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异游戏 [校园] 第89章 天生舞伴 3

原来，一切都跟她没关系。

不仅东东没有告知她，连苏莞静都没有，就好像她和东东的约定不曾存在过。

夏羽寒五味杂陈，内心深处隐隐生出了一丝恨意，

她气东东这么做，又气苏莞静背叛她的信任。

虽然苏莞静没说是否答应了阿鬼的舞约，但她和她那么好，夏羽寒老听她在那边喊“寒寒～帮我约东东出来谈判好不好？”、“寒寒～帮我化解东东的误会好不好？”，

虽然喊了许久都没约成，但夏羽寒的确认真帮忙问过了，一开始是东东抵死不从，再来是苏莞静忙着应付抓奸的房东太太所以临时失约，之后就不了了之。

她曾经真心的想帮这两人化解误会，但并不是变成现在这样。

夏羽寒很努力回想，她究竟是在哪一步犯了错？

如果有题答案出错了，肯定是运算过程中有一条推导乱了套，

那只要把错误的那条算式抓出来，debug，一切就好了，对吧？这是理科学霸特有的的偏执。

到底是从哪里开始错了呢？

─── 从沈希泽出现开始？

东东在联系SAMSARA上的狩神者，却不想让夏羽寒知道太多，他不让她问细节。

而西川校园被白树刑柱遍满的那一日，夏羽寒觉得危险，叫东东别回学校，他却反常的要她帮忙约苏莞静见面。

夏羽寒没理这奇怪的要求，因为她也被沈希泽搞得坐立难安，所以夏羽寒什么都没有转告。

灾难接二连三发生时，她无心去思考那些枝微末节。

─── 但他们何时自己约好了？

结果。

结果现在苏莞静跟东东不知怎的终于约成了，只是跳过了她，苏莞静还出奇不意抢了她的舞伴。

但一开始，东东是诚心邀她的。

他的唇瓣微凉，柔柔熨贴在她额前，蜻蜓点水不逾矩的吻。

他说，小冷，当我失乐园的舞伴吧。

她认真的想了想，答应了。

或许从那一刻起，她就开始对他有点认真。

可没料到现在成了这局面，

东东和苏莞静手牵手言和，只留下她进退失据，像个多馀的局外人。毕竟他们俩才是真正的青梅竹马，误会一解就没事了，对吧？

夏羽寒穿过川堂和中庭，对喧嚣的人群恍若未闻，

她紧握手机，想着要怎么跟东东兴师问罪 ───

你想换舞伴何不提早讲？骗我等你到现在？

距离毕业舞会只剩三天，你现在让我临时去哪找新的舞伴？

你......

你为何什么都不先跟我说？

这件事，所有事，都这样，

东东有太多太多秘密和盘算，藏在心里，她触不着。

夏羽寒气得眼眶泛红，不知道该怎跟东东争理。

一切都已经公告出去了，现在全校都知道负责开舞的是他和苏莞静，

两个人都是超级发电机，苏莞静长得艳丽，身材又惹火，打扮起来跟东东的确登对，天生舞伴，争什么？

手机微微震动，夏羽寒在楼梯口伫足，滑开萤幕，竟是阿鬼传来的问候。

阿鬼，跟她一样，都是约好又被放鸟的苦主，真惨。

难道是同病相怜讨拍来着？

【阿鬼：呵，忘了问你说，阿鬼毕舞上半场要当DJ哦，你要不要上台玩？阿鬼可以安排喔。】

他看起来好像不生气？

汪浩以前会在神裔馆内练习电吉他，这回好不容易有舞台，打算在中场即兴表演，这她之前有听说。

但阿鬼？原来阿鬼是DJ啊？

【夏小喵：我不想上台，对音乐没兴趣，对舞会也没兴趣。】

阿鬼竟不生气，可夏羽寒还是生气，气真的。

就像水煮沸了，在锅中不住翻腾上冒，却又死命按住锅盖，压抑不发。

她还没想好该怎么发，或许是她自己把东东看得太重了，东东经常让人搞不清楚他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

【阿鬼：那好吧～上半场自由活动，下半场大家就换回来呵。】

【夏小喵：什么换回来？】

【阿鬼：换舞伴啊。】

【夏小喵：........】

【阿鬼：你不是把东东出借了，有借有还呵。】

【夏小喵：不用还，你转告东东，我不去了，祝他玩得高兴。】

其实她说的是气话。

但她就是有气，也不知道东东和阿鬼在弄什么玄虚，

两个男生似乎已达成某种微妙的协议 ─── 对，又跳过了她。

所有事她都是最后一个被告知的人。

而且还是路人告知，阿鬼告知，而不是男主角自己跟她解释清楚。

还舞伴？

不用还了啦，谁要抢谁拿去，反正她又不会跳舞！要舞伴干嘛？

夏羽寒没好气的收起手机，准备回教室，

在一年级大楼的楼梯转角，看见几个袖口套着纠察队臂章的学姊围成半圆说话，

隐约有个女孩被困在中间。

几名纠察队学姊都是二年级生，比夏羽寒高，

她们肩并肩站得很近，很有技巧的以身形遮掩旁人的视线。

夏羽寒不确定她们在聊什么，也没心情了解，

反正一定是娱乐八卦美妆，要不就是毕业舞会怎么打扮，没意思。

她加快脚步通过，可离开没几步，背后就传来女孩闷闷的哭音，

像是被什么捂住了嘴，不敢哭出声音来。

“程晓东是我前男友，你不知道吗？”

“贱人，凭你也敢跟我抢男人！”

“哟，乔乔你快看，她穿这么骚的内衣耶！果然下贱的很。”

“你就是靠这里勾引男人吧？！是不是你倒贴程晓东？你乾脆都不要穿啦，给大家看啊。”

“站好啊！我在纠正你的服装仪容！叫你站好！”

撕扯制服的裂帛声，接着又是几声响亮的巴掌，伴随着一声尖叫。

“好痛，好痛，呜呜....不要抓我的头发 ─── ”

那声音。

被欺负的是苏莞静。

但夏羽寒这次没有回头，她一次跨两阶加速离开，假装不识，

上了楼之后才稍稍喘口气，迟疑片刻，却又不走了。

她躲在柱子后面，侧耳偷听。

她没想到在这种高升学率的学校中，还有如此阴暗的角落，

其他的同学匆匆而过，也无人伸出援手。

戴纠察队臂章的学生，都是各班老师们遴选出来的，理论上品行不该有问题，没想到竟然会发生这种事：

本该维持秩序的“好学生”私下却像群小太妹似的，搞早恋，争风吃醋，还带头霸凌低年级生，却没人敢制止，可见这群女孩平时在师长面前有多会装。

而这一切，都是因东东而起。

仅仅是公布和他一同开舞的舞伴，一夕之间，不少人都带着嫉妒与恶意，急着找寻那个名叫苏莞静的幸运儿 ─── 或是倒楣鬼。

东东总不提过往情史，夏羽寒也不提，他后来见她总约在校外，他指定的地点都离学校很远，避人似的。

他曾轻描淡写的说，他没什么过去，只是在周处除三害，为人民服务，

夏羽寒听了笑笑便罢，东东见她时总是只身一人，自由自在的模样，大概都分乾净了，她就没再细想，真正在她面前晃来晃去的只有初恋情人苏莞静，还是她自己允许的。

直至今日，夏羽寒才亲眼看见他“前女友们”的人品，和鼠尸开挖时那些荒诞的许愿棍一并连起 ─── 那回东东的名字以“被许愿人”的角色频频出现，被她悄悄送到训导处公开处刑。

这下子，夏羽寒终于想清，东东以往都在表世界玩什么课馀游戏，远在她认识他之前。

他的花名非虚，但他招惹的都不是善类，全部拉成一块成了剧毒的炼蛊皿。

难怪他压根儿不想提。

她还是气他，可又服了气。

这些也不是善男信女对付得了的恶劣角色，可东东就有本事把妖孽们圈在一起为他互撕，的确是另类的为民除害 ───

婊婊互踩乃婊界的传统艺能，

当凶猛动物们都忙着相害时，就没空祸害正常人了。

不幸的是，在三年级可以自由离校自习的这段日子，被东东放生的祸害们忽然失去斗争的目标，结果被分手的怒气全想往他新欢身上发，联合次要敌人打击首要敌人，势如猛虎出闸，在师长看不到的地方就露出最恶劣的一面。

如果没有找到靶子，她们就会一直瞎找瞎猜，

但东东正式公布了舞伴，苏莞静自然成了众女泄愤的靶子。

自此之后，苏莞静在学校的日子大概很难熬了。

──── 东东难道不知道吗？或是知道却假装不知？

这是东东临时换舞伴的原因吗？他想做什么？

那阿鬼，答应暂换舞伴的阿鬼，又在想什么？

夏羽寒闭上眼睛，背倚着墙，静静听女孩们的争执，污言秽语的羞辱，还有苏莞静断断续续的抽噎。

失去厉鬼守护的苏莞静，就是个胆小又少根筋的怯懦女孩。超龄早熟的美貌对苏莞静反而成了负担，她不知该怎么施展手腕利用异性、又该怎么应付同性之间的可怕妒忌，她好像被霸凌惯了似的，只是任由几名纠察队学姊欺负，连还手或骂回去的勇气都没有。

一次也没有。

而霸凌也持续下去，直到上课钟响。

夏羽寒不想看，只是听，

她深吸一口气，很冷静的想，她对苏莞静好，但苏莞静想换舞伴为何不先问她？

偏偏让她如此难堪，最后一个才知道。

但她终究忍不住，发讯息向阿鬼求援：

【莞静被二年级的学姊找麻烦，你有空来看她。】

而她选择这样跟东东打招呼，假装毫不在乎：

【嗨，周处先生，跟你交手过的祸害s正在暴动。】

【东：小冷，你先别管那些。】

这回，她的确没管。

夏羽寒完全不想理他，她赌气把东东的对话设定隐藏，眼不见为净。

学霸的聪明，跟婊界的撕逼心计完全是两码事，东东的炼蛊皿超乎想像，她不想淌混水。

这些祸害只有东东本人能够镇压的住，更不幸的是，他就要毕业了。

或许她远离他也好。

远离，就不扰心了。

…

…

夏羽寒气了半堂课，又被良心困扰了半堂课，气归气，她还是想另谋自救方案：

她之前拒绝了好几人的舞伴邀约，班上同学，隔壁班同学，甚至是摄影社的简善，还有叶峰，全是因为东东耽误了她。

当初，她暗自希望别再有人邀了，拒绝多了她也有点不好意思，

现在，夏羽寒倒希望不管是谁来约她都好，例如叶峰。

说不定叶峰会再度鼓起勇气，再问她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