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仙录 第41章 不速之客

长公主一生十子，她可不会受儿子胁迫，都是少年男女，长者唯恐生出人命事来，怀珠是鱼家女儿，若是与亲兄九郎生出龌龊，外人指指点点便会要了她的命去。

舍不得女儿，就要舍儿子，长公主一狠心，将九郎赶出府去。九郎离家那日，怀珠哭得泪如雨花，她哽咽着哀求哥哥，可千万别忘了她。长公主以九郎读书不上进为由，毫不留情地把亲儿子扫地出门。

此后七年，九郎三年高中，去沣都泾都为官，整整四年，未曾回过鱼家半次，书信也少来，就只在怀珠及笄之时，恭贺妹妹成人之喜，送了一支莲花簪子祝贺。

九哥早把十妹忘得干净，怀珠也不再问相，她到了岁数，已到出嫁之年，大嫂嫂的侄儿冷郎君，三嫂嫂的弟弟温郎君，六哥的同僚涂大人，七哥的好友江郎君，八嫂嫂的哥哥濮郎君，姑母家的池表弟，姨母家的游表哥，一个个全都围着她，怀珠早挑花了眼，到这年月，哪还有心思记得一个离家多年的哥哥。

九哥离家的第八年春，母亲为她说定了姨母家的游表哥。朝廷调鱼九回皇都，鱼九郎回府拜见长公主，水怀珠这才想起多年未见的亲哥哥，鱼问相玉树临风风姿绰约，怀珠而今成人，知从前不晓事事，竟在心里消遣自己的亲哥哥，又想着这终究是亲哥哥，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儿时嬉戏又何妨，现今大了，拘礼守矩便是，亲哥哥总不会生亲妹妹的气，亲妹妹总不会不认亲哥哥。

女儿越发知书达理，儿子越发克己复礼，都不似儿时贪玩胡闹，七年过去，儿时荒唐已了，儿子要在朝廷做官经济，女儿要去婆家为人妻子，长公主也念着小儿子，见九郎平静如水再不说要娶妹妹，想来生不出甚么幺蛾子，思来想去，也就让鱼九郎回府来住。

九郎日日早出晚归忙于公事，每日按礼同她这个母亲请安问好，连怀珠的面儿也不见，长公主越发安心，从此再不提往日旧日，也免得母子之间隔阂不自在。

怀珠与表哥定亲，九哥备下贺礼，就让怀珠去他房里拿取，九郎房中皆是文书，妹妹只怕坏了哥哥文气，不敢胡乱翻找，天一亮又瞧不见哥哥，早上朝去了，怀珠也只能在这日夜里敲响了房门。

灯光昏暗，脚步轻缓，女声游鱼，灯笼在手，兄长安坐忙碌，嘴里一声声喊着十娘，怀珠笑着上前，凑近几步，她见九哥弄拂尘耍手活迷得厉害，一点儿也听不见她呼唤，女儿家吓得背过身去，原来，哥哥喊的是两手十姑娘，不是她这个十姑娘，灯笼不争气的落了地，惊吓了鱼九郎。

怀珠无意撞见了不该见的事，走也不是退也不是，问也不是默也不是，知也不是不知也不是，鱼问相慢条斯理擦了擦，一步一步慢慢走过来，他要他的妹妹尝尝他这七年的隐忍和煎熬，坏笑着又用那双手将贺礼亲自交与怀珠妹妹，怀珠敛息接过，丢了灯笼只知跌撞逃走，不敢有半点声张。

怀珠婚期将近，鱼家八个哥哥八个嫂嫂，人都忙着张罗小妹婚事，这天天晴，鱼家门前来了个小叫花子，小叫花子瞧着不到二十，自言姓湘，名龙子，王都人氏，说是这家的第十个儿子，小厮驱赶，老仆却慌了神，只因这叫小花子生得高高大大齐眉大眼，一路讨要饭食，饿得形销骨瘦，任与故去的老王爷有七八分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