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奇的苹果树 第15章 第十四章

八月十一日，钞奈斯百货大楼。召明朗自陈莳萝上班的店铺中走出来。鎏金招牌的金晶玦珠宝店，在它的东侧，隔了三间铺子，有家钞奈斯??钞好玩潮玩店。不一会儿，召明朗来到潮玩店，在热闹的人群中寻到邵清欢。

邵清欢排着队，脑后扎着条短粗的麻花辫。麻花辫子有些毛糙，上面绑着一只蓝绿苹果兔。苹果兔的眼睛像两颗红宝石，垂下的耳朵像一对狗尾巴草。兔子还呲着三颗亮金色的大门牙。不太整齐的金牙占据了兔子的半张脸。在强烈的灯光照射下，兔头明晃晃的，闪的召明朗眼睛疼。

邵清欢在自助结账机上扫完码，随手将系着紫色蝴蝶结的天蓝色礼物盒递给旁边人。召明朗受宠若惊。召明朗举着礼物盒笑问：“太客气了！欢姐，这里装的是什么？哈哈，还挺沉。谢谢欢姐。不管你送我什么，我都很高兴。”

邵清欢撑开一个牛皮纸手提袋，满脸笑容：“小伙子真俊。不光长得美，想得也挺美。醒醒咧。盒子中就一个巨牙青毛鼠的标本，等姐姐发达了，姐再送你一个。这玩意儿死老贵的，今日起限量发售，商家号称全国仅售一万只。帅哥你拿稳了哦，摔了的话，我真揍你丫的。”

召明朗立马觉得东西好烫手。帅哥提着袋子好想哭：我讨厌老鼠，我不想拎着老鼠尸体啊。巧了，邵清欢也不想。

召明朗郁闷加好奇：“欢姐，你干嘛送吕霞标本？女孩子不都喜欢可爱的生物吗？难道会动的老鼠好怕怕，嗝屁的鼠鼠它超可爱？嗨，大家好。我叫萌萌哒的鼠枝枝。亲爱的竹竹们，鼠鼠很好RUA哦。因为欢欢霞霞都喜欢。耶，我就是可爱的小吱吱。鼠枝枝，鼠不吱……”

邵清欢禁止某人用叠词，听得她想吐。邵清欢的铁拳有包子那么大，召明朗选择闭嘴。

邵清欢喜欢俊杰。她指向后脑勺：“你还别说。小玩意儿看顺眼后，确实有点子丑萌。丑不拉几的萌。明朗你看，它的毛发蓬蓬的，腿短没尾巴，像不像一颗发芽的土豆？还有，耷拉的耳朵像不像田里的麦穗？要不是颜色不对，特么会亲切很多。”

召明朗望着无机质的红眼睛，黑鼻子和大金牙陷入沉思。探索欲被激发，召明朗首先捏了捏“麦穗”，又扣了扣红宝石，再RUA了好几遍。最后，男人捂住自己的胸口：“不是吧！欢姐，你这苹果兔是活的呀。咳咳，一着急说错了。我是说，这根美丽的头绳，它也是巨牙青毛鼠本鼠吗？”

邵清欢直翻白眼，拿脚踢：“瞎逼逼啥。怎么可能！傻狗，你是用脚趾头猜的吗？它就算是真皮。巨牙青毛鼠的皮姐姐用得起吗？这个不用想，它当然是食虫三尾兔的毛啊！哥们，咱有点常识好吧？糟了，姐忘记你刚来的。哦，难怪。”

邵清欢恍然大悟，语气缓和下来：“喏，食虫三尾兔。我国人工养殖的可食用的动植物之一。这个兔，你应该在食堂吃过。兔子肉蛮好认的，口感比较特殊。原汁原味的做法，肉嚼起来是又柴又辣，末了带点甜带点腥。但它和花椒口味的红苹果，以及变态辣的辣椒一起炒。哟，麻辣兔肉确实香。所以尽管它塞牙加上火，那也是相当抢手。甭管哪个食堂，远的近的，预约时间一到，一秒没呀。我靠！睡觉时我没想家，吃饭时巨想。明朗，我好想回家呀。”

闻者伤心，听者流泪。召明朗的乡愁被勾了出来。召明朗欲哭无泪：好人呀，我以为我吃的是蓝色的麻辣鸡块呢！敢情，兔子是老鼠，鸡肉是兔肉，而我是白痴。这个世界好癫。三姐三姐，快来救我啊。

新世界里，召明朗承认自己是个宝宝。姓召的好奇宝宝：“所以吕霞喜欢巨牙青毛鼠？”

邵清欢点头：“是的。她很喜欢。她真的觉得那个萌。喏，发圈是她送我的第一个礼物。新人，我跟你讲。千年大灾厄过后，阿尔泰乔瓦大陆，以及拉索达奈娃大陆，所有的动植物。无论喘气的，还是不喘气的，皆受到严重核污染。千年内，大地满目疮痍，核辐射无处不在。据不科学地统计，灾后近九成九的幸存者们都在持续变异。而且某些生物的变异方向很变态。简单讲，它们的长相很有趣。新人，如果你想了解更多，你可以在阿尔泰墨苞笼万象管理服务平台，即那条龙。苞笼万象平台的教育板块下有几个科普栏目。哎，要不还是看娱乐板块吧。钞勇平台的直播间里有些热门的边境主播。我推荐主播海大的胆。哇，看视频的话，会更直观和更刺激。”

召明朗摇头：“别介。欢姐，我的心脏不太好。我得循序渐进。目前过于刺激的，我可能接受不了。但科普栏目咱可以有。”

邵清欢望着清澈的眼睛，语重心长：“此世界是个多面立方体。立方体浮在海面上，长年累月地忍受无情的腐蚀和风化。看似表面完好，实际千疮百孔。大海是瞬息万变的。此刻的风平浪静之下是暗流涌动。我们是立方体的一部分，新世界的命运和我们息息相关。现在，我来告诉你。在阿尔泰墨，人们可以不聪明，但他一定要勇敢。困境中，勇而无畏者方能绝处逢生。”

邵清欢深沉两分钟，便明媚起来：“弟弟，咱成年了。你得练胆。练着练着，小胆变大胆。变异生物长得磕碜，习惯就好。你心脏太脆，万一哪天吓晕后被啃了咋整。傻狗，你知道不？阿尔泰墨的边境，咱们的边防战士，他们主要防御的就是危险的变异动植物。大活儿云长上，小活儿战士上。危险有限。相对的，拉索达奈娃大陆的四大强国反而不足为惧。”

有个路人听到后，他忍不住插嘴：“年轻人，你话说的别太满。符山1081年，伤残加死亡有二十万。哎，几乎一个市的人口。你年轻，七二七百日大战，你当时还小。年纪小就不记事。哎，不记事也好。爷爷老了，嘴巴碎，你担着点。古人云，居安思危，思则有备，有备无患。丫头，往事不可忘，国事不可轻，你莫要大意啰！”

提到灭屠之战，路过的其他人也是感触颇深。商场里的大爷和大妈们，他们停下脚步，渐渐围成小圈，你一言我一语，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邵清欢自然虚心受教。邵清欢同人聊天时，她也不忘掩护召明朗。她可爱地歪了歪头，用眼神示意某人，让其护着礼物先从包围圈里溜出去。于是召明朗哎呦几声，假装肚子好痛。邵清欢第一时间给予帮助。邵清欢在召明朗周围挡住了好几个热心人。然后，召明朗哎哟个不停，趁机开溜。召明朗边跑边想：他再不走，他得多出四五六个准丈母娘。夭寿啊，简直要命。

商场一层，召明朗怀抱一个紫色丝带印花礼物盒。白衬衫男人望着扶梯下行的方向，焦急等待着。召明朗下意思揪着滑不溜的丝带，心里想：手提袋不小心被人扯坏了，我给扔了。包装盒很结实，掉到地上没变形。外面没摔坏，里面应该大概可能没事吧？召明朗努力思考时，邵清欢正在和叔叔阿姨以及伯伯奶奶挥手道别呢。

远离人群，邵清欢穿着条纹水手服，叉着腰，踮着脚，张望一大圈。娇俏萝莉环顾四周，却不见召明朗身影。邵清欢只好就近选部电梯下五层。数分钟后，一层到了。邵清欢挤出电梯。在电梯厅附近，邵清欢依旧没有瞅到人。于是，邵清欢从挎包里掏手机，给人打电话：“喂，明朗。你现在在哪？不用，你别动！你说个店名，我过去找你。”

不久后，两个人碰面了。召明朗和邵清欢默契地不再聊天。他们一人前一人后，快步走出了钞奈斯百货大楼。

烈日当空，热浪扑面。林荫道上，邵清欢蹦蹦跳跳地在前面走，召明朗和小花伞保持一人距离，不紧不慢地跟在伞后头。召明朗走得好好的，邵清欢突然将身子转过来，白色伞珠就差戳到他的脸上去。召明朗赶忙抱着盒子往后仰。召明朗成功避过一劫。

邵清欢仰着红扑扑的小圆脸，激动地望着棒球帽下的桃花眼：“抱歉，明朗。好热啊！我好像要熟了。明朗，我们去买水喝吧！”邵清欢把话说完，却不等对面张开嘴。花伞那么一转，快散开的麻花辫被抛起来，同时金色的门牙熠熠生辉，快要闪瞎眼。邵清欢像朵蘑菇也像风，举着伞越跑越远。召明朗愣在原地。待他回神，召明朗赶紧将嘴巴闭上。

人行街道上，高大的男人抱紧礼物迈开腿，盯紧花伞跟着跑。召明朗追在邵清欢的屁股后面，跑啊跑，跑得汗珠直甩。岂料追人途中有汗流进眼睛里。一时之间，召明朗的左眼被辣得实在睁不开。倒霉催的，召明朗摔了一跤。

公共厕所中，召明朗在洗手台边用清水洗脸。邵清欢抱臂站在他旁边发牢骚：“得得得，您老追不上咱不追行吗？您个儿倒好，一边捂着眼一边瘸着腿，追着大喊你别跑。非常抱歉，最近耳背，没听见。召明朗，你好样的！知不知道，青天白日的，我居然被人当成女凶手。啊，我这样的。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一对一搞不定，又来一个。经过一番搏斗，两个大汉就给懵逼的女凶手摁地上了。哈～大哥。哈，我真是服了友。Look at me , My clothes are dirty because of you . My umbrella is broken because of you . And . My good reputation has also been ruined by you . Tell me , are you a pig ? Stupid , how could I have a stupid teammate like you ? Fool ! Are you a pig ? 嗯，我服了友。”

召明朗拿衣服下摆抹把脸。他用真诚的语气提建议：“欢姐，你说鸟语猪听不懂。猪听不懂，你不就白咕噜了。要不大人用母语？大人文化高，您说国粹也动听。您个儿咋高兴咋来，小的洗耳恭听。”

邵大人感觉被冒犯和被挑衅，她认为小的急需并且想要被修理。召明朗直呼冤枉。召明朗委屈：他是字字真心，他真的没有说反话。

上午的十一点三十五分，邵清欢在五楼的食品超市里逛了一小圈。结账时，她克制地只买一瓶橘子水。恩怨已解，邵清欢大方地将橘子气泡水分享给同伴小半瓶。意外之喜啊。召明朗几口冷饮下肚，整个人被冰得又酸又爽。

正值饭点，食堂里人来人往。召明朗肚子饿了。可正事没办成，不能先吃饭。贪会儿凉，他们休息几分钟，便继续向着耀光??和平广场出发了。

今年，耀光??和平广场有三家特别的铺子。三楼的绿光摄影中心是吕霞自己开的。广场一楼的魏沁茹鲜花店，顶楼的魏知默活力酒吧，都是魏家的新增副业。今日的面试地点是一楼的魏沁茹鲜花店。有人想在周末兼职鲜花派送员。

职场如战场。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快到目的地，召明朗内心忐忑，不禁打听起老板娘。

召明朗试探：“欢姐，魏沁茹是人名吧？花店是吕霞妈妈开的吗？”

邵清欢头顶大太阳，晒得有点蔫巴。她把挎包自额头拿开，觑某人一眼：“算是吧。”

召明朗举着弯把破伞，讨好地转了转，给邵清欢挡上：“原谅小的愚钝。还请大人明示。”

邵清欢摸着下巴：“吕家的事我不太清楚。咋和你说呢。法定关系上，魏阿姨是吕振华的同居女友，他们不算夫妻；感情上，魏阿姨陪吕霞长大，已经二十个年头，顶得上半个妈。”

邵清欢补充：“亲妈叫孟美美。孩子五岁时，人被吕振华亲手送进去。”

召明朗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着，烧得某人抓耳挠腮：亲妈送到哪里了？是他想的那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