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判有罪 第8章 不对？！

红星化工厂的案子在警方的通报中似乎已经尘埃落定。

新闻里说，警方根据江淮予提供的录音碎片，成功锁定了一名有前科的嫌疑人，并在其住所搜出了作案工具。案子破了，凶手抓了，一切看似完美得无可挑剔。

但六人组坐在学校天台的长椅上，气氛却异常沉闷。

“不对劲。”叶枝凡手里拿着一份蒋明月不知从哪弄来的受害人背景调查报告，眉头紧锁。他虽然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但大脑依然保持着清醒的运转。

“受害人叫陈浩，表面上是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但实际上……”叶枝凡将报告扔在桌上，“他是个惯犯。利用网络匿名造谣、逼死过同学、甚至涉嫌敲诈勒索。但他很聪明，所有的证据都做得干干净净，法律制裁不了他。”

“所以他死了。”沈妄秋冷冷地接话，“被一个‘肺部干净却窒息’的方式杀死了。”

“警方抓到的那个嫌疑人，只是个有暴力倾向的替罪羊。”江淮予靠在栏杆上，手里把玩着一个魔方，眼神依旧空洞厌世，“那个录音里的背景音，我做过降噪处理。那不是案发现场的声音，那是提前录制好的环境音。凶手在制造不在场证明。”

“也就是说，”蒋明月推了推眼镜，眼神锐利，“真正的凶手，还在逍遥法外。”

“而且，”宋春洛轻声补充，“那个凶手，对陈浩恨之入骨。他不仅要杀人，还要用一种近乎艺术的方式，宣告自己的‘正义’。”

“一个有罪的人。”宋春洛轻声补充，她手里拿着一张死者现场的照片，眉头紧锁，“但他身上的伤，太干净了。没有挣扎的痕迹，没有搏斗的淤青。他死的时候，甚至没有表现出恐惧。就好像……他知道自己会死，甚至，是在等待这场死亡。”

“完美密室，真空窒息，肺部干净……”叶枝凡喃喃自语，大脑在极度困倦中依然本能地运转着，“这不是普通的仇杀。这是一场……仪式。”

叶枝凡揉了揉太阳穴，勉强坐直了身体，“他在审判罪恶。只要心中有不满、有愁恨、有执念，就会通过法律之外的暴力来审判罪恶。如果那个嫌疑人真的是凶手，他完全没必要搞出那么复杂的‘真空密室’。他是在向警方、向我们，甚至向这个世界宣告他的‘正义’。”

“那我们就称他们为——‘审判者’。”蒋明月一锤定音，眼神锐利如刀。

“霸凌的审判者……”叶枝凡喃喃自语，脑海中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法律之外的暴力审判。”

当晚，六人组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重返红星化工厂。

“根据《刑法》和《治安管理处罚法》，我们现在的行为叫‘寻衅滋事’加‘非法侵入’。”叶枝凡走在荒草丛生的小路上，有气无力地做着普法教育，“如果被抓到，我们六个的档案上都会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少废话。”沈妄秋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根手电筒，“你不想看看，那个‘审判者’到底留下了什么？”

叶枝凡叹了口气。他当然想看。

他们再次潜入了那个废弃的控制室。江淮予熟练地接上了备用电源，三台电脑屏幕再次亮起幽蓝的光。

“我在追踪凶手留下的数据痕迹。”江淮予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他是个高手，但他太自负了。他留下了一个后门。”

就在这时，宋春洛突然脸色大变。

“有人！”她猛地转头，鼻翼疯狂抽动，“血腥味！还有……极度的愤怒和绝望的情绪气味！”

话音未落，控制室的门突然“砰”的一声被重重关上。

黑暗中，一个低沉、沙哑，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声音响了起来：

“你们，也是来审判我的吗？”

六人瞬间汗毛倒竖。沈妄秋立刻挡在最前面，将其他人护在身后。

“你是谁？！”沈妄秋厉声喝道。

“我是谁不重要。”那个声音在黑暗中回荡，“重要的是，你们知道陈浩该死。法律不惩罚他，那就由我来“审判”他”

“疯子！那是一个人的命啊，就算他该死，也该由法律来审判！”沈妄秋怒吼一声，猛地冲向声音的来源。

黑暗中爆发了激烈的搏斗。沈妄秋的格斗技巧无可挑剔，但对方显然也是个练家子，而且招招致命，带着一种同归于尽的疯狂。

“快跑！”沈妄秋死死抱住对方，对着身后大喊。

叶枝凡一把拉住宋春洛和蒋明月，江淮予也迅速合上电脑。六人拼命向门口冲去。

“砰！”

就在他们撞开门的瞬间，几道刺眼的手电光从外面射了进来。

“警察！不许动！”

江疏影带着几个全副武装的警察冲了进来，迅速将那个还在挣扎的黑影按倒在地。

“弟！你没事吧？！”江淮安看到有点擦伤的江淮予，心疼。但是还是沈妄秋受的伤最重去关心他。

沈妄秋喘着粗气，摇了摇头：“我没事。快抓活的。”

十分钟后，六人组再次整齐划一地坐在了派出所的询问室里。

江疏影站在他们面前，气得浑身发抖，手里的笔记本都被捏皱了。

“你们……你们是不是觉得派出所是你们家开的？！”江疏影的声音都在颤抖，“刚教育完你们，转头又去案发现场？！还跟凶手正面刚？！你们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

叶枝凡瘫在椅子上，连眼皮都懒得抬：“江警官，我们这不是没事吗？而且，我们帮你抓住了真凶，算不算见义勇为？”

“见你个头！”江疏影气得差点爆粗口，“那是重刑犯！你们几个未成年人去送死吗？！”

蒋明月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江警官，那个凶手的话，您听到了吗？‘审判者，人人都可能成为’。他在挑战法律的底线！”

江疏影沉默了。他当然听到了。那句话像是一把刀，扎在了每一个执法者的心上。

“行了，别贫了。”江疏影深吸一口气，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今晚的事，我会通知你们家长。但……这次算你们立功。回去好好反省，别再让我抓到你们。”

六人组走出派出所时，已经是深夜了。

夜风微凉，吹散了身上的血腥味和紧张感。

叶枝凡抬头看着夜空

又转头看向身边的同伴们。沈妄秋在揉着嘴角的伤口，蒋明月在整理思绪，宋春洛在默默平复呼吸，江淮予依旧面无表情，江淮安则在低声训斥着弟弟。

“我们……”叶枝凡轻声开口，“也会成为审判者吗？”

没有人回答。

但每个人都知道，从他们决定踏入这个领域的那一刻起，他们就注定要在光明与黑暗的交界处，艰难地行走。

真正的审判，才刚刚开始。