张脸,袁曲风第一个念头便是:怕是世间所有女子都不及他风华一二。
“师父,这是云叔,他跟我是一道的。师父,师父......”
好一会袁曲风才反应过来,忙笑道:“云兄,有失远迎,莫怪莫怪。”
一开始黑使见这人一直盯着自己,心中颇为不喜,但后来发现这人眼中并无邪念,脸色才好看了些。
不过袁曲风到底是正人君子,知道自己之前颇为失礼,之后便再未有其他动作。安排将人引上竹架,一行人便一道上了青城派。
山门前,沈月白和白洛也早早就在一旁等候。
再次见到那张自己日思夜想的脸,沈归年再也忍不住内心的激动,率先便跑了上去。
“大哥。”上下将人打量一番,见他脸色还好,心中才稍稍安定。
沈月白见到沈归年心中也是异常高兴,倒是一旁的白洛略有些不满:这人怎么一来就霸占着月白,月白跟他很熟吗?
沈归年倒是不会管白洛怎么看,但他也明白自己的举动有些异常。很快他便镇定了下来,并将众人一一引荐。
寒暄之后,沈归年也不掖着藏着,便把自己几人此行的目的说了一遍。
“小年,让云前辈在这边修养没有问题。可是此行前去鬼医门太过危险,你们二人前去我不放心,还是我一同与你们前去。”
“不行。”话未说完,沈归年和白洛便一起打断道。
白洛整个人还显得有些生气,可沈月白并不搭理他,依旧一脸忧愁地望着沈归年。
“大哥,白楼主说得没错,你身子不好,若是去了万一银针再次动了那可如何是好。你放心,我都安排好了,让白楼主派出逍遥与我们一同前去,大哥你这边也不闲着,我有事情需要你去办。”
见沈归年如此胸有成竹,几人便都不再争执,且看他如何应答。
接下来沈归年没再说鬼医门的事,反而转头说起了三佛寺。将当初在玲珑塔中所看到的事都一一说了一遍。接着他话锋一转,说净明方丈身上定有问题,当初残方有一份在他手中,而今时间紧迫,三佛寺又与皇家有关,需得有人探察一二。
“小年,你的意思是让我去三佛寺前去查探残方在哪?”沈月白话音刚落白洛就要站起身来。
沈归年连忙摇头摆手,“大哥,你去三佛寺又有什么用。据之前的事来看,丹方藏在身上的可能性是比较大的,所以我的意思是让你将净明方丈再次请上山来,届时伺机而动,摸清他身上是否有丹方。”
这话倒是让众人一沉思,确实,比起去三佛寺自然是在自家地盘比较好下手。
“好,小年,我知道要怎么做了。”
“尤其是他脖子上挂的那串念珠,要好好看看。若确实没什么发现,那就往后再去三佛寺走一趟。”
“不用再去了,上次进寺里的时候我便找过一遍了,并无什么发现。像净明这样的老秃驴,自是十分狡猾,我猜想东西要么就在他的身上,要就是已经送出去了。”白洛适时地说道。
“上次?”这回轮到沈归年犯迷糊了,上次不是逍遥与他们一同前去的吗,怎么会是白洛。
见他一脸诧异的模样,白洛难得地有些想笑。
幽幽地从袖中将折扇拿出,随即又将银面具戴了起来,“你看我像也不像?”
一看这场面沈归年又有什么不明白的,当下便一脸地愤怒,撸起袖子便要来打白洛。
“好你个逍遥,居然敢戏弄我,看我揍不死你。”但刚碰到白洛的袖子时,又猛然想到,这个是金银楼楼主呀,他要是打下去还能活吗?
但随即他底气又足了起来,管他是谁,总不过是我哥夫,有哥哥在我不怕他。
白洛就这样好整以暇地看着沈归年脸变了又变,但当掌心传来刺痛时,他才发现这小子居然真的下手了。
见白洛吃痛,沈归年挺着胸膛一脸得意地看着他。
“叫你欺骗小年,今日吃到苦头了吧!”沈月白轻笑出声道。
“月白,你怎么也取笑我。”见沈月白不来安慰他白洛脸上有些不开心,但是面具一挡,依旧端的冷酷无情。
“逍遥是他以前行走江湖取的名字,用着用着也就习惯了。白洛也不是想要瞒你,只是他身份特殊,不能轻易暴露。”
沈归年当然知道事出有因,他只是看不惯白洛这家伙早早就霸占了他哥。以前他怎么会觉得两人般配呢?定是他那时瞎了眼,而今他怎么看怎么觉得白洛不顺眼。
心中不禁暗想:让我好好观察观察他,若是他有二心,立马便让哥哥踹了他。为了他哥的事,他可是操碎了心。
见事情已经说得差不多,沈归年便悄悄凑在沈月白耳边说道:“大哥,我有事想要单独与你谈谈。”
虽不知何事,但他也有话想与沈归年说。徐青玉倒是没说什么,非常尊重沈归年,可白洛却十分不乐意,最后还是沈月白板着一张脸才让他不情愿地走的。
“有什么事不能当我的面说,定是这小子想在月白面前编排我......”
白洛一边嘀咕一边扯着一根草,见徐青玉幽幽走着,顿时心下便不舒服了。
“喂,看你这模样,八成连那小子的手都没摸过,真是可怜呀!不像我,从小便与月白在一起......”
白洛最喜欢的便是看别人不痛快,因为这样他就痛快了。
可还没等他说完一向不爱说话的徐青玉突然说道:“小年已经接受我了。”说着嘴角还轻轻勾出一抹笑。
这下轮到白洛僵住了,见徐青玉步伐轻快的样子,他一气之下将草都撸秃了。
“哥哥。”等所有人都走了,沈归年一把抱住了沈月白,只见他声音哽咽眼角微红。
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倒有些让沈月白吃惊,但立马他脸上便也露出笑。
“小年,自从与你第一次相见,我便觉得有隐隐的熟悉感。既然今日你不嫌弃喊我哥哥,那以后我便认你做弟弟可好。”
可沈归年听完却使劲地摇了摇头,这让沈月白百思不得其解。
“哥哥本就是我的哥哥,我本就是你的弟弟,不需要认。”一道闷闷的声音从沈月白肩处传来。
就在沈月白云里雾里时,沈归年轻轻将怀中的一块玉珏和一条红绳拿了出来。
“哥哥,师娘跟我说,当初捡到我的时候,我身边也有这么一块玉珏,只是当时碎得不成样,所以她就将红绳拿走了。”
见着两条一模一样的红绳,沈月白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接着沈归年又将一方帕子递了过去,待看到上面绣着的名字时,沈月白再也忍不住了,张大着眼说道:“小年,真的是你,你真的是我的亲弟弟......”
此时的沈月白激动不已,一个劲地抱着沈归年。兄弟二人终于相认,彼此都有千言无语要说。可或许近乡情怯,接下来二人久久地抱在了一起,屋内一片寂静无声。
良久,还是沈月白红着眼先开了口,“定是父亲母亲在天上护佑,才让我们二人再次相见,往后哥哥再也不会离开你了。”说着说着眼角不禁流出泪来。
沈归年用手将他眼角的泪轻轻擦拭,整个人靠在他怀中。
“哥哥,我真的好高兴,当师娘告诉我你是我哥哥时,我当时就在想我终于有亲人了,我再也不是孤儿了。”
知晓沈归年从小到大的身世后,沈月白一面感激宋青云,一面更加憎恨浮游子。
他虽中毒,可好歹自小就被老楼主捡起,之后与白洛在一起便再也未受苦。
可他的小年却总是在担惊受怕,奔波逃命,想到这他搂得沈归年越紧了。
许是知道沈月白在想什么,不想让他继续伤心,沈归年便轻声问道,“哥哥,父亲母亲是什么样子的。”
听到这句话沈月白果真不再继续难过了,而是认认真真想了一会。
“父亲母亲是极好的人,当初父亲对母亲一见倾心。我出生后,父亲便教我练剑,母亲虽不会武,但每每都会坐在树下看着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